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翼妖神從夸父頭頂掠過,利爪在他的後背上撕開了一道從左肩到右腰的恐怖傷口。
夸父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反手一杖砸去,但四翼妖神早已飛出了他的攻擊範圍。
與此同時獨角妖神的黑刀從正面劈落,夸父倉促橫杖格擋。
黑刀與桃木杖碰撞的瞬間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
夸父腳下的地面轟然塌陷,整個人被震得連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每一次呼吸都如同風箱在拉動,握著桃木杖的雙手虎口已經震裂。
暗紅色的血液順著杖身一滴一滴地砸落在地上。
眼看夸父就要撐不住了,孔宣不再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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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腳下七色遁光驟然加速,整個人如同一道七色閃電劃破長空,直接插入戰場中央。
天地玄黃塔的功德之光在荒原上驟然綻放。
玄黃光芒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將兩股正在圍攻夸父的妖氣同時隔絕開來。
那股功德之光溫潤而厚重,不凌厲不殺伐,卻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般將兩個妖神的攻勢盡數擋在了外面。
四翼妖神最先反應過來,他的利爪在玄黃光芒上划過,卻如同石沉大海般沒有任何反應。
他面色一變,身形急退,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才穩住身形,四隻翅膀同時展開。
狹長的妖瞳死死盯著那個突然出現在戰場中央的青衫道人。
獨角妖神的黑刀也在同一時刻被玄黃光芒彈開。
他連退數步,刀尖斜指地面,額上的獨角微微發光,顯然正在積蓄力量準備下一擊。
「來者何人?」
四翼妖神的聲音尖銳而警惕,他的目光在孔宣身上飛速掃過。
當看到他頭頂那尊九層玄黃小塔時,瞳孔猛然一縮。
天地玄黃塔,後天功德至寶,太清老子的貼身護身至寶。
這件寶物在洪荒中赫赫有名,能持有它的人,身份絕對非同小可。
孔宣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抬手一拂,七色神光中的青色神光化作一道柔和的光幕將夸父護在其中。
夸父只覺得一股溫潤的木行之力湧入體內。
背後的傷口在木行之力的滋養下開始緩緩癒合,雖然遠不能恢復如初,但至少止住了血。
他拄著桃木杖單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抬頭看向那個擋在他身前的青衫背影,眼中滿是震撼與感激。
「玄門孔宣。」
孔宣的聲音平靜如水,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卻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兩個妖神的心頭。
玄門三代首徒,太清聖人親傳弟子,混元金仙中期的修為。
這些名號疊加在一起,足以讓任何妖族強者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兩個妖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
他們雖然是妖族天庭中數得著的強者,但面對孔宣這個級別的存在,根本沒有半分勝算。
混元金仙和大羅金仙之間的差距不是數量能夠彌補的。
更何況孔宣手中還有天地玄黃塔這樣威震洪荒的至寶。
四翼妖神率先收起了攻擊姿態,他身後的四隻翅膀緩緩收攏,狹長的妖瞳在孔宣和夸父之間來回掃了幾遍。
然後沉聲道:「孔宣道友,此番是我二人奉天庭之命截殺巫族餘孽與道友無關。
道友乃玄門弟子,與巫族素無瓜葛,何必插手此事?」
孔宣看了他一眼,鳳目中沒有任何波瀾:「這位大巫與本座有舊。你們走吧。」
他的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卻讓兩個妖神面色同時一變。
四翼妖神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孔宣沒有再多看他們一眼,只是微微側身,七色神光在身後緩緩展開。
青、赤、黃、白、黑五色神光各據一方,玄、素二色陰陽神光貫穿其中。
七色交織之間,混元金仙中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
那股威壓如同一座萬丈神山從天而降,壓在兩個妖神的心頭,讓他們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四翼妖神和獨角妖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退意。
妖族天庭雖然勢大,但為了一場截殺去得罪孔宣這個級別的存在,根本不值當。
更何況孔宣背後是三清聖人,是玄門正統。
妖族天庭的十大妖帥見了孔宣都要客客氣氣的,他們兩個普通妖神哪有底氣在孔宣面前逞凶?
