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神初期一招擊敗真神巔峰。
這種事,整個帝國歷史上都沒有幾次記載。
朱無通跪在地上,仰頭看著那個站在雲逸身前、叉著腰、一臉得意的小姑娘,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朱恆腦中嗡嗡作響,只覺得自己這一輩子的認知都在這一刻被人生生掀翻。
做完這一切的雲鈴拍了拍手,轉過身,一蹦一跳地回到雲逸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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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著腦袋,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等誇獎。
「哥,怎麼樣?」她開口,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小得意,「我厲害吧?」
雲逸看了她一眼。
「尚可。」
他說,語氣平淡。
雲鈴嘴角抽了一下。
朱家眾人的嘴角也同時抽了一下。
尚可?
真神初期一招擊敗真神巔峰加真神中期,這叫尚可?
那什麼才叫好?
不過雲逸沒在意他們的反應。
他收回目光,越過雲鈴,越過朱家眾人,越過三尊真神老祖,望向頭頂那片正在慢慢變暗的天空。
天穹之上,那原本被真神威壓撕裂的雲層,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重新聚攏了。
可這一次,雲層不再是淡金色,而是鐵灰色的。
十二個光點從雲層中破出,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那是十二艘星空戰艦。
和朱家的朱雀戰艦不同,這十二艘戰艦通體銀白,艦身修長,艦首雕刻著一隻展翅的雄鷹,鷹目處鑲嵌著一顆深藍色的寶石,散發著冰冷的光芒。
每一艘戰艦的艦身上,都烙印著同一個標誌。
人類帝國。
巡戈司。
朱家所有人都看到了。
巡戈司。
人類帝國最核心的暴力機構,專門管理三十三重天,任何涉及真神級別的衝突,都由巡戈司裁決。
十二艘巡戈司戰艦,代表著十二位真神巔峰的巡戈使。
那是帝國最頂級的力量。
十二艘戰艦緩緩降落在朱雀宮外,每一艘的艙門同時打開。
十二道身影從戰艦中走出。
他們穿著統一的銀白色長袍,面容各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每個人周身都環繞著同一種氣息。
真神巔峰。
十二位真神巔峰,同時落地。
整片天地的空氣都變得粘稠了起來,那種壓迫感沉重到讓人喘不過氣。
朱無神站在空中,看著那十二道身影,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了。
如果說一個時辰前,他很希望巡戈司出現,因為那個時候他已經認定朱家很難保了,只有巡戈司才能救朱家。
但他現在又不希望巡戈司出現,因為現在的朱家已經打贏了。
更重要的是,好像還死了個帝子。
所以此刻他是一點都不希望對方到了。
可那十二個人沒有看他。
他們的目光,從一開始就落在了同一個方向。
朱雀宮門前,那個六歲的孩子身上。
為首的是一個面容冷峻的中年女人,她穿著銀白色的巡戈司長袍,左胸處繡著一隻金色的雄鷹,那是巡戈司大執事的標誌。
她走到雲逸面前,停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個六歲的孩子,然後開口,聲音清冷,沒有任何溫度。
「雲逸。」
「作為隱藏在人類帝國當中,意圖毀滅人類帝國的域外天魔,你可知罪?」
雲逸看著那個指著自己的女人,臉上沒什麼表情。
旁邊的雲鈴已經率先開口了。
小丫頭叉著腰,仰著頭,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你污衊人也要找准對象好不好?」
她往前走了一步,擋在雲逸面前,那雙眼睛盯著沈殘,一字一頓,「作為獲得玉皇大帝認可的人,你覺得這樣的人是域外天魔?」
她嗤笑一聲,聲音拔高了幾分:「你還不如說你是冒牌貨才是真正的域外天魔。」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
「一個偽裝成巡戈司,來自輪迴樂園的四級權限者,沈殘。」
最後兩個字落下的瞬間,沈殘心頭一跳。
作為頂級偽裝大師,在行動之前,除了其他四名隊友,可沒有人知道她的身份,竟被這個傢伙一語道破。
但她面上依舊沒有任何反應,而是直接開口,語氣清冷如常。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她抬手,掌心浮現出一枚玉質令牌。
那令牌通體漆黑,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中央是一個龍飛鳳舞的「誅」字,四周環繞著極其複雜的陣法符文。
帝國誅殺令。
「這是帝國最高層親自簽發的誅殺令。」
沈殘的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誅殺一切域外而來的邪魔。」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雲逸,朱家新任家主,六歲便展現出無與倫比的指揮能力,已經成熟到不像一個六歲的孩童。」
「據帝國最高層多方查證,確認其為域外天魔偽裝滲透,意圖從內部瓦解人類帝國。」
她收回令牌,雙手負在身後。
「誅殺令在此,誰敢阻撓,同罪論處。」
令牌上的金色符文散發著淡淡的光芒,那種光芒帶著一種極其古老的、不容置疑的威嚴。
朱無神站在遠處,看到那枚令牌的瞬間,臉色變了。
他活了上千年,見過帝國誅殺令。
那玩意兒是真的。
那種符文光芒、那種威壓、那種氣息,做不了假。
「誅殺令……」他喃喃開口,聲音沙啞。
朱無通跪在地上,仰頭看著那枚令牌,嘴唇在發抖。
朱長鋒和其他十幾個長老面面相覷,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誅殺令。
帝國最高層的命令。
那個六歲的家主,真的是域外天魔?
朱長鋒的腦子亂了。
他回想起這十幾天來發生的一切。
雲逸當家主、滅羅家、平數十族、全殲三大家族聯軍、朱凰神隕的精準打擊、朱無神的三次復活。
六歲的孩子,七階戰力,三個神明血,算無遺策的布局,逆轉生死的言出法隨。
這一切,真的能是一個六歲孩子做到的嗎?
朱長鋒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他看向雲逸的目光,從之前的狂熱和崇拜,慢慢變成了某種複雜的、夾雜著恐懼的東西。
朱無通也沉默了。
他跪在地上,腦子飛速運轉,想起那些精準到可怕的布局,想起三枚朱凰神隕的落點,想起四艘航母圍剿的時機。
如果……如果這些都不是一個六歲孩子能有的能力呢?
如果這些真的來自一個域外天魔呢?
沈殘看著朱家眾人臉上變化的表情,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朱家眾人。」
她開口,聲音清冷,「你們難道要包庇這個域外天魔?」她往前邁了一步,真神巔峰的威壓無聲地鋪展開來,「與帝國為敵?」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朱家眾人頭上。
與帝國為敵。
這分量重得讓人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