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鐵證！編號！【二合一求月票！】
蔡彭想不通徐德究竟在做什麼，對方的行為在他眼中壓根就是毫無邏輯，沒道理的。
而唯一的可能...只有誆騙這點。
想到這，蔡彭稍稍思索，回過神來，再次開口道：「無論如何，先解決掉「交通肇事罪」的家屬追責才是要緊事！」
聞言，楊助理等人點點頭。
「好。」
與此同時。
下午兩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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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
市級人民檢察院。
清冷空曠的大廳內，隱約間有兩三個人影時不時穿梭，而在公共椅子上，則坐著幾個
身穿西裝，一身職業打扮的人。
幾人向四處看去，眼神中不免流露出咂舌神色。
「嘶，在海城待了這麼久...還是頭一次來到市檢院，這地方真大呀。」
林月坐在椅子上，上身微俯，張望著四周小聲說道。
海城的市檢院帶有一種肅穆感，周遭建築高聳，壓得空氣都有些粘稠，令人心頭不免感到壓力。
想到這。
林月抬頭，看向懸在頭頂，那抹鮮紅中透著金燦的徽章，眼神中不免流露出一絲敬畏o
旋即她沒忍住，看向徐德，小聲道：「話說...咱們這麼大搖大擺的來檢察院，蔡彭肯定是會知道的吧？」
「而且剛才來的時候，我好像看到個律師...那人好像就是蔡彭團隊的。」
望著她臉上流露出的些許擔憂，徐德隨口道：「蔡彭知道了，然後呢？」
「他能撂下手裡的殺人罪，然後跑來應付咱們嗎？」
說著，徐德示意她伸出手。
林月疑惑，卻也伸出自己纖細輕薄的手掌。
徐德拎著她的手，擺出四根手指頭。
「休庭期的時長不取決於律師的態度，而是法院、檢察院需要多長時間處理案件！」
「首先是檢察院。你覺得檢察院修改個訴書，改個指控罪名需要多久？」
「其次，是法院。」
「趙瑞的販毒事實是板上釘釘的，唯一難點在於量刑，你覺得那些法官針對量刑一事，需要處理多久？」
訴書走完程序就算改完。
法院更是簡潔！
因為趙瑞轉移毒品事實清晰，所以法官不用討論指控販毒罪」是否適用，唯一要討論的就只有因物證不清導致無法明確量刑。
「最多四天！」
徐德捏著對方纖細，白裡透紅的掌心，感受著傳來的溫熱，臉色嚴肅地說道。
他將對方拇指攥下，只露出四根手指。
「換句話說，蔡彭也只有四天時間能處理這案子的紕漏！」
「而【販毒罪】的處理可遠不是四天能解決的，尤其是在案情清晰的情況！」
所以，即便對方意識到這點，也不會將寶貴的時間拿來跟徐德耗。
更別提蔡彭被趙瑞打了個信息差，壓根不知曉了。
「原來如此..
」
林月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旋即她眼睛眨了眨，看了看自己被捏住的手掌。
她疑惑道：「道理我都懂。」
「但你為什麼要用我的手？」
感受著指尖傳來溫潤軟滑、好似一塊羊脂玉般的觸感。
徐德面無表情地回道：「怕你走神，讓你集中注意力。」
「真的嘛？」林月歪了歪腦袋。
徐德點點頭，「真的。」
林月覺得對方在騙自己，不過她也沒時間計較這件事了，只因..
前往申請程序的趙成功回來了。
「噠噠噠....
」
隨著一道清脆的腳步聲在耳旁迴蕩。
徐德林月下意識觸電般鬆開手，抬頭望向前方，便見兩道人影向這疾步走來。
見此，兩人下意識站起身。
「徐律，鄭檢察官不在檢察院，不過我也通過電話和鄭檢取得了聯繫。」
律師趙成功臨近徐德後，腳步微微放緩，旋即湊到徐德耳側小聲道：「鄭檢和負責承辦菸酒店·案」的承辦檢察官聯繫過了，說可以以他的名義，跨案了解信息。」
聞言，徐德微微點頭。
想必，對方身旁的人就是專門負責菸酒店販毒一事的檢察官了。
也不知對方是否願意..
