這時候，玄冥的聲音從角落傳來。「有證據嗎？」
帝江搖頭。
「沒有。聖人出手，怎麼可能留證據給你。」
「猜測歸猜測，不能當真。貿然和西方結仇，對我們沒好處。」
「難道就這麼忍著？」
共工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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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巫族之人下手，難道就這麼算了？」
「那自然不是如此。」
一直沉默的陳昂巫族分身終於開口了。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不要著急。」
陳昂端起面前的茶碗，慢悠悠喝了一口。
「對方既然出手了，就一定會再出手。第一次沒達到目的，他只會更焦躁。越焦躁，越容易露出破綻。」
帝江看著他。
「小弟的意思是——等？」
「等他自己漏出馬腳來。」
陳昂放下茶碗道：「你們覺得，這次的事只是針對夸父？」
眾人一愣。
陳昂緩緩地開口道。
「十日並出、遮蔽天庭天機、暗中削弱夸父、催動金烏老大暴走，這一連串的手段，目標從來就不是殺一個夸父。」
「他的目標，是讓咱們和妖族開戰。」
這話一出，大殿再次沉默。
片刻後，帝江長長吐了口氣。
「所以，咱們越沉得住氣，他就越難受。」
「對。」
陳昂道。
「不過也不能光等。該查的還是要查。」
「給我些時間。」
「我定有辦法對付他。」
帝江聞言也是點了點頭。
陳昂轉身要走，忽然想起什麼，又停下腳步。
「對了。」
他看向夸父。
「夸父，你的桃木杖還沒收來嗎？」
夸父一愣，下意識摸了摸腰間。
陳昂道：「你的桃木杖落在了你倒下的那個地方，化成了一片桃林。」
夸父沉默了一下。
「那就讓它長著吧。」
他咧嘴一笑。
「權當是我給那片焦土的賠禮。」
陳昂笑了笑，沒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盤古殿。
大殿之中，帝江看著陳昂離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頭看向其他幾位祖巫。
「從今天開始，所有大巫外出，必須兩人以上結伴。」
「祖巫之間，保持神識互聯。」
「不要給對方任何機會。」
與此同時。
虛空深處。
准提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面前，一盞青燈無風自滅。
「一計不成。」准提的聲音平靜。
他抬起右手，掌心中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紋。
那是他擷取金烏真靈時，被天道反噬留下的印記。
裂紋正在緩慢癒合，但速度比他預想的慢了許多。
「師兄。」
「人族那邊，有什麼動靜？」
接引的法身皺眉道。
「師弟，你打算對人族動手，將人族也牽扯進來嗎？」
准提沒有回答接引的問題。
他的目光穿過法鏡，落在洪荒東方的人族聚居地上。
那些部落星星點點散布在大陸各處。
「妖族中，不是所有人都聽帝俊的話。」
「十日並出燒了大半個洪荒，妖族底層怨氣滔天。那些丟了領地的妖修，那些被戰火波及的散妖……他們需要一個發泄的出口。」
「人族，最合適。」
接引的法身又淡了幾分。
准提合上雙目。
「貧道只需要輕輕推一把。」
「到時候，這洪荒自然會亂起來。」
「洪荒一亂，這巫妖二族，還有繼續停戰的理由嗎？」
……
三日後。
首陽山以東，八百里外。
這是人族最大的部落之一，近三千萬人聚居於此
就在這看似平常的一天，天邊出現了黑點。
一開始只有幾個，很快就多了起來。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
黑壓壓的一片，從東北方向的山脈後面涌了出來。
是妖修。
領頭的是一頭虎妖，化形為人，身披黑甲，眼中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興奮。
他身後跟著的，是大大小小近兩百名妖修。
修為參差不齊，最高的不過太乙金仙，大多是天仙、玄仙一流。
放在巫妖兩族的正規軍中，連炮灰都算不上。
但對人族而言，這已經是滅頂之災。
「殺！」
虎妖一聲令下。
兩百妖修如潮水般湧向伏羲部落。
木牆在第一波衝擊中化為齏粉。壕溝被一個熊妖抬手填平。
駐守的幾名人族修士沖了上去。
一個照面，全部被拍飛。
然後，屠殺開始了。
血腥味在部落中蔓延開來。
慘叫聲、哭喊聲、妖修的狂笑聲混成一片。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這個部落之中就已經倒下了半數之人。
這不是戰鬥。
這是單方面的屠殺。
與此同時，洪荒東部、南部、北部，至少十七個人族部落同時遭到了妖修的襲擊。
這些妖修的來路各不相同。
有失去領地的散修，有被十日之災波及後心生怨恨的小部族，甚至還有幾個妖族中被邊緣化的旁系氏族。
他們有一個共同點。
三天前，每一個領頭者的腦海中都莫名湧起了同一個念頭。
人族十分的弱小，只要獲得了人族的血肉，就能讓修為大進！
……
首陽山。
陳昂正在和燧人氏商議人族接下來的發展方略。
忽然，他的動作停住了。
燧人氏看到陳昂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不是憤怒，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冰冷。
「怎麼了？」
燧人氏好奇地問道。
陳昂目光冰冷地說。
「妖族，當真是瘋了不成？」
剛剛的一瞬間，他感覺到了人族氣運的動盪。
下一刻，無數畫面，順著人族的氣運，傳遞到了他的身上。
這一刻他看到了無數部落的火光。
看到了部落外圍堆疊的屍體。
……
人族造劫了。
所過之處，可以說是不留活口。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燧人氏也是一臉凝重的問道。
「妖族對我們人族下手，屠殺了不少的部落。」
陳昂聲音冰冷的開口道。
但他也能感覺到，這事情有蹊蹺。
這妖族，前腳剛和巫族和解，後腳又來找自己的麻煩？
但是此時，人族部落遭受大難，他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我先走一步，燧人氏前輩，你調動人族的修士，去支援各個部落。」
說罷，陳昂抬手一揮，天地玲瓏玄黃塔從他的手中浮現，無數人族氣運匯聚到了陳昂的手中，被灌入到了這天地玲瓏玄黃塔中。
「轟！」
下一秒，一條空間通道被天地玲瓏玄黃塔硬生生轟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