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人頭涌動
感覺到幸福的人，每一天都是充實的。
正如此刻的東陽平。
早上事情進行得很順利，他和九十九由基起床拜會了一下艾利諾，就離開了城堡。
同時也拒絕了對方提供的保鏢和司機。
有人跟著，哪有二人世界好。
理論上，東陽平這一次英國之行已經結束了，主要目的已經完成了。
剩下的就是二人世界，和提前度蜜月。
此刻，兩人正飄在高空的雲層中，縱覽腳下大地的無限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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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由基趴在東陽平的背上，幸福道：「你覺得婚禮定在哪一天好？」
東陽平思索道：「對於這個問題，我還得請人算個黃道吉日才行。」
九十九由基疑惑：「什麼是黃道吉日？」
「就是諸事皆宜、適合辦大事的吉利日子。」
「哦，那這樣啊，那我們每天都是！」
「哈哈哈哈哈！沒錯沒錯。」
東陽平笑道：「我們在這邊辦婚禮怎麼樣？」我不喜歡日式的，日本的那種婚禮。」
「當然可以啊，到時候讓他們全都過來這邊就可以了，順帶還能玩玩。」
「你同意就好！」
東陽平確實不喜歡日本的那種婚禮，跟辦喪事一樣，簡直就是奇葩。
其實他在這邊生活了20多年。
東陽平也很清楚，這只是一種文化上的差異，但還是接受不了。
日本婚禮有神前式、佛前式、教會式、人前式四類。
其中本土傳統神前式以純白「白無垢」搭配黑色禮服————
不喜歡是真不喜歡，麻煩也是真的麻煩。
還不如整套西式來得舒服。
其實東陽平有個想法，就是帶九十九由基去中國，在他師傅那裡結個婚。
為什麼會有這個想法呢？
那當然是因為賀禮了。
徒弟結婚，師傅不應該給個禮嗎，比如來一件詭物。
初次見到徒弟媳婦，不應該也給個見面禮嗎？
比如再來一件詭物。
就在東陽平還在癔想的時候，九十九由基驚呼一聲道：「快看，下面有一股很強的磁場！」
東陽平瞬間就警覺了起來。
九十九由基現在和他是共享磁場感知的，也就是剛剛他分心了，沒有注意到。
他現在反應過來了，目光看去，眼前是一處龐大的古堡。
這一類的古堡在這片地域並不罕見，這一路上他們都看到了，不下十幾個。
但這個古堡很不一樣！
這個古堡下方傳來一陣很詭異的磁場，詭異且強大。
太顯眼了！
那種奇特的磁場將整個古堡變成了一個——
東陽平不知道用什麼語言來形容。
就像————
就像一枚釘子！
深深地釘入大地之中，影響了周遭的一切。
東陽平瞬間想到了什麼，瞬間帶著九十九由基拉高，再次從空中俯瞰。
磁場感知毫無保留地打開，果然那是一枚巨大的釘子，就像一個節點。
東陽平瞬間想到了什麼，當時他突破10萬匹磁場轉動的時候。
在薨星宮好像也看到了類似的東西，難道————
當時在他的感知中，世界上有13處極為強大的磁場。
像13根釘子釘在地球上。
最近的一根就是日本列島中心的薨星宮，而歐洲的那一根應該就是這裡了！
東陽平表情帶著興奮：「這個地方應該就是我們要找的地方了！一個類似於薨星宮的地方！」
九十九由基同樣也是如此。
其實九十九由基不止一次來過這個古堡周圍，但沒有發現這裡有什麼異常。
而這一次，依靠著東陽平的磁場感知，總算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現在怎麼做？我們先去看看還是？」
九十九由基表現得有些興沖沖的。
東陽平倒是沒有飄：「先不要著急，先不要著急，應該是不同體系的力量。」
「這個波動很奇特，就像————一大團鮮血？」
「還真沒錯，鮮血的波動！」
「我們先觀察觀察，先進去看看，要留神，不同體系的東西克制是很明顯的。」
九十九由基：「嗯吶嗯吶！」
東陽平很清楚，不同力量體系的東西差別到底有多大。
就像磁場力量對咒術的降維打擊一樣。
一個不小心，真的是會陰溝翻船的。
東陽平幫助九十九由基，兩人徹底收斂氣息降落到了古堡中央。
憑藉磁場扭曲周圍光線，帶來隱形效果。