他本來這般想著。
只是，在徐德抬起頭來，近距離看清面前這人後，他先是稍稍一愣，緊接著整個人樂呵起來，笑道：「這不是馬檢察官嗎！？」
聞言，面前身穿制服，繫著紅色領帶的中年檢察官臉色微微一黑。
此人。
正是「槍擊·案」中，控方公訴席，除鄭通與梁秉信的第三名公訴檢察官！
「別跟我套近乎，咱們沒你語氣里那麼熟。」
馬檢察官臉色有點難看，像是有些無語，又有些無奈。
很明顯，他也沒想到跨案了，還能碰到這「訟棍」！
徐德卻是絲毫沒在意他的態度，反倒更為熱情，呵呵笑道：「唉，馬檢，您這話說的可就生分了，咱們這可是一塊打過命案的交情啊。」
控訴對立也算交情嗎！？
馬檢察官已經懶得說這律師了，對方純粹是仗著自己是公職人員，不能隨便罵人而蹬鼻子上臉。
「行了，時間緊任務重。」
「鄭檢在電話中告訴我了，他想了解一下「孫蕊」的一些事，你們跟我來就行。」
話落。
馬檢便轉身離開，向著專案組辦公室走去。
徐德三人邁步跟上。
說實話，跨案了解信息本身就有一定的難度。
如果是公職人員還好，一個案子若是聯想到其餘案件，大多情況會聯繫另一起案件承辦人。
但徐德是律師，律師沒有權限，那麼就只能假借鄭通的名義了。
不過事情也算順利。
至少鄭檢察官目前還在忙著改訴書，沒時間搭理他們，願意讓借用名義。
約莫七分鐘後。
四人繞了一大圈，推開一扇造型古樸的木門。
「吱~」
門開了。
一副乾淨整潔，採光極佳的畫面出現在眼中。
門內專案辦公室的環境並不算大，卻也規格整齊，辦公桌與檔案簡潔，整體空間約莫半個學生教室的空間。
「進來吧，菸酒店的案子...涉及到核心的信息需要保密。」
馬檢察官走到檔案櫃前，看了眼編號，從中抽出一些文件材料。
隨即走回辦公桌，抬頭看著面前三人。
這起案件比較嚴密。
畢竟涉及到毒品，還是純度97%的玩意，天知道孫蕊是怎麼搞到的。
如果是境外金三角得到的，那就證明對方有一條可以跨境運輸至核心城市的走私線。
要是私人研製...那問題就更大了，意味著，國內有一個製毒窩點，且製造技術爐火純青！
所以。
馬檢察官道：「你們只能了解與「毒駕·案」相關的信息。」
林月聞言，腦袋抬起，連忙糾正道：「是「販毒·案」！」
「犯罪嫌疑人很可能沒毒駕，他是為了販毒出的事！」
馬檢察官：.
「嘖，林律師，您父親是林國棟林教授吧。」
馬檢察官看著林月忽的無語的笑了，又伸手敲了敲桌上的檔案。
「他發表的論文我還看過。」
林國棟那麼一古板嚴肅的理想主義者，本以為閨女也是個一板一眼的，眼下來看...
怕是有點長歪了。
「都一樣都一樣。」
徐德則是連忙開口，他想了想，旋即開口道：「我想了解一下..「菸酒店」的客戶都有哪些？」
聞言，馬檢察官直接否定：「涉及個人隱私，這點不方便透露。」
聞言。
三人微微一頓，卻也沒出乎意料。
涉及這種隱私信息，別說是律師了，就是其餘案件的檢察官，如鄭通都看不得！
「財產總流水，以及販賣的毒品去處呢？」
林月想了想開口試探著詢問。
馬檢察官稍稍思索，旋即抽出幾份文件，遞給三人，趁著對方看文件的功夫，他開口道：「財產流水...孫蕊的財產清點不清，她藏了不少，其中還有通過洗錢的方式，將黑錢轉為不動產的情況，所以總財產哪怕是到判決了也查不全。」
「如果是想了解「毒駕·案」的44克毒品...
