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你還有機會嗎?」
陸非好笑地看著眼前這個臉色蠟黃的外來人。
「有沒有機會,難道是你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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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榮眼神一厲,左手的黃紙朝著陸非嘩啦啦揚了起來。
薄薄的黃紙頓時變得像刀片一樣鋒利。
「哎呀!」
後面的李玲嚇得一屁股坐地上。
門口的毛有糧三人也是驚慌失措。
但陸非腳步未動,連眼睛都沒多眨一下。
「這裡是江城,豈容你這外來的敗類作祟!」
溫如玉指尖再彈。
又是一枚銀針飛出。 周榮慌忙用黃紙去擋。
銀針穿破黃紙,精準射入他的膝彎,他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臉色蠟黃,身體虛弱的厲害,一針下去就沒了反抗的力氣,單膝撐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
手裡的黃紙散落一地。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周榮喘著氣,肺部發出破風箱一樣的聲響,眼神在陸非和溫如玉之間來回掃過。
「連江城靈隱協會都不知道,還敢在這造次?」
溫如玉輕蔑冷哼。
還以為能畫出殭屍畫的是什麼厲害人物,沒想到竟如此不堪一擊。
「你們是江城協會的人?」
周榮眉頭一皺。
「何止,這位可是大名鼎鼎邪字號掌柜!你畫裡那點小把戲,如何能瞞得過陸掌柜的眼睛?」溫如玉面色頗為得意。 「邪字號當鋪?」
周榮臉色大變,反覆看了看陸非,隨後露出瞭然神色。
這一男一女,陸非雖然年輕,但氣質超過那女的太多,竟讓人有種看不清的感覺。
邪字號當鋪他早有耳聞。
「怪不得能看出我畫中的端倪!那麼,我的畫現在應該在你們手裡吧?直說吧,怎麼才能把畫還給我?」
「還惦記著你那害人的玩意?」溫如玉厲聲質問,「老實交代,那畫裡的殭屍到底怎麼回事?你又用這畫害了多少人?」
「交代?有什麼好交代的?」
周榮撐著椅子站起來,蠟黃的臉上冷汗涔涔。
「你以為你們是誰?江城協會的人,就能當判官了?栽在邪字號的手裡,我可以認,但想用江城協會來壓我,休想!若不是我病重,區區一根銀針也想放到我?」
「死到臨頭還嘴硬!一根不夠,那就十根!」溫如玉手持銀針,「不說清楚,你休想離開江城!」
「你當我蠢?說清楚,你們更不可能讓我走!」
周榮猛地一拍桌子。 袖袍里飛出一大片紙鶴,兇狠地沖向陸非和溫如玉兩人。
「如玉姐小心!」
陸非和溫如玉清理掉這些紙鶴,周榮已經一瘸一拐,逃進了店鋪後面。
「不好,他要跑!」
溫如玉連忙彈出幾根銀針。
細若毫毛的銀針在空氣中閃過寒芒,從門縫鑽了進去,裡面的周榮發出一聲悶哼,但還是拼命地往裡跑。
「無妨,如玉姐,我去追!你在這守著,別讓他從門口溜了。」
陸非拉開門追了進去。
進門後,他立刻拿出隱身羽毛插在腦袋上,默念三遍口訣。
他的身影和氣息便奇蹟般的消失了,然後才朝著周榮逃跑的方向追去。
行動起來無聲無息,仿佛這世界沒有這個人一般。
周榮一瘸一拐跑得並不快,陸非很快就追上他,放慢腳步跟在他身後。 店鋪後面是周榮的起居室,他拼命地往最裡面跑,花白的頭髮都被冷汗給濕透了,跑幾步就喘得厲害,從兜里摸出個藥瓶打開聞了聞,才得以繼續。
陸非注意到,這一路的牆角都有許多黃紙做的小人。
這些小紙人有的赤手空拳,有的拿著刀劍之類的武器。
「哼,果然有布置!」
陸非在心裡冷哼一聲。
此處是周榮的地盤,肯定有機關埋伏,所以他才隱身下來,免得應付機關的時候給周榮找到機會跑掉。
而且,他也很好奇周榮到底是個什麼人,為何會有殭屍畫。
人只有在以為自己安全的時候,才會露出真面目。
周榮一口氣跑進臥室,將門反鎖後,他才停下來背靠著房門,喘得像得了哮喘似的。
又吸了幾口藥瓶里的東西,他才稍稍平緩下來。
陸非看到,這臥室里有更多黃紙做的小人和猛獸。
這些玩意都靜悄悄躲在牆角,或是緊貼在牆壁上方,不仔細看根本無法發現。 「這麼多紙做的玩意,難道是扎紙的?」
陸非觀察幾眼,又覺得不太像。
扎紙匠扎出來的東西大多是立體的,還需要用到竹篾等工具,而周榮屋子裡這些更像是剪紙一類的術法。
周榮緩過氣以後,抹了抹臉上的冷汗,撐著身體走到一個柜子前,拉開抽屜。
陸非大搖大擺地走過去一看,裡面的東西出乎他的意料。
他本以為是法器,沒想到就是一枚印章。
「哦,不對,這印章和普通的不一樣,要大上很多!莫非是......法印?」
陸非眯起眼睛,饒有興致打量。
他就在旁邊看著周榮將印章取出來。
印章正面刻著某種符籙,那印泥並非普通的紅色,而是金色。
「本想隱姓埋名在江城續命,可這麼快就被人發現了......」周榮蠟黃的臉上露出一絲懊悔神色,早知道不選江城了。
他剛來江城的時候,這地方的靈隱協會還籍籍無名。 可短短的半年時間,江城協會竟然就因為一個叫邪字號的當鋪名聲鵲起。
變故來得如此突然,他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當真是天要亡我,連條退路都不給嗎?」
周榮緊緊握著印章,抬頭望向窗外的天空,咬牙切齒,眼神里充滿恨意!
「我偏不信命!」
「偷來的命,也是命!」
「只要能活下去,就算苟且偷生也值得!」
他深吸一口氣,又從抽屜里拿出一幅捲起來的畫。
畫卷上繫著金色絲帶,紙張雖然泛黃,卻透著一股非比尋常的氣息。
「本想再等等!但現在顧不上那麼多了!」
「陰屍偷生圖落到了邪字號的手裡,只有這麼做,才有機會把偷生圖拿回來!」
他眼裡閃過一抹決絕,顫抖的手指伸向畫卷上的絲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