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發展東海縣
馮天縱收回意識,靠在船舷上,沉默了許久。
東海縣的地理位置比他之前預想的還要好一背靠東海,面向內陸,周圍是一望無際的荒灘和低矮丘陵,沒有大路,沒有商道,甚至連一條像樣的官道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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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地方在大燕朝廷眼裡是窮鄉僻壤,是流放犯人的去處,是徵收賦稅時連稅吏都懶得跑一趟的蠻荒之地。
但在他眼裡,這恰恰是最好的根基之地—天高皇帝遠,沒人管,沒人搶,他想怎麼建就怎麼建。
唯一的麻煩是海盜,但海盜在玄甲重騎面前不過是送上門的經驗。
他重新閉上眼睛,通過燈塔對馮太平下達命令。
「開倉放糧。把縣衙糧倉里存糧全拿出來,在城門外設粥棚。
告訴那些從北邊逃過來的難民,東海縣管吃管住。
組織難民開荒種田種子和農具我出,種出來的糧食自己留一半,交公一半。
另外,在沿海選址建鹽場,把鎮海島上的曬鹽技術搬過去,先開出幾塊鹽田試試。
還有以工代賑,招募難民修城牆,建碼頭,東海鎮要開始大建設。」
「屬下領命!」馮太平微微點頭,轉身朝縣衙走去。
馮天縱退出燈塔,睜開眼睛。
船頭,夕陽正從西邊的群山上緩緩沉落,暮色中的天衡江被染成了一條暗金色的綢帶。他靠在船舷邊,嘴角微微上揚。
東海縣這地理位置不錯,朝廷顧不上,白蓮教夠不著,海盜翻不起浪,難民源源不斷這片被大燕遺忘的窮鄉僻壤,正好讓他從頭打造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地盤。
一路順流而下,短短三天的時間,馮天縱就回到了東海之濱。
馮天縱的船隊在東海縣的簡易碼頭上靠岸時,天色已經擦黑。
馮太平帶著幾名太平真人早早候在棧橋邊,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靜,但馮天縱一眼便看出了他眼底那絲掩不住的焦灼。
這位跟隨他最久的太平真人向來沉穩如山,能讓他焦灼的事,絕不會是小事。
馮天縱翻身下船,一邊往城裡走一邊聽馮太平匯報。
「幫主,您吩咐的事情,我沒有完成。」馮太平低頭跟在馮天縱身後請罪的說道。
「怎麼了?遇到什麼難處了?可是有世家大戶阻撓?」馮天縱隨口詢問說道。
「沒有,東海縣的世家大戶,他們都不能叫世家,實在是太窮了,叫世家的話,都給世家這兩個字丟人。只能叫地主。
在破城的時候,我都第一時間清理了。
而且這邊也沒有什麼高手,滅殺他們幾乎沒怎麼費力氣,不過本地比較窮苦,即使是地主家也沒有什麼餘糧。
縣衙府庫和抄家地主也不過抄來了五千兩銀子。」馮太平提起本地的大戶,還有幾分不屑。
太窮了。就沒見過這麼窮的大戶。他馮太平搶遍了怒龍江沿岸。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窮的大戶。
當然,窮歸窮,這些本地的大戶,做的惡,那可是絲毫不比其他地方的大戶少。
雖然和其他地方的大戶相比,他們沒多少銀子,但是他們依然是當地的人上人,一樣的使奴喚婢。一樣的欺壓良善。一樣的搜刮地皮。
他們手中沒有太多的銀子,不是他們善良,刮地皮不狠。相反,他們刮地皮更狠。只不過東海縣這邊百姓都太過窮苦,他們想要刮地皮都刮不出來。
「既然沒有人阻礙,那你發什麼愁?」馮天縱好奇的詢問說道。
「幫主,按照您的命令,我在拿下東海縣以後,第一時間開倉放糧,賑濟難民。
