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項其二:聖巴塞洛繆醫院將發生一起兇殺案,當事人能成為一名合格的偵探助手。】
這行文字再次出現在夏洛特眼前。
「天啟預報」
於某個再普通不過的日子裡,她自然而然地得知了這個名詞,並像天生的第三隻手一樣,能將其運用自如。
「天啟預報」的部分力量,能讓她看到一定範圍內的未來事項。
預知未來實在是無趣至極,就像是偷看了答案一樣,只會讓解密這件事失去應有的細小樂趣。
除了小時候剛覺醒,並對其進行驗證的那一小段時間,她再也沒使用過這一能力。
可就在昨天晚上,「天啟預報」毫無徵兆地自動運轉,把兩條信息甩進腦海。
她抬起視線,第一次認真打量起病床上的少年。
看起來比自己還要柔弱,一點也不像偵探故事裡的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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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被陷害的密室場合時,他卻能快速反應過來,通過近乎殘酷的方式洗脫嫌疑,還從自己刻意提供的情報里找到了不合理之處。
在這滿是蠢貨的世界裡,的確能算「合格」。
「我很清楚洋地黃的中毒症狀。」夏洛特反駁道,「而且,『證人』和護士也並非同一人。」
「那他們就是同夥。」
「不,證人只是個謊言,我欺騙了你。」她搖著腦袋,黑色的長髮隨之搖晃:「很抱歉。」
史雷:……
福爾摩斯的道歉可以說是毫無誠意,也沒搞懂她為什麼要說謊。
好消息是,自己至少擺脫了嫌疑。
就在他心底的失望感褪去,稍微放鬆下來的時候,熟悉的機械聲再一次響起。
【案件其零,已完成】
【自由經驗點×50,獎勵已發放。】
一種空靈的感覺融入,腦袋裡的暈眩感都少了不少。
機械聲和文字還在繼續。
【約翰·H·華生,正式權限已解鎖,請協助夏洛特·福爾摩斯解決案件,獲得獎勵……】
在遊戲裡,玩家們所扮演的角色正是福爾摩斯的助手華生醫生。
所以為什麼我是華生?!
等等。
史雷發現了盲點。
約翰這個名字在英國可以說非常大眾,類似國內的張偉,所以他之前根本就沒往這方面想。
該不會——
他輕聲提問:「福爾摩斯小姐,死者的具體身份是?」
夏洛特歪著腦袋。
從剛才起,莫里亞蒂的瞳孔開始有規律的收縮,而他視線聚焦的方向,根本就沒有任何東西。
簡直就像是,自己閱讀「天啟預報」信息會表現出來的那樣。
還有這毫無邏輯的問題。
看來,預備的助手先生比想像中還要更有趣些。
「約翰·H·華生,陸軍少校,軍醫。」
她詳細地回答,「他在阿富汗因腿部受傷後退役,上個月應聘了聖巴塞洛謬醫院外科醫生的工作,家裡有個哥哥,嫌疑人還沒招供殺他的理由,目前的信息就是這些。」
「……」
信息完全一致,史雷的猜測果然成真了。
他轉過腦袋,看著床邊的黃銅銘牌——史雷·莫里亞蒂,現在就是非常後悔。
早知道居然會穿越過來,就該認真地把遊戲打通,完成所有人物支線,而不是加入風靈月影宗速通一遍主線完成公司的任務草草了事……
遊戲的主線劇情他還是大致清楚的。
莫里亞蒂和福爾摩斯之間,必然會是二元對立的狀態。
他繼續問著心底的疑惑:「所以,您從一開始就知道了真相?」
夏洛特點頭:「沒錯。儘管存在諸多不合理,但那位護士小姐的舉動還是太過反常了。」
「那您為什麼要這麼做?我是指騙我這件事……」
「出於好奇。從結果來看,皇家學院的一年級首席還算名副其實。」
聽到理由後,史雷眼角抽搐。
福爾摩斯該不會對自己在入學測驗上壓了她一頭而感到不滿吧?
以她的性格,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
「原來如此。」他垂下眼帘,「福爾摩斯小姐,我很失望。」
他的動作和語氣,仿佛發自內心地感到了失望。
夏洛特皺起眉頭。
她預想過對方在得知被欺騙後的所有反應,但眼前這種完全不符合邏輯。
「什麼意思?」
「這次案件的幕後黑手就是我,是我殺死了約翰醫生,護士小姐不過是被我利用的棋子。」
史雷陰暗又張狂地笑著:「這是一次試煉,結果倫敦的天才偵探少女就像入學測驗那樣再次失敗,沉溺在虛假的真相中不可自拔,實在是令人失望透頂。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我會犯下更多的罪行,直至徹底顛覆這個國家……」
夏洛特那漂亮的臉蛋有些泛紅。
「……請不要胡言亂語。」
在莫里亞蒂開口後,她居然有那麼一瞬間認為對方說的才是真相,下一秒才反應過來這明顯是無比拙劣的謊言。
「沒錯,這是一個謊言,很抱歉我欺騙了您。」史雷眯起眼睛,乾脆地承認了,並將剛才的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這樣一來,我們就扯平了。」
「……」
夏洛特盯著他的臉看了好幾秒。
那張絕對能算好看的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笑容,讓人聯想到貓或者兔子這種弱小生物。
從小到大,她見過無數的天才。
他們在各自的領域中,都有著常人難以想像的成就。
但也就是僅此而已,並不能為自己枯燥的生活帶來半點樂趣。
莫里亞蒂是異類。
在被指控為殺人犯的時候,他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失望。
最後還用一個謊言,讓她體驗了一把被欺騙的感受。
這出乎意料的感覺
——還挺新鮮的。
夏洛特站起身。
「首先,你能在入學測驗上贏過我,只是因為我沒有認真,把這當成一場勝利是可笑的舉動。」
她走到病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雲縫間漏進來的陽光在她身後鋪開,為黑色長髮鍍上一層暗金色光暈。
「史雷·莫里亞蒂。」
她再次拿出那根象牙菸斗,在指間轉了一圈,組織起後續語言。
如果被夏莉知道自己撒了好幾個謊,卻僅僅只是為了獲得一名助手,大概會被她嘲笑整整一個季度。那張臉有氣無力笑起來的樣子,光是想像就能讓人想要把菸斗塞進她嘴裡。
夏洛特撇了撇嘴,語速比平時快了些:「倫敦的蠢貨太多了,我需要一個能跟上我思路的人。所以,要不要來當我的助手?」
說完,她安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起回答。
在思考事情時,夏洛特會習慣性地將一切可能性在腦海中鋪開,確保事件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但這一次,對於未來的某個可能——被這傢伙拒絕的可能。
她對此產生了些許排斥感。
史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