「既然孔宣道友開口,我二人便給道友這個面子,告辭。」
四翼妖神拱手抱拳,語氣雖然勉強維持著鎮定,但身形已經毫不猶豫地朝後掠去。
獨角妖神也收起了黑刀,沉默地跟在四翼妖神身後,兩人化作兩道妖風朝北方天際飛去,轉眼便消失在雲層之中。
孔宣目送兩個妖神離去,沒有追擊。
他出手救下夸父,是因為夸父是后土部落的大巫,而后土曾經幫助過他。
當年他在洪荒東南迷路,正是后土以土行大遁將他送到了武夷山腳下,這份人情他一直記在心裡。
後來在不周山下,后土與女媧論道時又對他的大地之道多有指點。
雖然兩人只見過寥寥數面,但后土對他的善意卻是實打實的。
夸父是后土的族人,救下夸父,便是還了后土一份因果。
洪荒之中,因果最重,欠人人情終究要還。
但救人的同時他也不想與妖族天庭結下死仇。
他此番入劫是為積累功德、化解業力,不是來替巫族殺妖的。
放走兩個妖神,既是給他們一個台階下,也是給自己留一份餘地。
孔宣轉過身,走到夸父面前。
夸父依舊單膝跪地,桃木杖橫放在膝上,胸口的起伏漸漸平穩了下來。
他抬頭看著孔宣,那張滿是血污和汗水的臉上露出一個憨厚而感激的笑容。
聲音嘶啞而洪亮如同悶雷在荒原上滾動:「多謝孔宣道友救命之恩!俺夸父欠你一條命!」
孔宣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
青色神光在夸父周身流轉了一圈,將他體內殘存的妖氣盡數驅散。
那些妖氣是四翼妖神的利爪上附帶的。
帶著腐蝕性的劇毒,若不及時清除便是巫族的強悍肉身也難以承受。
夸父只覺得一股清涼的木行之力湧入四肢百骸,體內那股如同火燒般的刺痛感頓時消散了大半,背後的傷口也不再滲血。
他站起身來,拄著桃木杖,身形雖然依舊如山嶽般魁梧,但在孔宣面前卻微微彎著腰,態度極為恭敬。
「后土祖巫曾提起過你。」
夸父的聲音雖然嘶啞卻帶著一股發自內心的敬意,「祖巫說你是玄門最出色的後輩,根基之深厚冠絕同輩。
她還說,若俺們遇到你,不可冒犯。
俺方才被那兩個妖崽子圍攻時還在想,今日怕是要折在這裡了。
沒想到能遇到孔宣道友。當真是天不亡我夸父。」
孔宣心中微微一動。
后土不僅在私下裡對他多有指點,還在巫族部落中交代過族人不可冒犯他。
這份情誼比他想像中更加深厚。
他沉吟了一瞬,開口道:「后土祖巫曾以土行大遁送本座至武夷山,又在不周山下與本座論道。
本座欠后土祖巫一份人情。救下你,便是還了這份人情。不必言謝。」
夸父用力點頭,雖然孔宣說不用謝,但他還是朝孔宣深深鞠了一躬,然後正色道:
「孔宣道友放心,俺回去之後一定把道友的救命之恩稟報后土祖巫。
道友日後若有用得著俺夸父的地方,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孔宣微微搖頭,聲音依舊平淡:「你不必謝本座。本座救你,是因為后土祖巫當年對本座有恩,你要謝,便去謝后土祖巫。
另外,你回去之後替本座帶句話。
當年不周山下論道時后土祖巫的大地之道讓本座受益匪淺。
此番救下你,算是償還了當年她送本座至武夷山的人情。因果已了,不必掛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