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出身名門，自詡福緣深厚，或是本體乃是仙禽異獸的生靈，大多都毫不猶豫地走向了左邊的大陣。
而更多的，是那些出身平凡，甚至被視為「披毛戴角、濕生卵化」之輩的生靈，他們自知入不了元始天尊的法眼，便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右邊的大陣上。
很快，一個跟腳不凡的先天生靈，率先入了闡教大陣。
然而，僅僅三息之後。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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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人影被狼狽地從仙光中噴了出來，正是剛剛那個先天生靈。
此刻的他，哪還有半點剛剛的意氣風發。
他一口鮮血噴出，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福緣淺薄，根性不佳，與我闡教無緣。」
一道冷漠的聲音，從大陣內傳出，響徹崑崙。
那先天生靈也只是慘笑一聲，在無數道同情或是幸災樂禍的目光中，倉惶離去。
「哼，不自量力。」
人群中，一個頭生雙角，氣息彪悍的妖族大漢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兩座大陣，毫不猶豫地大步走向了右邊。
「我等出身，元始聖人看不上，通天聖人卻給了機會！兄弟們，還等什麼！求道之路，豈有不冒風險的！」
他這一聲吼，彷佛點燃了導火索。
無數自知根腳不佳的生靈，頓時響應。
「說得對！我們去截教！」
「富貴險中求！」
「走走走！！」
一時間，山下的人潮，如同被大壩分開的洪流，涇渭分明地湧向了兩側。
選擇闡教大陣的，依舊是少數。
他們或出身不凡，或身負功德，或自詡氣運加身，臉上帶著自信與傲然。
而更多的一部分，則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湧向了那座充滿了殺伐之氣的截教大陣。
……
首陽山，八景宮。
水鏡之前，陳昂將這一切盡收心底。
果然，闡教的門檻，高得離譜。
這哪裡是收徒，這分明是大型現場驗資，查三代，非VIP使用者連門都進不去。
元始天尊的精英教育，從篩選環節，就把「無產階級」和「非天選之子」全部剔除得一乾二淨。
而通天教主那邊，則完全是另一個極端。
只要你敢來，敢拼，他就敢給你一個機會。
這截教大陣，更像是一個大型的PVP戰場，進去之後，是死是活，是龍是蟲，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老師，元始師伯此舉，是否太過嚴苛？」陳昂明知故問。
「嚴苛？」
太上老子那古井無波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淡淡的波瀾。
「這便是他的道。」
「天道之下，生靈分三六九等，仙道亦然。在他看來，將有限的資源，傾注在最優秀的弟子身上，方為正途。」
陳昂默然。
他無法反駁，因為從某種角度來說，元始天尊的理論，在資源稀缺的洪荒世界，確實是最高效的。
只是，有些太殘酷了。
就在這時，崑崙山下的闡教大陣，又有了新的變化。
一個面如冠玉，手持一柄玉如意的青年道人，在一片驚呼聲中，從容地走進了闡教大陣。
仙光流轉，瑞氣升騰。
僅僅是半柱香的功夫，那青年道人便毫髮無傷地從陣法另一端走了出來，對著崑崙山頂恭敬一拜。
「弟子廣成子，拜見老師！」
一道仙光從玉虛宮射下，將廣成子接引上山。
闡教，收下了第一位弟子！
「是廣成子！乃是先天玉石得道！」
「果然！非此等跟腳，入不了聖人法眼！」
有了第一個成功案例，山下那些還在猶豫的生靈，再次騷動起來。
緊接著。
一個赤發道人，手持陰陽寶鏡，闖陣成功。
「弟子赤精子，拜見老師！」
一個身負紫金八卦道袍的道人，腳踏祥雲，輕鬆過關。
「弟子懼留孫，拜見老師！」
「弟子太乙，拜見老師！」
……
水鏡前，陳昂看得眼皮直跳。
好傢夥，這不就是後世封神榜上，大名鼎鼎的闡教十二金仙嗎？
一個接一個，跟趕集似的，排著隊出來報導了。
這些人，無一不是洪荒中氣運、跟腳頂尖之輩，本身就身負靈寶，修為高深。
元始天尊的闡教大陣，對他們而言，與其說是考驗，不如說是一場走秀，一個展示自己「資質」的舞台。
陳昂甚至看到，那燃燈道人，這位紫霄宮中三千客之一，也厚著臉皮走進了闡教大陣。
這操作，讓陳昂嘆為觀止。
聖人之下第一牆頭草，果然名不虛傳。
時間流逝。
當最後一個身影，一個白髮蒼蒼，手持龍頭拐杖的老者，從闡教大陣中走出，被一道仙光接引上山後，那璀璨的闡教大陣，光芒一斂，緩緩關閉了。
崑崙山腳下，一片狼藉。
數以萬計的生靈，前來拜師，最終，透過闡教考驗的，寥寥無幾。
玉虛宮前。
元始天尊高坐雲床之上，看著下方站立的十三個身影。
廣成子、赤精子、黃龍真人、懼留孫、太乙真人、靈寶大法師、文殊廣法天尊、普賢真人、慈航道人、玉鼎真人、道行天尊、清虛道德真君，以及，南極仙翁。
這，就是他闡教最初的班底。
每一個，都根性深厚，福緣不淺，是他精挑細選出來的棟樑之才。
元始天尊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他看向崑崙山的另一邊，那依舊劍氣沖霄，無數生靈還在其中掙扎的截教大陣，威嚴的面龐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數量再多，又有何用？
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罷了。
他闡教，走的便是精英路線，收的皆是未來的天地棟樑。
他正欲開口，對這十三位新入門的弟子說些訓示之言，也好讓他們明白何為聖人門下，何為天道正統。
然而，就在此時。
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現了。
是燃燈道人！
昔日紫霄宮中三千客之一！
這讓元始天尊那滿意的神色，瞬間凝固。
他看著不請自來的燃燈，心中隱隱有幾分不安。
他來做什麼？
總不能也是來拜師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