」
說著，馬檢察官擺擺手道：「量太小，查不出。」
44克，最多也就賣個幾千塊錢。
也可能孫蕊給手下人吸了，這更是產生不了一丁點的金錢利益。
「至於毒品種類以及去處...孫蕊只賣海洛因，至於毒品去處...我不說你們應該也能猜到。」
「無非是「ktv、黃色窩點、賭博窩點、酒吧、夜店。「」馬檢察官道。
聞言。
徐德一邊看檔案，一邊皺起眉頭。
這些地方...無一例外，直指混亂」二字。
可問題來了，如果毒品流傳去處較為混亂...那該怎麼查到犯罪嫌疑人趙瑞」轉移的「毒品」！？
「9月24日當天下午，警方有沒有在孫蕊的菸酒店裡查獲毒品？」
徐德想了想，又補充道：「有照片嗎？」
馬檢察官點點頭，隨手抽出一些檔案。
「你看吧，就這些。」
徐德再次拿起照片，和林月與趙成功一起看去。
馬檢察官道：「當場查獲總毒品大概1900克...別覺得少，這近兩千克的東西都是97%純度的原料，真想賣，這點原料至少能做出原料3倍的毒品！」
「做成了金條的形狀，500克一條，一共三條半。」
「此外，在其販毒鏈的下游中，也接連查獲了其餘形式的海洛因，以袋包的形式存在。」
「更有甚者，還有用保險套販賣的。」
隨著一張又一張的照片從徐德手中經過。
三人的眉頭逐漸擰成一個疙瘩。
毒品的呈現形式可謂百花齊放。
有金條裝的，也有密封袋包裝，甚至還有用保險套的，此外甚至還有用火機烤至液
化，被抽入針管準備注射的。
但...無一例外，沒有趙瑞的！
「沒有其他的嗎？」
徐德沒忍住，抬頭看向對方。
馬檢察官道：「你指的是哪些？」
「液體！」
林月開口道：「以液體形式存在的那種！」
聞言，馬檢察官頓時皺起眉來。
液體形式存在？不，這不可能。
「你們第一次負責毒品案吧？」
「說實話，海洛因的呈現形式一般是以乾粉狀進行運送，即便是液體形式臨時隱藏，在隱藏過後也要重新提純，以乾粉狀販賣。」
「九成九的情況不會出現所謂液體狀海洛因。」
馬檢察官搖搖頭，「因為，海洛因的毒性強，勁大，多數癮君子都是老毒鬼了。」
「尋常的口服勁不夠。」
「所以，買這東西就是為了注射，而液體注射..
」
說著。
馬檢察官微微一頓，看著三人笑了笑，聳聳肩道：「你們敢抽一管純淨水往靜脈里注射嗎？」
聞言，林月頓住。
液體注射的吸食方式是老毒鬼最愛的，因為這玩意吸收快，勁也大。
可問題又來了。
血管可不像胃袋一樣強悍！
你稍微注射點異物，說不定三分鐘內就會當場暴斃。
多數液體注射的，那毒品原始的形態不是液態，而是乾粉，將其烤至液化的。
像是酒精...這東西就更不能注射得，只能口服，可問題來了，老毒鬼可不滿足不了口服的勁。
除非..
「等等，酒精？」
恍惚間。
徐德好似聯想到什麼，他微微一愣，旋即睜開眼，忽的開口道：「馬檢察官。」
「緝毒警有在ktv、酒吧、夜店這三個地方查出混入酒精的海洛因嗎？」
趙瑞的貨，如果孫蕊想乾粉賣就得提純，而聯繫案情來看，她明顯不具備提純的時間；可如果不提純，就無法滿足老毒鬼。
常規的思維順下去，便是以酒液狀態賣給其餘人，可這種沒人買，且難以販賣，依舊邏輯不通。
但如果..反常識呢？
比如說...直接將貨用在，本身就需要以酒液形式出現的環節！
「你指的是哪些被矇騙，或是在不知不覺間被引導著飲用海洛因的人？」
馬檢察官微微挑眉。
徐德點點頭，「對，就是這些！」
首先，吸食毒品為什麼不能算犯罪，只能算違法？
因為這是一種行為。
而行為，是可以靠外力達成的！
比方說，殺人罪，你被人按著用手殺人，難道就算觸犯殺人罪了嗎？不能，因為殺人罪有繁雜的法理詳細解釋什麼才算殺人。
且還能通過客觀證據表明當事人主觀態度，但吸毒不一樣，這東西是否自願完全分析不出，純屬主觀表述！
比如。
如果你是在無知的情況下，你本想喝一瓶酒，但被他人算計著，趁機不注意將毒品送進你的酒水中，你將其一飲而下。
從客觀行為上，你吸了毒。
但你真的吸毒了嗎！？很明顯，不是，可從法例上，你確實是構成了「吸毒」。
如果不構成，那你該如何解釋？如果你本身就想吸毒，那說自己沒吸，警方該如何驗
證？
加上其餘種種原因，所以，吸毒理論上想構成罪」存在很大的阻礙因素。
但這與案子無關。
徐德想查的..
是毒販專門用來給路人在無意識間吸食，隨後導致染上毒癮發展成客戶的情況！
而這一點...
「有，有很多。」
「這都是慣用手法了，多是將毒品稀釋成低純度的酒液，或是原酒液，或是雞尾酒進行販賣。」
「緝毒警那邊查到不少。」
馬檢察官點點頭，「如果算上以酒精為輔料的質量的話...那可能會是個天文數字。」
徐德極聲道：「有高端酒嗎？」
趙瑞給的玩意，除了毒品以外...可別小看了那瓶酒本身！
上萬塊的一瓶酒，瓶身一眼就能認出來。
「高端酒？你自己瞅瞅吧。」
馬檢察官犯難，他不是監委的，對這種奢侈品一無所知。
索性將緝毒警拍攝的照片抽出遞過去。
林月湊近一看，順口提醒，「那個紙袋禮盒我看過，酒是路易十三，你們查....