想要組織難民開荒種田,可是我手中卻沒有足夠的農具。也沒有足夠的耕牛。
東海縣這邊實在是太貧窮了,即使有錢,也買不到什麼東西。
只有少數本地百姓自給自足做出來的東西。根本就沒有辦法大規模開荒。
您交代我辦的事情,我就只辦成了開倉放糧這一件事。
而且現在我手中的糧食也已經快要放完了。難民還越聚越多。不僅僅是你們通知的那些難民,還有不少其他地方的難民,聽到消息也在往這邊趕,想要求一個活路。」馮太平為難的說道。
越聽,馮天縱的眉頭皺得越緊。
銀子他不缺,只是這些事情,確實很麻煩。
「先把縣衙庫房的存糧全部拿了出來,在城門外支起粥棚,讓難民們暫時不會餓死。
農具,耕牛,糧種的問題,我來想辦法。」馮天縱命令說道。
一行人邊說,邊走到了東海縣的縣衙。
馮天縱聽完他的匯報,沉默了片刻。
他上輩子聽說過一句話一後勤決定戰爭的勝負。那時候他只覺得這句話很有道理,現在他才真正體會到這句話的分量。
一支軍隊不能沒有糧草,一個根據地不能沒有物資。
沒有耕牛、糧種和農具,難民再多也沒法轉化為生產力。
馮太平不是不努力,他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就算他再忠誠,也解決不了市場供給不足的問題。
但這個問題,對於擁有通天城市場的馮天縱來說,反倒不是最棘手的。
物資問題,對於馮天縱來說,就不是問題。只要有錢,他就可以從通天城市場無限的購買。
他現在缺少的是一個能夠將政策順利的執行下去的人。
「去將師爺尹慎行叫過來。」馮天縱吩咐說道。
不大一會兒,尹慎行就趕了過來。
「慎行,你也看到了,咱們平江幫缺少文官,尤其是現在拿下了東海縣,缺少能夠治理地方的人才。
我覺得你是個人才,準備讓你來當這個東海縣令,你覺得如何?」馮天縱說道。
尹慎行一聽,頓時大喜,他一個剛剛投誠的人員,居然就能夠當上縣令。
這代表著馮天縱這個幫主對他的重視。也代表著以後他在幫派當中的地位。
當即跪地磕頭說道:「多謝幫主提攜,屬下一定盡心竭力,將咱們幫的東海縣治理好,為幫主分憂。」
他從一個階下囚搖身一變成了東海縣的新任縣令,雖然這縣令的頭銜沒有朝廷的任命狀,但眼下這世道,誰手裡有兵有糧誰就是王。
「你現在的主要事情,就是先將那些源源不斷過來的難民安撫住。
給他們放糧,治病,讓他們能夠活下去。」馮天縱叮囑道。
「屬下遵命,必然安撫住難民。」尹慎行恭敬的說道。
馮天縱在縣衙後堂住下來的第二天一早,便開始了行動。
「趙龍江,你派人去將整個東海縣,市面上所有在售的耕牛,糧種,農具,全部都買下來。」馮天縱命令說道。
「屬下遵命。」趙龍江帶著人就去了市場。
東海縣本就不大,集市上的存量有限,這一掃便把所有現貨全兜了個底朝天。
緊接著馮天縱又把這批物資中的一小部分拿出來,以低於市價一半的價格公開賣給難民——每一筆交易都光明正大,有帳冊有記錄,清清楚楚地形成了一個新的市場價格。
東海縣這種偏僻地方,糧種和農具本身價格就不貴,打壓的空間也有限。
但耕牛就不同了一東海縣靠近沿海,耕地稀缺,耕牛比內陸貴出不少,甚至比外界還要高出三成。
馮天縱把牛價從原本的高位一刀砍到了三分之二,再往下便砍不動了,因為周圍村莊也有交易,還與鄰近的縣城互通有無,東海縣的市價是綜合整個區域來算的。
他雖然能把縣城裡的官方定價壓到一半,但私下裡的民間交易價格依然堅挺,這些私下交易同樣會影響通天城市場所認定的市價。
馮天縱花了幾天工夫反覆試探,最終也只能在短時間內將耕牛的市價壓到原本的三分之二。
即便如此,也足夠了。
他沉入識海,打開通天城市場。耕牛的價格雖然比東海縣最初便宜了不少,但仍然比通縣那邊貴了將近一倍。
不過也沒辦法,現在畢竟是戰爭時期。物價暴漲也是正常。
