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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跪能跪的來什麼?(4k)

  「大賢良師來了!」的呼喊聲不斷從外圍傳來。

  那些原本圍繞著這幫強盜,滿心憤慨卻又無可奈何的災民們此時臉上全都露出興奮與激動。

  他們先是轉頭看向霸占符水的那伙強盜,那些眼神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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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便朝著呼喊聲傳來的方向蜂擁而至。

  原本滿是狂妄囂張的強盜頭目,此時臉色上明顯露出了慌張與驚恐。

  周圍的其他強盜也都是驚慌失措。

  「不是說他進城去籌糧了嗎?這種找死的事做了還能回來?」

  「是不是沒進城?他是不是沒進城就回來了?」

  在他們倉皇失措的時候,曹樺也緩緩將手背在身後。

  在他後背的腰帶上,掛著一把纏繞著黑布條的短劍。

  他眼中露出了興奮的光。

  「真讓我們來巧了!居然第一天就碰上了,小齊呢?讓小齊靠過去!」  「齊雨」放下水桶和「劉光行」對視一眼。

  「劉光行」輕輕點了點頭,「齊雨」沒猶豫,閃身鑽進人群,也靠了過去。

  很快,原本擁擠的人群分開了一條道,兩個穿著黑袍、戴著兜帽、高矮不一的身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沒人能看清他們的面容,但這樣的裝扮誰都能看出來就是那位曾經在災民中施下符水,救濟災民的大賢良師!

  當這兩人來到那伙強盜面前時,周圍無數的聲音響了起來。

  「大賢良師!就是這幫人!他們霸占了您留給我們的救命符水,還宣稱是在替您做事!」

  「對!就是他們!他們就是一幫賊!」

  「您來幫我們主持公道吧!我們只能靠您了!」

  在周圍一眾人聲討控訴當中,那伙霸占符水的強盜看起來明顯有些腿軟。

  只有那個強盜頭目還驚疑不定的端著那纏著布條的長槍,滿臉不安的盯著已經走到他們面前的大賢良師!

  「你……你……你真的是……」

  穿著黑袍的高個子身影沒說話,只是手指輕輕一轉,手中便陡然出現了一張黃紙。  接著沒見到他做什麼,那隻手只是抖了抖,黃紙便陡然自燃起來!

  突然爆燃散發出一團白煙的黃紙把所有的強盜都給嚇到了,他們把手中的槍握的更緊,全都戰戰兢兢的看著那個扔出了燃燒黃紙的「大賢良師」。

  「爾等可知罪!」

  黑袍的兜帽下,發出了一陣有些怪異的聲音。

  似男非男,似女非女,語調也不是常人,猶如唱戲的戲腔一般,文縐縐的夾著調。

  但這樣的話語聲,仿佛才是這些災民和強盜心中真正的大賢良師才發出的聲音。

  周圍隨即有人帶頭跪下,就像是風吹麥浪一般,四面八方越來越多的人跪下。

  「大賢良師要為我們做主啊!」

  「您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絕不能饒了這夥人!」

  「救苦救難大賢良師!」

  看到這一幕,那本就膽戰心驚的強盜們變得更加恐懼起來。

  他們手上有槍沒錯,但加起來一共不到五支!  並且還不是每把槍里都有子彈,平時端著槍,大多數時間都是用來裝樣子作為威懾而已。

  現在這麼多災民全都對那位「大賢良師」無比敬服,就算這位「大賢良師」不是什麼職業者大老爺,只是個普通人。

  只要他一聲令下,這幫災民必定會悍不畏死地衝上來!

  本來天京城外的災民就忍飢挨凍,人人都麻木等死,人人又都不甘如此,已經繃著一根弦,就差有人把這根弦撥動了。

  現在這個「大賢良師」的出現就是撥動這根弦的關鍵。

  強盜頭目是有見識的,他能在山裡當了這麼多年的土匪,去搶東寒、京畿的貨一直沒被清剿,足以證明他有點眼界。

  這次霸占符水的決定也是他在聽到那位大賢良師,要去城內想辦法勸說京畿大總督開倉放糧的消息後才冒險做出的。

  強盜頭目很清楚,總管京畿的那位大總督絕不可能賑濟災民,在馬上就要和滄海打仗的這個檔口,反而要派人下去搜刮糧食!

  那什麼大賢良師無論是什麼職業者大老爺,他只要敢進去做這件事,那最後的結局十有八九是個死字。

  正是有了這個判斷,強盜頭目才敢霸占這兩桶符水。

  可現在,情況和他原本想的顯然不一樣。

  這個「大賢良師」居然真回來了!  他可能根本沒像他說的那樣進城去籌糧,也可能失敗了但沒被大總督殺死,逃了出來。

  當然還有可能是眼前這兩個人根本就不是真的大賢良師,而是冒牌貨假扮的!

