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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信我,大哥!你信我!(4k)

  陳博濤這個滄海總督其實當得並不順心。

  從地圖上來看,他的地盤像是一輪殘月包圍了滄海沿岸最精華的部分。

  在他上頭的那個京畿大總督名不副實,京畿地區讓陳博濤硬生生分成了兩半,以安次縣為界,天京和津衛被分開,安次以東歸陳博濤,安次以西歸京畿大總督。

  這導致失去了津衛的京畿大總督變成了瘸腿大總督,雖然在北邊從東寒總督手中硬是占下了碣石港,勉強讓自己有了一道出海口,組建了一支艦隊。

  但圍繞津衛,京畿和滄海一直紛爭不斷,光是近五年來陸上、海上就打了不下於10場。

  對此,京畿大總督憋的難受,陳博濤心中更是有苦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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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津衛是他打下來的地盤,歸他所有沒錯,然而津衛本身卻是早就有主的。

  後金神武20年,洋人攻破天京,後金皇帝倉皇南逃,隨後為了求和,簽署了喪權辱國的72條條約。

  其中津衛被列為通商口岸,最精華的那部分土地劃歸為租界,洋人在其中享有行政自治和治外法權。

  而後金簽署的各種條約,新民國成立後因為國窮民弱,沒資格和洋人談條件,只能將曾經所有的屈辱條款全盤接受。

  新民國都只能無奈接受的事,陳博濤自然也違逆不了。

  津衛的地盤他是搶下來了,但在津衛他還得看洋人的臉色,甚至有心想給洋人當狗,卻連當狗的資格都沒有。  還需要蒲姑馮家來在其中斡旋,讓他這個滄海總督能去參加洋人使領館的各種舞會、宴會,和洋人做生意。

  並且津衛的港口他只占了不到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都屬於租界內的九國洋人,這讓陳博濤沒辦法將自己滄海艦隊的全部艦船都停靠在津衛港。

  他轉而在滄城以東的滄海港建立了海軍基地,作為完全屬於自己的船舶停靠點。

  但即便是在滄海港也不是完全的毫無問題。

  這座港口離齊魯太近了,從嚴格意義上來說就屬於齊魯境內。

  滄海港還被夾在北邊津衛、南邊琴島兩邊的洋人租界中間。

  無論是海軍訓練還是想要利用海上優勢向外通商貿易,全都要看兩邊洋人的臉色。

  整個北境所有的軍頭中,只有陳博濤在海上的實力最強,然而想要發展海上力量,就得對洋人低頭做小。

  因此陳博濤迫切地需要新令,只要有新令在,那按照根據新令上所規定的條款,他就能從洋人那拿到平常他願意花大價錢買都買不到的東西。

  有了新令在,他就能和南邊琴島的洋人建立關係,然後從他們手中買到最新最先進的艦船大炮。

  現在是海權的時代,洋人因為有了海權所以才在全世界橫行霸道。

  他陳博濤只要擁有了神州最強的海權,那他也一樣能從大海反哺陸地,從而成就一番大事業!  所以這次搶奪新令的幾家總督中,陳博濤派出去的人最多。

  不僅陸地上派出了薛萊,海上更是直接散出自己滄海艦隊的全部艦船。

  如今一番辛苦,終於有了最好的收穫!

  原本在蒼城總督府的陳博濤專程趕到了滄海港,在這新年的第一天,命令手下將整個滄海港都打扮得喜氣洋洋,要與民一起同樂。

  薛萊這個滄海陸軍長官也來了。

  他沒有帶著他手下的部隊一起趕回來,從蒲姑向北還要進行一番大範圍的掃蕩,來確定那群新匪的逃竄動向。

  但來迎接此戰最大功臣這樣的大事他不能不到,陳博濤心中當然也有屬於他的一點小心思。

  他知道薛萊和王烈一直都不對付,而這次,薛萊在陸上寸功未立,反而被新匪耍得團團轉,王烈卻在海上打了兩場大勝仗,自然要讓王烈第一時間看見薛萊,讓他在回來之後就有個徹底的精神滿足。