面前是一座造型獨特、很古老的歐洲老派古堡，通體由石頭打造。
看那風化程度，最起碼上千年，而且最古怪的一點是，居然沒有看到有人活動的痕跡！
如果這一座古堡有人活動的痕跡，就會在空氣中留下一些特殊的，散不掉的磁場。
而且最明顯的是各種東西都會有使用的痕跡和磨損，但現在沒有。
就像這座古堡建立之後，就沒有人再動過一樣。
東陽平控制著輕微的磁場感知，掃描了整個古堡，發現這一個古堡最起碼有五百年以上沒有人活動了。
九十九由基也察覺到了這一點：「這地方怎麼好像荒廢了？」
「確實是沒有人活動的痕跡，起碼有數百年。」
東陽平控制著磁場向下蔓延，發現下面居然有一個龐大的地下室，比整座古堡還要龐大兩倍以上。
不僅如此，向下居然還有數層地下室！
但東陽平沒有繼續向下感知了。
九十九由基的眼神阻止了他。
東陽平也明白了九十九由基的意思，要是幹什麼都用磁場感知來掃描的話，那多沒意思。
就少了探險的刺激感了。
九十九由基興沖沖地說：「要不我們下去看看？」
東陽平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頭了，畢竟在這片大地上，比他強的估計真沒幾個。
總不能這麼倒霉，遇上了吧？
應該不會吧？
不知為何，東陽平微微有些不安。
但也並沒多在意。
畢竟實力擺在這裡，二十九萬匹破星境的磁場轉動，可不是開玩笑的。
不說神擋殺神，但基本沒人可以威脅到他的生命了。
打不過還可以跑。
東陽平道：「行，那就下去看看吧，但是要注意安全！」
九十九由基一臉自信：「放心吧，再怎麼說我也是個特級咒術師！」
東陽平關閉了磁場感知，兩人就這麼推開了古堡的中門，然後進入了其中。
一股蒼涼且腐朽的感覺，撲面而來。
然後是大量的灰塵，被開門風激起。
東陽平利用磁場隔絕開灰塵，握住九十九由基，走了進去，精準地找到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古老的門軸發出一聲呻吟。
九十九由基走在前面，腳步很輕，只發出一點沙沙的摩擦聲。
她走幾步就停一下，歪著頭聽，聽完繼續走。
這副模樣很是「專業」。
也很可愛。
東陽平跟在她身後，磁場感知沒有開，但他調動磁場控制眼睛，視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堪比天空中的鷹隼，而且還自帶夜視能力。
東陽平注意到了一些別的——空氣里的灰塵不是均勻分布的。
有些地方積得厚，有些地方薄，薄的地方連成一條條線。
從門口通往大廳深處，像有人走過，但那不是腳印，是氣流的痕跡。
而且不是自然的氣流，就像有人從空中走過一樣。
大廳的穹頂很高，塗了某種特殊的塗料，一片漆黑。
左右兩排石柱，柱子上刻滿了東西，不是花紋，是字，密密麻麻，從上到下，從下到上，像蟲子爬過的痕跡。
「這地方不對。」
九十九由基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不對？」
東陽平指了指頭頂的石壁：「這裡面多了許多奇怪的紋路，不是天然形成的，是被人刻上去的，但————」
九十九由基湊近其中一面牆壁，沒有伸手去摸，只是湊近了看。
呼吸噴在石壁上，把那些刻痕吹得濕了一小塊。
她看著那些刻痕，眉頭皺起來。
東陽平也湊過去看。
那些符號不像是用鑿子刻的，邊緣沒有崩裂的痕跡，反而很光滑，像是用手指在濕泥上劃出來的。
但它們刻在石頭上。
東陽平的後腦勺微微發麻。
那是一種很微弱的本能信號。
類似於危險感知的東西，但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次出現。
其餘幾次，東陽平出現這種現象時，也沒有遇到過什麼危險。
他也沒太過在意。
他看了看九十九由基的側臉，她沒有退的意思。
她的眼睛亮著，是那種找到好玩東西的亮。
東陽平把直覺壓下，九十九由基難得這麼開心，他不想打擾這個雅興。
「繼續走。」
他們穿過大廳，走向通往地下的入口。
大廳很大，越靠近入口，越窄，頭頂壓得越低。
像是胃的底部通往腸道的通道，而門就是賁門。
門是拱形的，石頭做的，沒有門扇，就是一個開的洞。