」
「路易十三是什麼酒？」徐德眼角一跳。
「哎呀，我真得給你買點好東西了。」
林月則是抽來照片，視線在上面來回掃視。
照片上。
是一堆被混淆了毒品的酒瓶，堆積在一起，背景來看，明顯是ktv和酒吧。
林月看了半晌，最終眼前一亮，心跳慢了半拍，心中所想脫口而出道：「就是這瓶！」
她指著照片上，一瓶瓶身圓形，宛若甜甜圈一樣的東西，聲音清亮。
「路易十三，700mI的經典款，巴卡拉水晶瓶！」
聞言，徐德連忙看去。
卻見這瓶酒還剩約三分之一的量，也就是兩百多毫升。
「你確定是這瓶！？」徐德眉頭一挑，有些驚訝。
兩百多毫升，這百分百是夜店已經消耗過的，依照夜店的人流量來看，未消耗前...
至少六百多毫升！
而能被毒販用來擴展市場」的，可絕不會是那種個位數純度的垃圾。
最起碼也得是純度30%！
這可遠遠超出了趙瑞口中所說的40克」海洛因..
「我確定！」
林月認真地瞧著照片，看了片刻，最終再次篤定道：「就是這瓶！」
「你怎麼看出來的？」徐德詫異。
「哎呀，你不要這麼土好不好？高檔酒都是有防偽標籤的，大多都是一盒一酒的捆綁配置！」
林月被問得有點急了，她指著上面道：「酒瓶有獨特編號，裝他的酒盒也有固定編號。」
「兩個一對，自然知道這酒是從哪個禮盒出來的！」
「你看這上面的數字...雖然看不清，可開頭兩個字符明顯和從張耀手裡得來的紙盒上一樣！」
禮盒和酒瓶互相綁定，編號相同，也就是一盒一酒裝。
不說別的。
只要查編號就能查出來！
「你們認為是這瓶？」
馬檢察官看了看，看清所指後微微一頓，旋即有些遲疑，搖頭道：「這瓶的話...說實話可能不是。」
話落。
林月倒是急眼了，她極力給自己辯解著。
「怎麼可能？編號一致的情況下除非仿造，否則，這瓶酒百分百是【販毒·案】流傳出去的！」
這種奢侈品她可是有充足的見識知曉！
徐德也是附和著自己的副主任兼自己助理，開口道：「是啊，馬檢，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只是....
「沒誤會。」
「這瓶酒，根據孫蕊的下級人員，也就是酒吧的販毒人員所說，他們拿到的時候總容量為650毫升。」
「純度達到了驚人的70%！」
「也就是說，哪怕是用純度為97%的原料稀釋，也要摻進至少四百多克高純度海洛因」
o
馬檢察官搖搖頭，隨後笑了笑，他指著這東西開口道：「甚至，到手後，對方還不能直接使用，還需二次稀釋。」
恍惚間。
原本聽到純度70%的徐德頓住，眼角微微一跳。
而後，又聽到所謂的「二次稀釋」後...
徐德突然微微一頓，他和林月好似是意識到什麼，兩人抬頭互相對視一眼，緊接著，他又小聲，試探性詢問了一句。
「那...二次稀釋，一共稀釋了多少？」
馬檢察官想了想，抽出一份犯罪嫌疑人的口供，開口道：「這瓶酒還剩200mI的原料，也就是用去了450ml，而將其二次稀釋成純度30%的，那麼，大概率是.....
「1050毫升？也就是...
「966克。」
說著，馬檢察官又想了想，開口道：「至少966克，只會多，不會少，畢竟這款酒挺貴的，純度也高，稀釋少了就是虧。」
「犯罪嫌疑人聲稱應當是1100克左右。」
1100克左右.....
足足一公斤了。
恍惚間。
整個專案組辦公室內安靜下去，面前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詭異。
馬檢察官笑著說道：「算上那剩下的200ml...總質量都達到了近1300g的毒品。」
「這和「毒駕·案」的數據明顯不同。」
「畢竟，那僅有44克，差了近乎三十倍。」
1300g......
差了近乎三十倍...
恍惚間，徐德突然知曉，為什麼趙瑞事到如今，也不敢跟蔡彭說實話了。
「馬檢。」
「嗯？」
「這1100g...我指的是，已經消耗出去的1100g他是被賣給了誰？是無關路人還是買去自吸的癮君子？」
「當然是無關路人。」
馬檢察官嘆了口氣，卻也理所應當道：「癮君子不會買酒精液態海洛因，所以，這流入社會的1100克毒品..
」
「都是被無辜者所吸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