  被叫過來的薛萊自然也明白自家總督心裡在想什麼,雖然他覺得有些憋屈,可也無話可說。

  滄海上下都明白新令的重要性,王烈能拿到,不管是他的運氣還是能力,這次都是他的能耐。

  很快,滄海艦隊進港,周圍到處都是被組織安排在岸邊夾道歡迎的百姓。

  要不是滄海港附近沒什麼像樣的女子學校,陳博濤甚至願意讓幾個「自願」欽慕英雄的女學生過來給當眾給王烈獻花獻吻!  旗艦靠岸,甲板上探出了懸梯,王烈走在最前面快步下船,身邊甚至沒跟幾個人。

  他的臉色也沒有半點志得意滿,反而蒼白陰沉的嚇人,那原本在他肩頭從不離身的蒼鷹此時也不見蹤影。

  陳博濤還沒從王烈的表現中發現什麼問題,薛萊卻一臉狐疑的看著全然不像是打了勝仗回來一樣的王烈,心中出現了一個他自己都不怎麼相信的猜測。

  「維岳!好啊!你做的好啊!這次立下好大的功!」

  被陳博濤攬著肩膀,王烈更是苦澀難言。

  這種事他根本就是百口莫辯。

  只是他和陳博濤本身就是過命的交情,所以從沒想過要逃,也沒提前傳來消息,怕沒當面說有些事說不清。

  但當真的見到了自己這位好大哥,看到滄海港擺出的這副陣仗,甚至連和自己一直不對付的薛萊都被叫來迎接自己了以後,王烈一時半會更是說不出什麼話來。

  「總督......」

  「哎!自家兄弟叫什麼總督,出去一趟就生分了?叫大哥!」

  「大哥,有些情況我要和你說,我們先找個地方,這裡人太多了。」

  王烈深呼吸了一口氣,終於咬牙開口道。  這個時候,就算陳博濤是瞎子,也能看出王烈身上的不對勁。

  沒有先走,他臉上原本的笑容漸漸收斂,上下打量著王烈,良久之後才忽然開口道。

  「新令呢?」

  王烈依舊堅持。

  「我們回去再說,大哥,回去再說。」

  陳博濤這個時候已經看出了問題來,他的臉色徹底變冷了。

  那股從眼神中流露出的寒意,像是能把人冰封了一樣。

  沒有再說什麼,陳博濤轉身便回到了港口前的汽車上。

  被帶過來的滄海港百姓們還在兩側夾道歡呼,因為許諾了來的人一人給7個銅板,所以人人都喊的很賣力。

  薛萊跟在了陳博濤身後,他一直都在看王烈的臉色,這個時候即便兩人是對手,他心中也生不起半點幸災樂禍的情緒。

  這次的事太大了。

  整個北境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們滄海拿到了新令,另外四家如今已經蠢蠢欲動,甚至在來滄海港接王烈之前,陳博濤還已和公允教會的夫子聯繫,要求教會履行新令懸賞承諾,公允為他們站台的承諾。  請記住「」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可如果要是王烈的新令出了問題......

  薛萊忍不住又轉頭看了一眼抿著嘴,臉色難看的不像話的王烈,心中忍不住嘀咕起來。

  新令都被他拿到了,還能出什麼問題?

  很快,他們就回到了滄海港的海軍署。

  剛進辦公室內,只剩下了他們三個人以後,陳博濤忽然轉身將頭上的帽子狠狠砸在了王烈臉上。

  王烈被砸了這一下也不吭聲,只是低頭站在原地,空氣安靜的可怕。

  陳博濤沒有坐下,他站在窗台邊,單手倚著牆背對著王烈和薛萊。

  「現在這隻有我們三個,你老實告訴我,新令呢?」

  王烈張了張嘴,開口說道。

  「大哥......」

  「叫我總督!!」  「總督,新令一開始確實是被我拿到了,我也檢查了那確實是真的洋人新令!」

  王烈急促地解釋道。

  「東西沒問題之後,我就把它收了起來,然後和東寒、京畿的兩幫人打了一仗,可那一仗打完,新令就......就......」

  「就踏馬怎麼了!」

  「就......就莫名消失了!」

  聽到這個回答,薛萊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單手撐牆的陳博濤身體就像變成了雕塑一樣一動也不動。

  王烈大口地喘息著,看起來在說出這個回答之後,也讓他承受了莫大的壓力。

  他也知道這個回答很荒謬,可真相就是這樣,他不這麼說,還能說什麼呢?

