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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美國資本盯上了

  韓學濤和展雪選了一家小西餐館吃飯,地方是展雪推薦的,藏在一條不起眼的小巷裡,不留心還真容易錯過。

  店面不大,木頭門框有些年頭了,牆上掛著幾張舊海報,紅白格子的桌布配上吧檯後那一排酒瓶,倒有幾分西式鄉村小酒館的味道。燈光暖黃,空氣里混著煎牛排和咖啡的香氣,讓人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酒端上來,兩人輕輕碰了碰杯。熟悉的氛圍,加上面對面的這個人,一下子把他們拉回了寧海大學旁邊那間木吉他酒吧。三年沒見,原本以為總會有些生疏,可韓學濤開口沒幾句,那點距離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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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業以後,你們寢室那幾個人,我還見過孫婷婷,也見過周蘭。周蘭倒是挺惦記你,還跟我說,你們寢室就數她跟你關係最好,後來還問我跟你有沒有聯繫。」

  展雪拿著酒杯,看了他一眼:「那你怎麼說的?」

  「我能怎麼說?我就反問她,你自己都沒聯繫上她,憑什麼覺得我能聯繫上?」韓學濤聳了聳肩,一臉理所當然。

  展雪忍不住笑了。

  韓學濤接著說:「倒是孫婷婷,我見她的次數比周蘭還多,她一次都沒提過你。估計當年那點刺激還沒過去呢。哈哈,她做夢也想不到,咱倆現在還能坐在一塊兒吃飯。」

  展雪笑著搖頭:「那時候我跟周蘭確實走得最近,至於孫婷婷嘛,我們倆屬於相愛相殺,誰也不服誰。一般女生寢室總有一個說了算的,可我們寢室不一樣,我跟她各占半邊,她心裡肯定不服氣。對了,我有一回做夢還夢到她了。」

  「是嗎?夢見什麼了?」

  「醒來就忘了,只記得夢裡有這麼個人。」展雪笑道,「說不定哪天她做夢也會夢見我。可我敢打賭,就算她做再離奇的夢,也絕對想不到咱倆現在是什麼關係。」

  韓學濤眉毛一挑,順著她的話問:「什麼關係?」

  展雪抬眼看他,嘴角帶著笑:「堂哥堂妹唄。」

  韓學濤嘖了一聲,做出一副意味深長的樣子:「哎,這麼一說,倒有點禁忌之愛的意思了。想想還挺刺激。」

  「切!說不出好話。」展雪白了他一眼,嘴上嫌棄,眼裡卻全是笑意。

  就這麼一句玩笑,她忽然覺得,那種熟悉的感覺是真的回來了。還是寧海大學時的韓學濤,三年沒見的生疏,就這樣被幾句舊事和玩笑再次了拉在了一起。

  牛排才吃到一半,紅酒也沒喝多少,韓學濤的手機就響了,是劉駿打來的。

  這辦事效率倒是快得出乎他的意料。

  電話剛接通,劉駿便說道:「波少,航校那邊聯繫上了,大股東已經找到,今天晚上就能見面。」

  韓學濤放下刀叉,答得很乾脆:「行,你趕緊把時間和地點敲定,我們這就過去。」

  掛了電話,韓學濤和展雪趕緊把桌上的牛排吃完,酒也不喝了。

  等兩人結完帳出來,劉駿已經開車趕到。

  韓學濤和展雪上車後,劉駿一邊發動汽車,一邊說:「大股東是個女的,叫黃美玲。我剛跟她聯繫上,就感覺她挺想出手的,話里話外都有點急。只要價格談得攏,這事應該不難辦。」