馮天縱儘管心中鬱悶,感覺自己多花了冤枉錢。
但手上卻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砸下十五萬兩銀子,一口氣買了上千頭耕牛,外加足夠數量的小型農具和優質糧種。
通天城市場的物資供應是無限的,只要現實中有對應的市價,想買多少就有多少。
雖然價格比戰前貴了不少,但眼下整個江州都在打仗,就算跑到天衡江上游的內陸州府去買,也未必能買得到這麼多物資,就算買到了也運不過來。
多花點銀子能立刻解決有和無的問題,這筆帳馮天縱算得很清楚。
物資到位之後,東海縣的建設終於開始走上正軌。
尹慎行將縣衙旁邊的幾間空房改成了臨時的公署,召集了幾個在難民中會寫字的人負責登記造冊每家幾口人,領了多少糧種,分了多少畝荒地,全部登記在冊。
又派衙役帶著這些難民去劃分地盤,劃分田地邊界。全都是繁瑣的事情。
但是這些事情在尹慎行的手中,卻完成的井井有條。
「開荒的第一年免除所有賦稅,種出來的糧食自己留一半,交公一半:
從第二年起按正常賦稅徵收,不願意務農的,也可以留在縣城做工,另算工錢。」尹慎行帶著人在難民當中,大聲的宣講著政策。
這些事情,要是讓馮太平,趙龍江他們來做,那速度只怕要慢上好幾倍。說不定等分完了地,明年春耕都過了。
專業的事情,就需要專業的人來做。
最先動工的是水利。
東海縣沿海的土地大多是鹽鹼地,不適合種糧食,但這並不妨礙馮天縱換一種思路。
他讓難民們沿著溪流開挖溝渠,將淡水從上游引下來,繞過鹽鹼地直接灌溉新開墾的農田。
人力管夠難民中有的是青壯勞力,只要有飯吃,幹什麼都行。
同時他手中還有大批的士兵,這些士兵一個個武道實力高強,力大無窮。
干起活來,那也迅速無比。
如果是其他的武者,讓他們去干農活,可能還會認為是在侮辱他們。
但是馮天縱摩下的士兵,都對他絕對的忠誠。就算是去干農活,也毫無怨言。
一個月不到,幾條簡易的灌溉渠便初具規模,新開墾的農田沿著渠岸延伸開去。
與此同時修建的還有鹽田一馮天縱把鎮海島上的曬鹽技術搬到了沿海,選了靠海最
近的幾塊平坦灘涂,讓難民們按照圖紙修建曬鹽池。
第一批五塊鹽田已經開始曬鹽,在日光下泛著白花花的鹽霜。
反正難民的數量足夠,而且後續,還有源源不斷的難民逃難過來。城牆和碼頭的工程也在同步推進。
東海縣原有的城牆年久失修,好幾處城垛已經坍塌,馮天縱讓難民們以工代賑天幹活,管兩頓乾飯,願意出力的管夠。
碼頭的擴建最為緊要,東海縣的海貿雖然不發達,但只要有碼頭,就能停泊戰船、運輸物資。
將來不管是出海還是沿著海岸線南下北上,這座碼頭都是他的起點。
整個東海縣,在大量難民的建設下,迅速的從一座被朝廷遺忘的窮鄉僻壤,開始以驚人的速度脫胎換骨。
工地上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夯土聲、打樁聲和吆喝聲混在一起,從早響到晚。
馮天縱大規模收攏難民、開荒建城的行為,根本就瞞不過有心人。
不過現在天下大亂,找個偏僻地方,占山為王的勢力多如牛毛。
大燕朝廷的主力被白蓮教拖在怒龍江邊,根本管不過來。
儘管東海縣也不是什麼重要的地方,但是不少勢力,還是派出了不少的探子過來打探消息。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兩個人,一高一矮,穿著破破爛爛的麻布衣裳,臉上抹了幾道泥灰,混在一批剛從北邊逃過來的難民隊伍里,在城門口排隊領粥時低著頭,眼神卻一刻不停地掃視著城牆上的布防和街上巡邏的士兵。
他們領了粥,跟著難民的隊伍被分配到鹽場幹活,短短几天便將東海縣的底細摸了個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