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60章 孔宣的收穫

  數月之後蓐收告辭離去。

  臨走前他對孔宣說他跟金行打了一輩子交道,能把金行之道講得這麼明白的人沒幾個。

  還說后土妹子眼光不錯,這小子值得一教。

  孔宣朝蓐收的背影鄭重行了一禮。

  蓐收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消失在天際。

  蓐收走後沒多久,句芒到了。

  木之祖巫句芒,東方蒼木之精。

  他踏入后土部落時的景象與蓐收截然不同。

  蓐收所過之處金屬震顫,而句芒所過之處草木瘋長。

  他赤腳踩在地面上,每一步落下都會有一叢嫩綠的草芽從泥土中鑽出,每一步抬起草芽便停止生長恢復原狀。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身著一襲青綠色長袍,長發以一根柳枝隨意束起,面容溫和如玉,嘴角天然帶著三分笑意。

  周身散發著濃郁的木行生機,那股生機並不咄咄逼人,卻如同春風拂面般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到舒適與安寧。

  他的氣質與后土有些相似。

  都是那種溫潤包容的性子,但后土的溫潤是大地般的深沉厚重,句芒的溫潤則是春日般的生機盎然。

  「孔宣道友。」

  句芒的聲音柔和清潤,如同一陣春風吹過竹林,「后土妹子傳訊說你對木行之道有獨到見解,句芒特來請教。」

  他的態度比蓐收更加謙和,語氣中沒有半分祖巫的架子。

  孔宣拱手還禮:「句芒祖巫客氣了。弟子對木行之道的理解尚淺,還請祖巫不吝指點。」

  句芒也不多言,在演武場邊緣盤膝坐下。

  他沒有像蓐收那樣直接演示神通,而是先讓孔宣演化木行。

  孔宣展開青色神光,將東方青色寶蓮旗中的木行之力催動到極致。

  青色神光在演武場上演化出木行的諸般變化。

  萬木逢春的生機勃勃,藤蔓纏繞的堅韌不拔,枯木逢春的死而復生,草木枯榮的四季輪迴。

  每一道青色光芒都蘊含著濃郁的木行生機。

  句芒看完後微微點頭,評價道:「道友的木行變化確實精妙,生機盎然,變化萬千。

  但道友可曾想過一個問題。

  木行之道,除了『生』還有什麼?道友演化的木行,九成都在講『生』。

  生長、生機、生命。

  生是木行的根本沒錯,但木行不止有生。

  你見過秋天的山林嗎?

  樹葉枯黃,枝幹凋零,看著像是死了,但樹沒有死。

  它只是把生機收斂起來,藏到根里,藏到土裡,等來年春天再重新生發。

  這份『收斂』就是木行的另一半藏。

  只生不藏,生機就會耗竭;

  只藏不生,生機就會枯竭。

  一放一收,一榮一枯,方是木行大道的完整迴圈。

  你的木行之道,『生』有餘而『藏』不足,『榮』有餘而『枯』不足。

  若能以枯榮並濟之道重新打磨木行根基,對草木之道的理解當能更進一層。

  還有你方才演化的草木都是孤立的。

  一株樹、一片林、一叢花但真正的草木從來不是孤立存在的。

  森林裡的樹根在地下連成一片,草原上的草籽隨風飄到千里之外,一株古樹下能滋養出整片生態。

  草木之道從來不是個體之道,而是群體之道、傳承之道。」

  孔宣聽完句芒的指點,如同醍醐灌頂。

  他從前參悟木行時總是將注意力放在「生發」和「滋養」上。

  從未想過木行還有「收斂」與「傳承」這兩個同樣重要的側面。

  他朝句芒深深行了一禮:「多謝句芒祖巫指點,弟子受教了。」

  句芒在后土部落停留的時間比蓐收更長。

  他每日與孔宣在部落外的山林間散步,一邊走一邊講木行之道。

  他從不正襟危坐地講道,而是在最自然的場景中隨口點撥。

  看到一株枯樹便說收斂之道,看到一片竹林便說群體之道,看到一粒種子便說傳承之道。

  孔宣跟在句芒身後,將他說的每一個字都牢牢記在心中。

  他的青色神光在句芒的指點下悄然發生著變化。

  從前那股一味生發的木行之力中,漸漸多了一絲收斂與沉靜。

  句芒離去後不久,祝融和共工也相繼來到后土部落。

  祝融依舊是那副風風火火的性子,踏入后土部落時整個人如同一座移動的火山,周身火焰翻騰,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上燒出一個焦黑的腳印。

  他見到孔宣便大步走過來,開門見山地說:

  「后土妹子傳訊說你的火行之道也頗有造詣,俺倒想看看。

  上次夸父說你七色神光厲害,俺還沒來得及見識見識。快,演化火行給俺瞧瞧!」

  孔宣沒有多言,直接展開赤色神光。

  南方離地焰光旗在赤色神光中輕輕一震,精純至極的火行之力從旗中湧出。

  那火焰並非尋常的紅色,而是一種接近於透明的赤金色。

  那是他將先天火行之力提純到極致之後的表現。

  火焰在他掌心跳躍,時而化作一條蜿蜒的火龍盤旋飛舞。

  時而凝聚成一朵含苞待放的火蓮緩緩綻放,時而散作漫天火星如同螢火蟲般在空中飄蕩。

  祝融看得雙眼放光。

  他看出孔宣對火行的理解不是簡單地把火燒得更旺更猛。

  而是在掌控火的每一種形態變化,從最狂暴的烈焰到最溫和的火星,火行的所有側面都在孔宣的掌控之中。

  但祝融畢竟是祝融,看完了孔宣的演化之後他也指出了孔宣火行之道中的局限。

  「你的火很純,變化也妙,但你的火太『規矩』了。」

  祝融收起了慣常的大大咧咧,難得認真地說,「你的火被困在五行相生的框架里。

  木生火,火生土,火克金,水克火。

  你把火行當成五行的一環,用一個框架把自己框死了。

  俺不跟你講什麼五行相生相剋,那太繞。

  俺就問一句話火之極致是什麼?不是更高的溫度,不是更猛的烈焰。

  火之極致是毀滅一切,然後從灰燼中重生。

  你演化火龍火蓮火星,都是精緻的活,但你有沒有用火燒過一整片山林?

  有沒有看著熊熊大火把一切都吞沒,然後等著看灰燼里什麼時候冒出第一株新芽?

  木生火你那火是木生出來的,已經被木馴服了。

  俺的火是自己生的,不是木生的。真正的火之道在毀滅之後的重生,不在木生火的規矩。

  你的火太『有序』了,缺了點狂野,缺了點把一切都燒乾淨的狠勁。

  什麼時候你能放一把火把這片演武場全燒了,然後蹲下來看著灰燼出神。

  不是為了收火,而是為了等新芽你就真正懂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