  可無論是真是假,面對眼前的這個情況強盜頭目都必須要做出抉擇。

  他咬了咬牙,原本想要硬撐,可硬撐的話還沒說出口,一道飛嘯聲驟然響起。

  突然間,強盜頭目感到自己的膝蓋像是被什麼東西砸中一樣,一個腿軟,陡然跪在地上。

  他不知道自己遭受了什麼人的攻擊,但原本想要開口說出的話卻變成了。

  「上師!小人知罪!小人知罪!上師!您饒了我們一命吧!饒了我們一命吧!」

  人一旦跪下,往往就會變得從心起來。

  面對這樣的情景,周圍一眾災民全都義憤填膺地喊道。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強盜頭目驚恐極了,他身後的那些小弟們也都跟著他一起顫顫巍巍的跪了下來,但懷中始終緊緊抱著槍,手指就放在扳機上,驚懼萬分!

  那名「大賢良師」也伸出兩根手指指著強盜頭目。  請記住「」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呀呀呀呀呀!」

  他發出戲台上將軍角色常有的憤怒喊聲,接著大聲喝道。

  「交出武器!可饒一命!」

  然而強盜頭目這個時候卻忽然渾身一顫,猛的緊緊抱住了懷中的那桿槍。

  「不行!這個不能給你!這個怎麼都不能給你!」

  周圍的災民聽到「大賢良師」要饒過這幫匪人,也都變得有些激動起來。

  「大賢良師!您不能饒過他們!在逃荒的路上,我親眼看到過這幫人在煮肉吃!那肉可不是正常的肉啊!」

  「他們這幫人該死!在山上占山為王時搶我們的糧食,搶了我家的閨女,現在都落得逃荒也本性難移!大賢良師您要為我們做主啊!您要為我們做主!」

  「不能放過他們!大賢良師!」

  「求您一定不要放過他們!」

  災民們的情緒越來越激動,聽到周圍這些人的指責與怒斥,這伙強盜們也變得更加驚懼起來。  他們全都緊緊抱著槍對準了將他們包圍在中間的那些災民。

  情況瞬息萬變。

  原本還是這幫強盜欺壓窮苦災民,但只是來了一個「大賢良師」,這幫災民就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樣,就算這些人手上有槍也沒人感到害怕了。

  他們從夏天遇災開始,就背井離鄉到處祈活,從京畿逃亡到燕北,又從燕北被趕到鎮北,最後又從鎮北回到京畿。

  這一路上死了不知道多少人,也不知道經歷了多少人間煉獄般的慘澹事。

  災民們那麻木的神情下早就壓著一把火,如今就差一粒火星就能把這把火點燃。

  現在,像是就有一粒火星濺了出來。

  「大賢良師」對局面突然演變成這樣看起來也猝不及防,顯得有點慌亂。

  他身邊到處都是群情激奮的災民,身前是緊張害怕到極點、手上端著槍的強盜!

  火藥桶隨時都可能會被點爆,到時候死的必定不僅僅是這幫強盜,而是更多人。

  藏在災民中的曹樺也發現了眼前情況的不對。

  他自小就在流民群中待過,很清楚地明白流民在絕大多數時候都是軟弱可欺,任人蹂躪的。  但就像是弓弦被拉扯到極致必定會發射出一根強箭一樣,忍氣吞聲的流民們一旦被壓迫到了極致,他們也會產生巨大的反彈!

  然而眼下這種情況卻不同於平時。

  那位京畿大總督本就殘忍濫殺,而這幫災民一沒槍二沒職業者,一旦他們暴發出民變,從圍殺這幫強盜開始,在天京城四處劫掠,那在京畿出征滄海之前,必定會先將他們這群人解決!

  「大賢良師」怎麼還不動手?

  曹樺緊咬著牙,現在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那位「大賢良師」以最快的速度動手,迅速將這伙強盜滅殺,暫時化解災民的怨氣,先把事情壓一壓。

  如果這個「大賢良師」真的是新匪的話,那他一定能看出如果不控制住這幫災民,那他們最後全都得死!

  但眼下那位「大賢良師」卻就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愣在原地手足無措。

  曹樺下意識用原本按住後腰劍柄的手,想要拔出劍。

  可只是剛把那把劍拔出不到一指寬,他就遲疑猶豫著,又重新將劍送回到了劍鞘中。

  而這一幕全被平靜地站在他身後的「劉光行」看在眼裡。

  就在局面一觸即發的時候,忽然間,在那伙強盜身後,有七八個身影從人群中竄了出來!

