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0章 血字的研究(8)

  貝克街221B。

  倫敦的大霧早已瀰漫開來,這裡安靜得仿佛早已死去。

  咚咚咚——

  一陣輕響打破了夜的寧靜。

  夏洛特眯起眼睛,勉強看清了現在的時間,凌晨五點半。

  除了雷斯垂德外,她在倫敦並沒有其他朋友。

  就算有,按理說,這時候也不該有客人來訪才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實用 】

  會是誰?

  咚、咚、咚。

  敲門聲更急促了些。

  「來了。」

  她放下手裡那頁寫滿菸灰分類和辨別的論文,從安樂椅上起身,赤著腳踩過滿地散落的書籍和稿紙,來到門前,將其打開。

  一個高大的男性正站在門口,那張臉依舊面無表情,卻和之前有著巨大差別,看不出半點兇惡。

  「琉德神父?」

  夏洛特有些意外,同時注意到,他身上這件皮衣看起來相當有歲月痕跡

  ——領口磨得發白,袖口起了毛邊,人造皮革上的裂紋多得數不清,像乾涸河床。

  這件衣服沒準比自己年齡還大。

  教廷對神職人員的待遇,已經下滑到這種程度了?

  還是說,這件衣服對他有特殊意義?

  「咳咳咳——」

  琉德咳嗽起來。

  整間貝克街221B此時都處在煙霧繚繞中,連魔力燈的燈光都被折射成了朦朧光暈,能見度比窗外正大霧瀰漫的倫敦街道還差。

  而隨著房門打開,這些找到了宣洩口的煙霧一涌而出,直接將琉德淹沒。

  「請用這個。」

  琉德接過夏洛特遞來的一次性棉布口罩帶上,眯起眼睛,艱難地看清了房間裡的情況。

  在書架旁的實驗桌上,數十支雪茄和紙菸正同時被點燃。

  他多少有些難以置信:「您這是在吸菸?」

  「並非如此。」夏洛特指著散落滿地的稿紙:「我正在研究各種品牌的香菸與雪茄燃燒後形成的氣味與殘留菸灰。破案時,通過分辨現場殘留的菸灰品種,往往就能得到不少線索。」

  「……」琉德盯著那雙眼睛,沉默了一瞬,開口道:「那還真是個偉大的研究。」

  「不,這不算什麼。」夏洛特讓開身子,手掌朝里一划,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說起來,神父先生半夜到貝克街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琉德跟在她身後走進屋子,認真觀察了一下無比凌亂的房間。

  比起外表的精緻,這位倫敦天才偵探少女的生活自理能力似乎有些一言難盡。

  他收回視線:「我是來,提供一些線索的。」

  「線索?」夏洛特收拾沙發的動作一頓,隨後繼續把沙發上的書籍和稿紙轉移到地上:「關於巴德爾司鐸的?」

  「沒錯。」琉德坐在了那張破舊沙發上,與安樂椅上的夏洛特四目相對,「首先,我要就之前那些冒犯的行為,向您致歉。」

  「另外,」他從上衣口袋拿出一份詳細的名單遞過去:「我稍微整理了一下,呃……」

  他停頓了一會,似乎是在思考合理的用詞:「可能和這次案件有關的神職人員名單,希望能為您提供一些幫助。」

  夏洛特整個人蜷縮在那張絨面安樂椅上,下巴擱在膝蓋上,像只貓窩裡的黑貓。

  這樣舒服的姿勢有助于思考。

  她接過名單看了幾秒,又抬起頭:「您為什麼不直接把這份線索交給主教閣下?相比我這個偵探,他才是最終的決策者。」

  「我來找您的目的……是為了巴德爾司鐸的名譽。」琉德開口,「巴德爾司鐸已經死了,我不想因為這種事,再降低其他人心中,關於他的評價。」

  琉德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語氣生硬得像是石頭。

  但從他那些微動作中,夏洛特還是能隱約看見些悲傷和動搖。

  就仿佛,他真的在為巴德爾司鐸的死而感到難過。

  「在這之前,能請您和我說說巴德爾司鐸的具體情況嗎?這有助於我的推理。」夏洛特發問。

  「好。」

  琉德抬頭望著魔力燈,回憶起來:「巴德爾司鐸61歲,未婚,住在皇后大道的別墅區一帶。他已經侍奉吾主三十多年,每天都在晚上8點回家。不抽菸,酒也只在做禮拜時淺嘗輒止,每天都要睡足八小時,睡前會喝一杯牛奶,生活非常規律。朋友都是附近地區的神職人員,唯一的愛好……」

  他像是有些尷尬,聲音也小了些:「呃,大概就是,偏好金髮的,皮膚比較白的……小男孩。就是這樣。」

  「我明白了。」

  夏洛特習慣性地雙手十指輕碰,開始思考起來。

  一分鐘後。

  她指著名單上的其中一個名字:「在所有人中,這位神父的嫌疑比較大。」

  琉德的視線也停留在那個名字上,像是在思考可能性。

  「需要我講一下推理過程嗎?」夏洛特問。

  「不、不用了,我相信您。」琉德看了一眼時鐘,站起身來,頷首示意:「感謝您的幫助,福爾摩斯小姐。那麼,我這去找主教閣下說明情況。」

  「好,再見。」

  琉德走出房間,還相當有禮貌地帶上了門。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只剩下實驗桌上那些雪茄與香菸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動靜。

  然後——

  金色的光輝從角落裡蔓延開來,無聲無息地鋪滿了整個房間。空中煙霧在金色光芒出現的瞬間,就像是被颱風捲走了,一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老主教靠著牆壁,雙手自然垂下:「琉德沒去我下榻的酒店,從剛才的對話中,他也表現出了對教廷的忠誠,對巴德爾的尊敬。福爾摩斯小姐,你的推理並非總是正確。」

  夏洛特轉過視線,看著那扇被關閉的大門,聲音懶散:「但也還存在另一個可能性,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琉德神父的演技。而在這場事件的背後,還藏著個我們誰也不知道的傢伙。」

  「大概吧。」老主教不置可否地答著,他只當是眼前的少女還在嘴硬。

  「替我向你姐姐問好。」

  夏洛特攤了攤手:「我也很久沒見過她了,恐怕沒辦法幫您帶話。總之,祝您好運。」

  她目送著這個自以為是的老傢伙,踏入了倫敦清晨的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