  辦公室中一片安靜,安靜到只有王烈那急促的呼吸聲。

  薛萊這個時候已經把手悄悄放到了腰間,他在等待著陳博濤下令,只要一聲令下,他就能立刻出手,將王烈制住。

  「總督!」

  王烈用無比誠懇的聲音說道。  「請您一定要相信我!總督!我確實拿到新令把它帶回來了!但它也確實說不見就不見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在一開始的時候我檢查過了,它上面沒有任何問題,我當時把它收進衣服的內兜里,那個時候我身邊還有其他很多人,他們全都看見了!有很多人都看見了.......」

  「你也知道有很多人看見了?」

  陳博濤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並不暴虐,反而有些詭異的平靜。

  他轉過頭,看著不斷在給自己解釋的王烈,那聽不出有什麼起伏的聲音令人感到膽寒。

  「看見的可不僅僅是你身邊的那些親衛兵,王烈!還有東寒的海軍長官,京畿的海軍長官,還有東洋人,有編外職業者隊伍,有不知道多少人全都看見了!」

  「但他們看見之後,會覺得新令是你王烈拿到手的嗎?這些人都只會認為新令在我手上,是滄海拿到了新令,是我陳博濤占了這最大的便宜。」

  「所以現在他們蠢蠢欲動,他們正在厲兵秣馬,想要來滄海從我這分走一杯羹,所以公允教會願意給我們站台,所以就連津衛那些平常眼高於頂的洋人都發函來祝賀我......」

  「結果你告訴我,它就這麼不見了。」

  陳博濤轉過頭,他那雙像是能殺人的眼睛盯住了王烈。

  「我的好兄弟啊,你好好告訴我,它到底是不見了,還是你有什麼其他的想法,對這個東西起了不該有的念頭?」

  撲通!

  王烈當場跪在了地上,他的眼淚鼻涕全都流了出來,毫無半點大職業者和海軍長官的樣子。  「總督!我們當了這麼多年過命的兄弟了,無數的屍山血海我們都是一起走過來的!人品或許會變,但腦子不會!我從來都不是什麼蠢蛋對不對!我從來都不傻!如果我真的想要把這枚新令占為己有,我在拿到它之後完全可以帶著它往任何地方逃!」

  「不管是去遼東,還是往南去找誰!都不可能用這樣拙劣的藉口回來找您!總督!我王烈可以任您做任何檢查,您可以找來滇南的幻術師讀我的腦子!也能叫齊魯的聖職來對我發起戒訓!我可以接受任何的檢測,我可以接受任何的檢測來驗證我的忠誠!」

  這個時候膀大腰圓的薛萊也鬆開了原本放在腰間的那隻手。

  他清楚,如果陳博濤沒有第一時間下令動手,現在也就喪失了最好的動手時機了,於是也忍不住開口道。

  「總督,要不我們先聽聽他講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的話讓跪在地上的王烈投過去了感激的目光,原本氣血上頭,恨不得當場就把王烈給砍了的陳博濤這個時候也終於勉強恢復了一些理智。

  陳博濤一拳砸在了牆壁上,窗玻璃被那收不住的巨大力道震得轟然爆開,整面牆都顫了顫,讓在門外和樓下守著的衛兵忍不住轉頭想要去看看上面發生了什麼,卻被陳博濤的親衛官訓斥,攔了下來。

  坐回到椅子上,陳博濤臉色陰冷著盯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王烈。

  「說吧,好好說,前後到底都發生了什麼。」

  王烈很快就把前前後後,從他手下的人發現有船私自離開千城港開始,一直到他下令開炮將那艘新匪的船炸沉,再到最後和其他兩家在海上打了一仗大勝而歸,卻找不到新令為止,全盤托出。

  聽完了王烈的講述之後,薛萊和陳博濤兩人的眉頭越皺越緊。

  王烈自己最後也大聲說道。  「在剛把新令拿到手的時候我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新匪想要藉機帶著新令逃到遼東,但在新令詭異的消失之後,我反應過來了,這事從一開始就透露著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