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正覺得自己這個念頭荒謬的時候。
就看到那燃燈道人稽首一拜，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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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道燃燈，聽聞元始聖人立下大陣，考驗有緣之人，貧道不才，特來一試。」
此話一出，讓元始天尊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一個準聖大能，昔日紫霄宮中與我同坐的道友，現在跑來闖我這收徒的陣法？
當真是臉都不要了啊！
元始天尊心中冷哼，但臉上卻波瀾不驚。
他乃聖人，金口玉言。
剛剛才說過，凡有緣者皆可來試。
此刻若是拒絕，豈不是自打顏面？
「可。」
元始天尊淡漠地吐出一個字。
在他想來，燃燈此舉，無非是想藉此機會，彰顯一下自己的跟腳，在洪荒眾生面前刷一刷存在感罷了。
由他去便是。
得到了許可，燃燈道人再次一拜，隨即轉身，一步踏入了那已經沉寂的闡教大陣。
……
首陽山，八景宮。
水鏡之前，陳昂看得是津津有味。
來了，來了！
燃燈道人已經開始發揮自己不要臉的優勢了！
「老師，這燃燈道人，是何意圖？」
陳昂明知故問，想聽聽自家老師的看法。
太上老子平靜道。
「和那冥河一樣。」
陳昂心中暗笑。
老師這評價，當真是一針見血。
這位燃燈道人，怕是要給元始師伯送上一份「大禮」了。
……
崑崙山。
闡教大陣內，仙光劇烈地翻湧。
燃燈道人頭頂靈柩燈，萬法不侵，任憑陣法中幻象叢生，劫煞遍地，他自巍然不動，一步步從容地向前走去。
准聖的修為，在此刻展露無遺。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
嗡！
陣法另一端，光華一閃，燃燈道人的身影，毫髮無傷地走了出來。
他成功了。
這並不出乎眾人的預料。
只見那成功闖過大陣的燃燈道人，並未有絲毫自得之色。
他快步走到玉虛宮前，在距離元始天尊百丈之外的地方，整理了一下道袍，啪嘰就這麼跪了下去！
「弟子燃燈，拜見老師！」
此話一出，這玉虛宮前，廣成子、赤精子等十二金仙，外加一個南極仙翁，全都傻眼了。
什麼情況？
燃燈要拜入闡教？
不是，你可是准聖大能啊！
還跟元始天尊是同一個輩分的！
怎麼就這麼來拜師了呢？
崑崙山的另一邊，碧游宮內。
「噗！」
一聲完全沒憋住的笑聲，緊接著，便是通天教主那肆無忌憚，響徹雲霄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二哥啊二哥，你這闡教，當真是了不得！」
「同輩道友，都搶著去給你當弟子，哈哈哈，有趣，當真有趣！」
通天的笑聲，如同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元始天尊的臉上。
三十三重天，凌霄寶殿。
帝俊和太一也是面面相覷，一臉的古怪。
「大哥，這燃燈……他瘋了？」太一感覺自己的三觀受到了衝擊。
為了求道，連臉都不要了？
帝俊沒有說話。
他也是沒想到，這燃燈能不要臉到這種地步。
甚至，心中都升起了幾分敬佩之感。
畢竟，他是做不到這一點的。
幽冥血海。
冥河老祖，看到這一幕，心裡竟然詭異地平衡了許多。
原來這洪荒之中，比我冥河還不要臉的，大有人在啊！
而此刻，作為風暴中心的玉虛宮前。
元始天尊的臉徹底陰沉了下來。
欺人太甚！
簡直是欺人太甚！
他元始天尊是什麼人？盤古正宗，三清之一，天道聖人！
他最重規矩，最重體面，最重跟腳！
可現在，燃燈這個與他同輩論交，同在紫霄宮聽道的傢伙，竟然當著全洪荒的面，跪下來要拜自己為師！
這讓他如何自處？
收下？
他元始天尊收一個同輩當弟子？傳出去，他闡教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他聖人的臉面何存？
不收？
他剛剛才金口玉言，凡過陣者皆可入闡教。
現在燃燈過了陣，自己卻出爾反爾？他這聖人之言，豈不是成了放屁？
一時間，元始天尊也是被這燃燈搞得是進退兩難。
他甚至有一種現在就一掌拍死這個無恥之徒的衝動！
但是，他不能。
整個玉虛宮前，死一般的寂靜。
廣成子等人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家老師那平靜外表下，那可怕的怒火。
燃燈道人依舊跪在那裡，行著拜師大禮。
最終，還是元始天尊忍不住開口到。
「燃燈道友，與吾同輩，亦是紫霄宮中客。」
「今既有心向道，貧道亦不能絕了道友之路。」
「然，闡教門下，弟子之位已滿。」
「道友若不嫌棄，可為我闡教副教主，位在十二金仙之上，助我共同執掌闡教，教化門徒。」
跪在地上的燃燈道人眼中流露出不甘之色。
副教主？！
他可不想當什麼副教主！
他想要的可是聖人的傳承，一條成聖之路。
玉虛宮前，廣成子等十二金仙，面面相覷，一個個都滿臉懵逼，神情凌亂。
副教主？
那以後，這輩分，到底該怎麼算？
他們看著那跪在地上，比自己還像弟子的燃燈，再看看雲床之上，面無表情的自家老師，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
而崑崙山的另一邊，通天教主的狂笑聲，也戛然而止。
他也沒想到，自家二哥為了保住面子，竟然能做出如此騷的操作。
寧願憑空捏造一個「副教主」的位置，給一個同輩道友，也不願意落下話柄，承認自己出爾反爾。
只能說，這元始天尊也是被燃燈給逼急了。
……
首陽山，八景宮。
水鏡之前，陳昂也是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元始天尊這一波，既保住了「凡過陣者皆可入門」的諾言，又沒有真的收一個同輩當弟子，還順手噁心了燃燈一把。
讓他背上了「師徒名分已定，卻無師徒之實」的尷尬身份。
一箭三雕，堪稱絕妙。
只是，這其中的憋屈，恐怕也只有元始天尊自己知道了。
就在陳昂以為這場大戲即將落幕之時，一個聲音響起。
「你去一趟崑崙山。」
陳昂微微一怔，他沒想到自家老師居然會主動參合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