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曾經的誘導性攻擊
羅賽似乎想到了什麼,他張開【感知強化】,很快地便在一個羅賽曾經很熟悉的地方又找到了一個跟剛才那個完全一樣的【法術恆定】。
而在這個【法術恆定】的周圍,赫然有著被火球破壞、燒毀的痕跡,雖然已經過了很長時間,痕跡有些模糊了,但還是能夠觀察出來的。
這裡是羅賽與莫里森曾經進行對抗的地方。
羅賽突然想起了之前他在第一次參加聚會的時候,心中浮現出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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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為什麼他在於莫里森對抗的時候,莫里森明明是【血肉操縱】類魔法師,但是卻投擲出威力不是很大的魔法「火球術」呢?
而且,最關鍵的一點是,假如說就算是要投擲火球術的話,那也該像羅賽那樣,在遠程進行毀滅性打擊,而不是像莫里森跟羅賽進行對抗的那樣,慢悠悠的闖進羅賽的感知內,然後釋放出火球術。
而且,還有一個問題是莫里森是如何得知羅賽位置的。
此時,這些個問題都有了解答。
因為那時候莫里森的攻擊壓根就不是為了殺死羅賽所準備的。
羅賽記得之前聽肯尼斯講過有關魔法師的基礎攻防理論。
那就是,魔法師們的防禦往往不是傻呵呵地愣在原地架起一個防禦盾硬吃的。
而是以遊走、攔截對方攻擊為主進行防禦的。
而那個時候,莫里森的攻擊就是單純的「誘導性攻擊」。
反向利用了魔法師們對抗以遊走和攔截為主,通過主動進攻,限制、誘導對方的走位,最終將對方引到自己早就布下好的陷阱上,一擊必殺。
是的,莫里森能經營起這麼大的一個黑幫,並且哪怕是針對魔法師的官方下場,都能夠打發走。
並且心思鎮密到提前一個月免費發放摻著特殊藥物的毒品,以避免對抗的餘波波及範圍過大、被人發現。
這樣的人,在戰鬥的表現竟然只是走到人的臉上,然後庫庫丟火球術?
不覺得很神聖嗎?
所以他的自的就是只有一個,通過主動、連續的進攻,利用魔法師對抗的遊走性,將羅賽誘導到提前布置好的陷阱上。
最後一擊必殺,簡單到了極致,同時也陰到了極致。
羅賽感到一陣的後怕,他只感覺到後背已經被冷汗所打濕了。
羅賽開始在腦內復盤那一場發生在將近半年前的戰鬥。
根據現在的位置進行對照,羅賽駭然地發現,如果當時他不是在意識到對方將周圍流浪漢殺死的瞬間就解除【唯物】,在不到一秒鐘上了3個神術禱告,然後迎著火球術一拳把對方的「觸髮式逃逸」打了出來。
但凡他在猶豫一秒,多進行一次的遊走,那麼他大概率會中招,然後被一擊必殺。
到了那時候,哪怕是解除了【唯物】最多也就是勉強活下來,壓根不可能將對方殺死0
並且那個時候極有可能會暴露自己信仰者的事實,極大的概率是無法攔截到莫里森的逃逸。
而現在的羅賽可能已經腦袋被砍下來掛在某個地方示威,被送上火刑架在歡呼中燒成灰燼,或者說被綁上手術台進行著酷烈的手術和研究。
僅僅只是判斷中的一秒的誤差,就會導致了完全不同、天翻地覆的變化。
而這,就是魔法師之間的對抗。
與前世羅賽想到的那種魔法師之間華麗的法術對轟不同,這個世界的魔法師之間的對抗往往就像是這樣,在遊走、攔截、試探中尋找機會,最終在某一瞬間一擊必殺。
這便是肯尼斯曾經反覆跟羅賽強調的魔法師攻防理論,而到了今天羅賽才真正意義上的了解。
那之前參加聚會被眾星捧月的沾沾自喜、發現自身特質優越性而帶來的優越感、因為有著曾經信仰側最巔峰文明遺產而帶來的傲氣在此刻都蕩然無存。
羅賽只感覺手腳冰涼,心中生出無限寒意。
之前羅賽還因為自身特質的原因,不會遭受到魔法聯邦的系統性斬殺,在面對那些個貧民窟的魔法師們還有著憐憫、不易察覺的優越,而現在,羅賽才發現,這些人被斬進貧民窟往往不是自身的原因,而是由於整個魔法聯邦系統性的斬殺,並非他們自身的愚蠢、自身能力不足,甚至說他們哪怕被驅逐出了魔法聯邦里,仍然還追求卓越,不放過任何可能的機會往上爬的心理,他們的危險程度比一般的在魔法社會的精英們還要大。
將他們斬殺下來的是魔法聯邦3000多年磨合出來的精密到令人絕望的系統,難道你也是系統嗎?