  韓學濤笑了:「那倒是巧了,賣家是個女的,接手的也是個女的。」

  說著,他轉頭看向展雪。

  展雪迎著他的目光說:「先說好,談下來要多少錢,我自己出。你給我的基金還沒動過呢。」

  韓學濤擺擺手:「你要shopping,有的是機會。這次就別跟我爭了,不管多少錢,都算我的。」

  「憑什麼呀?」

  「當初你把摩托車留給我,我說什麼了?」韓學濤說,「還有你的吉他,別以為我那時候特困生就傻,那時三百塊錢能買到的麼?」

  展雪瞥了他一眼:「那你留給我的基金又算什麼?」

  韓學濤想了想,笑了起來:「那個啊,額...就算是我從你爸手裡擼下來的嫁妝吧。」

  展雪怔住了,這句話一下撥動了她心裡那根弦。她本來還想跟他爭兩句,可聽到「嫁妝」兩個字,話到了嘴邊,反倒說不出來了。

  那是一種說不清的滋味,酸澀里裹著甜。她早就猜到,那筆基金是韓學濤從來勝平手裡弄來的,至於他到底用了什麼辦法,她並不關心。

  真正讓她動容的是,那竟然是自己未來的男人,硬生生從那個想要害她的親生父親手裡奪來的東西。別人給的嫁妝,或許是父母對女兒的一份心意;可她這份嫁妝,卻是韓學濤替她討回來的。

  展雪只覺得心裡有一種古怪的滋味,像是吞下一顆奇異的果子,酸意直往骨頭縫裡鑽,偏偏咽下去之後,心裡又甜得發燙。

  她把自己的手交到韓學濤手裡,認命般地不再說話了。

  雙方約在 Robinson Road的 Fig& Olive見面。

  這家店去年才開,附近的白領很喜歡來這裡談生意,環境足夠體面,卻又不像萊佛士酒店那樣處處透著規矩,坐下來談事情,彼此都自在。

  韓學濤點了一杯黑咖啡。黃美玲到場後,雙方簡單寒暄了幾句,便用英語做起了自我介紹。

  黃美玲看起來有五十多歲,保養得不錯,衣著講究,談吐也很有分寸,一看就是受過西式教育的人。聊了沒幾句,韓學濤心裡便有了大概判斷。她丈夫和兒子多半已經移民瑞士,她自己留在新加坡經營這家航校,恐怕也有些提不起勁了。畢竟家人都不在身邊,守著這麼一門不怎麼賺錢的生意,實在沒多大意思。

  而且,她之前應該已經找過其他買家,只是價格沒談攏。想想也正常,航校眼下才十幾個學生,卻要養著三架飛機,光維護和保養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再加上其他日常費用,怎麼算都虧本。真要轉手,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找到合適的買家。

  不過,黃美玲看著韓學濤和展雪,心裡同樣有些意外。

  這兩個人也太年輕了,尤其是展雪,居然還在新加坡國立大學讀書,連畢業都沒有。兩人又以堂哥堂妹相稱,看起來倒像是哪家大家族出來的繼承人。

  這種年輕人,她不是沒見過。平時花錢可能很痛快,可真到了做生意、拍板拿錢的時候,未必能自己說了算。尤其是收購企業這種事,金額一旦超過他們能支配的範圍,最終還得回去請示家裡的長輩。

  黃美玲原本以為來了個有實力的買家,沒想到看起來更像是兩個富家子弟出來體驗生活,心裡難免有些失望,覺得自己這趟恐怕是白跑了。

  可真正聊起來,她很快就發現,眼前這個叫陳波的年輕人,似乎跟她想像中不太一樣。

  首先是英語。

  這個叫陳波的年輕人一開口,黃美玲就愣了一下。他說的英語沒有明顯的新加坡口音,反倒帶著一股非常地道的加州腔。關鍵是,這口音不是那種刻意模仿出來的腔調,而是自然得不能再自然,聽起來就像從小在美國長大的人。

  ABC?還是從小就在爾灣長大的?

  黃美玲一邊聽,一邊在心裡琢磨。尤其是陳波剛才說的那個「whatever」,尾音懶洋洋的,帶著點漫不經心,卻自然得挑不出毛病。這種語感可不是上幾堂語言課就能練出來的。

  難道他有美國籍?還是說,他根本不是本地大家族二代,而是替某家美國基金過來談收購?

  黃美玲會有這樣的聯想,並不奇怪。新加坡人對英語口音相當敏感,而她自己當年就在美國留過學,而且最近一段時間,美國資本在東南亞收購飛行俱樂部的動作不少,再看看陳波的長相和談吐,很容易就讓人往這方面想:一個在美國長大的華人,因為血統和文化背景更容易融入亞洲市場,被基金派到東南亞負責業務,身份可能是高管,也可能是合伙人。

  想到這裡,黃美玲的態度明顯認真起來。

  自己這家不起眼的航校,難道被美國資本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