  這些身影個頭都不高,甚至可以說矮小,但人人手上都握著或是石刀或是竹叉一類的兇器。  他們像是瘋了一樣,對著那伙強盜砍砸了下去。

  原本就算他們如此突然的襲擊,也一定會讓這些本就精神緊繃的強盜警覺,接著開槍還擊,讓場面徹底失控。

  可不知道是突然衝出來的這幫人運氣好,還是這伙強盜們身體出了什麼問題。

  他們都按不下放在扳機上的手指,並且無一例外,全都主動將自己的致命部位朝那些武器湊過去!

  「殺!」

  「還我弟弟命來!」

  「你這幫吃人的畜生!」

  在一陣顯得有些稚嫩的怒吼聲中,下一刻,所有強盜全都被砍中、刺中了要命部位,最後就算拼死掙扎,卻無論怎樣都控制不了想要開槍的手指,轟然倒地。

  誰都沒預料到這突然發生的一幕。

  原本嘈雜混亂的場面漸漸安靜了下來,所有的災民都看向了那還有些傻愣愣站著的「大賢良師」。

  曹樺也呆滯了幾秒,隨後目光緊緊盯在了大賢良師身上。

  那些災民們什麼都看不出來,動手殺人的那伙孩子在血脈僨張之下也什麼都感覺不到,可曹樺身為職業者卻看出了,那幾個強盜是被人用術式控制住了!  不然不可能這麼順利就被殺死,而災民這邊卻一點傷亡也沒有。

  這個「大賢良師」是職業者!

  他不是冒牌貨!

  然而就在曹樺都以為是那位大賢良師動了手,其他災民們也都把功勞歸咎在了那位「大賢良師」身上,紛紛又重新跪下,想要高呼「大賢良師萬歲」的時候。

  那個「大賢良師」卻「撲通」一聲,自己先跪下了!

  他跪在地上,再也沒有了之前那樣仿佛唱戲一樣的腔調,而是脫下了頭上戴著的兜帽,不停對著那兩桶符水磕頭。

  「大賢良師恕罪!大賢良師恕罪!小子假冒您該死!小子該死!」

  這個時候,所有人才看清了兜帽下那張面黃肌瘦且年輕稚嫩的臉。

  那所謂的「大賢良師」居然只是個半大孩子!

  而這個時候曹樺也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孩子正是昨天用關於大賢良師的情報從自己手上換食物吃的大孩子之一!

  他像是學過戲曲,身形比其他孩子都要顯得更正,且會一些江湖雜耍。

  一開始那一手變出黃紙令其自燃的戲碼,大概率是黃紙上撒了磷粉。  其他災民也都認出了所謂的「大賢良師」是假冒的!

  有災民驚恐地發出了質問。

  「你們居然敢假冒大賢良師!」

  而那幫殺人的孩子中,有一個年紀最大的,身上都染了半邊血的孩子看到身邊那些跪下的人後,表情十分憤怒。

  「你們就知道跪跪跪!大賢良師剛來的時候你就跪他!他說了什麼你們都忘了嗎?『是你們下跪就有符水喝了嗎?是你們下跪才求來的大賢良師嗎?是你們下跪就能吃飽飯了嗎?』」

  「是你們下跪把眼前這幫人給跪死的嗎!」

  「你們這麼多人,卻偏偏怕這幾個盜匪,就算大賢良師不回來又怎樣!我們一樣能殺了他們!」

  「是靠我們自己!不是靠其他任何人!」

  「你們聽得明白嗎!是靠我們自己!!!」

  他的半張臉都在往下滴血,那稚嫩的臉上滿是可悲、憤怒與猙獰。

  周圍安靜極了,那些跪下的人懦懦無言,只是呆呆的看著宛如血人般的男孩在大口喘息著。

  白色的水霧伴隨著喘息,不斷從他嘴中呼出,他最終丟下了手上的石刀,指著那兩桶徹底沒人占據的符水。  「這是大賢良師送給我們的,也是我們自己拿回來的!明白嗎?我們不是只會乞討的乞丐!不是!!」

  安靜的人群中,只有一個人笑了起來。

  他很高興的在笑著,看著這幫「膽大妄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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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章寫了好幾版,有主角悄悄動手殺人的一版,有曹樺動手殺人的一版,還有現在這些乞兒動手殺人的一版,最後發了這一版,所以今天又更少了)

  (明天就恢復正常的萬字更新,然後下一章明天中午左右早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