「呼。」
羅賽長呼了一口氣,擦去頭上的冷汗。
他現在的心態已經完全變了,他現在的心態好似又回到了半年前剛來貧民窟里時的那樣,謹慎、思考和觀察又重新回歸的內心。
那時候的他是因為專注力不足以維持他24小時維持【唯物】狀態而不得不謹慎、不斷地思考和觀察,勉強在貧民窟里求生。
而現在,他則是認識到了一到了一個事實,他從來沒有真正「觀察」過什麼。
他只是在活著。
在垃圾桶旁邊活著,在橋洞底下活著,在帳篷里活著,在別人的屍體旁邊活著。
他以為自己很謹慎,很聰明,很能算計。
其實他什麼都沒算到。
莫里森在他腳下布了陷阱,他沒發現。
甚至說莫里森可能在很早之前便預判到可能跟其他魔法師發生衝突,便提前在整個南區提前布下了無數個【法術恆定】來應對未來的衝突。
心思填密到令人髮指。
基頓邀請他參加聚會的時候,他沒想過為什麼一個剛見面的人會對他如此熱情。
直到今天,直到他站在那塊刻著符文的瓦片前面,直到他把那些散落的信息一點一點拼湊起來—
他才真正開始理解。
理解這個世界的魔法師們,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不是他前世在小說里讀到的那種,站在塔尖上穿著長袍、手持法杖、嘴裡念著聽不懂的咒語、然後一道光柱從天而降的角色。
不是。
他們是獵手。
從踏入魔法學院的第一天起,他們就在學習一件事—如何在複雜的社會關係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如何在精密的借貸模型中計算自己的價值,如何在競爭對手環伺的環境裡活下來。
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經歷過他難以想像的篩選。
背40年學貸,參加人體實驗,賣血,熬夜啃那些晦澀難懂的雷霆大詞,在導師的項目組裡像狗一樣幹活。
熬出來的,成了肯尼斯那樣的人。
沒熬出來的,早就在半路上被斬殺了。
而像肯尼斯那樣的人,也會老,也會被斬殺。
一個三環魔法師,站在洛維利亞的最頂端,最後死在了貧民窟的帳篷里,身邊只剩一個裝著妻子照片的吊墜。
這不是運氣不好。
這是整個體系精密運轉的結果。
而在這個體系里活下來的人哪怕是被斬殺到貧民窟里的人—每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他們是獵手。
哪怕老了,哪怕理智跌了,哪怕手都抖得拿不穩試管了,他們依然是獵手。
而自己前世那淺薄的20多年經歷,在這些人面前唐得跟小孩一樣。
羅賽陷入了沉默,想明白了這一切的羅賽長呼了一口氣,打算離開。
而在這時,一個人出現在他的感知中,羅賽立馬張開【感知強化】進行觀測,發現對方的身體素質和肌肉密度很異常。
但是身為信仰者的他判斷出來,這種身體素質很奇怪,跟他的高額身體素質似乎有著什麼本質的區別。
那個人身著很整潔,甚至說透露出一種難掩的高貴,但是這高貴中羅賽能察覺到一絲狼狽。
他禮貌地沖羅賽一笑,道:「你好,想來你就是羅賽先生吧,我是新來的魔法師,你可以叫我西拉斯,我有些事情想找你商談。」
羅賽突然想到了上次聚會,也就是2個月前,芬恩曾經對羅賽說過,貧民窟的南區來了一個曾經的大人物,雖然現在淪落到了貧民窟,境界只有二環左右,但是曾經大概率是個三環魔法師,而三環魔法師會有一次生命層次的升華。
羅賽觀測著對方的異常身體素質,他猜測眼前這個人大概率就是芬恩所說的那個曾經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