洞口邊緣的石頭上，刻著最多的那種符號，一層疊一層，疊到完全看不清紋路。
九十九由基站在洞口，往裡看。
裡面是一條向下的階梯，很陡，每一級都很高，不像是給正常人走的。
階梯的兩側牆壁上插著火把，但火把已經熄了，只剩黑色的殘渣。
「這裡有火把。」
九十九由基指了指牆上：「而且看燃燒的痕跡，說明這裡有人來過。」
東陽平點了點頭，但沒說話。
他在看那些火把的排列方式。
它們不是均勻分布的，有的間隔一米，有的間隔三米，有的兩根並排插在一起。
不是照明用的，更接近於某種標記。
「這條路被人做過標記，暫時不清楚是什麼原因。」他指著那些火把的間距。
九十九由基沒回話。
她已經開始往下走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那條向下的階梯。
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被放大，每一下都像石頭砸在水裡。
兩個人，四隻腳，聽起來像是四個人在走。
不過這種感覺挺刺激的。
只是越往下，空氣越冷。
就像冰窖。
九十九由基打了個寒顫。
東陽平握住她的手，把一部分磁場轉為熱能，從掌心傳過去。
她暖和起來了，回頭沖他笑了一下。
笑完繼續往前走。
階梯很長，走了大概三分鐘，東陽平在心裡數了一百八十二級，他們才到了第一層地下室。
空氣里多了另一股鐵鏽味。
這股鐵鏽味很古怪，就像把生鏽的鐵釘含在嘴裡的感覺。
九十九由基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光柱掃過去。
這間地下室很大，比上面的古堡大廳還要大一些，完全不符合地面建築的面積比例。
四四方方的，四個角各有一根柱子，柱子粗得兩個人合抱不過來。
地上是石板，石板上刻著線，橫的豎的斜的，像一張巨大的棋盤。
棋盤的中央，擺著一張桌子。
石桌，上面的灰塵比別處少，像是最近有人擦過。
九十九由基把手電筒的光定在那張桌子上。
桌子上放著一個杯子。
金杯，很亮，光一照，反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在這種地方，放著一隻金杯。
杯子沒有灰，一點都沒有。
九十九由基往前走了一步。
東陽平拉住了她。
「先等一等。」
他蹲下來，看地上的那些刻線。
那些線不是隨便刻的，它們從四根柱子延伸出來，匯聚到中間的石桌上，像四條河匯入一個湖。
不對。
不是四條，是更多。
那些線的深度不一樣，他用手摸了一下其中一條，指腹感覺到細密的凹凸。
「這是血槽。」
東陽平站起來，聲音壓得很低：「整個房間是一個血槽系統，所有線都往中間那個杯子匯。」
九十九由基愣了一瞬，然後把手電筒的光移到四根柱子上，柱子的底部有暗色的痕跡，在光下看不分明，但她知道那是什麼。
幹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血。
「走。」
東陽平抓住她的手腕，轉身就往回走。
轉身走了三步，停住了。
頭頂傳來一聲悶響。
那是石門關上的聲音。
兩個人的呼吸同時停了半秒。
然後階梯開始往外吹風。
那股風帶著更濃的鐵鏽味，還有一點別的味道，像是某種動物的體味，不臭，但很腥。
是獵物活著時的味道，皮毛下面藏著血和脂肪，熱乎乎的感覺。
九十九由基反手握住東陽平的手腕，她的手指很涼，但很穩。
「磁場感知打開嗎？」
東陽平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他本想說現在還不用。
但那股氣息到達肺里時，他改了主意。
他的磁場感知打開了。
然後他看到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他們腳下的石板不是地面，是天花板。
真正的古堡在下面。
不是在薨星宮見到的那種結界，而是物理意義上的，一層一層往下的實體空間。
一層，兩層，三層，四層，五層。
五層地下室，像一個倒過來的塔，往地心扎進去。
然後東陽平就看到了頭皮發麻的一幕人頭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