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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風浪越大魚越貴

  華燈初上。

  紅燭鎮逐漸亮了起來。

  一盞盞燈籠,紅彤彤掛在屋檐下。

  街上開始熱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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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於紅燭鎮的位置特殊。

  雖然談不上大驪的南北樞紐,卻也是舟船如梭的一座繁忙水運碼頭,各地物產匯集。

  三江交匯之處,分別是沖澹江、繡花江和玉液江。

  但是只有兩位江神,河畔皆建有江神祠,泥塑金身神像。

  都是戰死於那場水戰的大驪功勳水軍統領。

  有水的地方就有人,有人的地方就有生意。

  管得較為寬鬆的紅燭鎮自然是如此。

  有一座月牙狀河灣,漂著一種紅燭鎮獨有的精緻畫舫。

  畫舫長不過兩三丈,四周垂掛名貴紫竹或是尋常綠竹。

  裡邊裝飾的豪奢程度,以畫舫主人的財力而定,每艘畫舫一般有兩到三名女子。

  其中多美艷婦人、妙齡少女,琴棋書畫茶酒,至少會精通一兩種。

  除了觀景雅座,還有一座臥室,其功用不言而喻。

  那些船家女,是世世代代的大驪賤戶。

  相傳曾是前朝神水國的亡國遺民。

  大驪皇帝下過一道聖旨,他們永世不得上岸。

  要他們生生世世子子孫孫做那無根浮萍。

  當初,陳澈看到這裡的時候,就對大驪觀感不佳。

  即使是後面挽天傾,那也是功是功,過是過。

  功過要是能相抵,前世就不會有那麼多貪污鋃鐺入獄的人了。

  對此,陳澈特意去崔東山的房間門前。

  邀請他夜遊紅燭鎮。

  這件事,要是辦好了,他崔東山有機會當陳澈的徒弟。

  要是辦不好。

  那也就緣盡於此。

  大蛇那裡出工不出力。

  城門口也默不作聲。

  要是連這裡,你崔東山都沒動靜。

  那陳澈可是要失望了。

  陳澈嘴角揚起一抹笑容,「東山啊東山,讓我看看你是怎麼想的。」

  陳澈揚起手,還未落下。

  門開了。

  白衣少年崔東山,驚詫的看著眼前的黑衣少年陳澈。

  陳澈難得主動找他。

  罕見。

  見陳澈不說話。

  崔東山開始揣測,「先生?找學生聊天?」

  陳澈還是不說話。

  崔東山又問,「教學?」

  陳澈笑而不語。

  崔東山更慌了。

  滿面愁容,如喪考妣地說道,「總不可能又找我打架吧......」

  「先生你是不知道,我現在水平可差了......」

  陳澈在崔東山腦袋上敲了一下,笑容和煦。

  「出去走走,沒事,不揍你。」

  崔東山捂著腦袋,有些憂愁,已經敲了一個板栗了,還叫不揍我。

  陳澈可沒管崔東山的反應。

  大步走了出去。

  崔東山趕緊跟在後邊。

  人剛下樓。

  驛丞程昇就主動迎了上來,提出擔任嚮導。

  說是能夠免去許多麻煩,最少那些商家不敢漫天要價。

  在小鎮西邊有坊市,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五花八門的雜貨,應有盡有。

  陳澈出聲道,「先去河兩岸吧。」

  程昇會心一笑,「那可是個好去處。」

  敷水灣近百艘大小畫舫,每晚都會駛出水灣,沿著那條河水進入紅燭鎮。

  兜一圈後返回敷水灣,期間會不斷有男子登上那些畫舫,既買醉也買笑。

  「枕在玉腿上,享受著素手按揉,多是一件美事。」

  「床是又大又柔軟,船上晃蕩,水波蕩漾,芳心蕩漾,別有一番滋味。」

  「若是運氣好,逢著新人下河。」

  「哦,對了,新人下河就是處子之身,清白之體,雖經驗不足,但實在是稚嫩可親。」

  程昇做了總結,「若是給的銀子足夠,那麼,想過過神仙日子,也不是不可能。」

  陳澈眯著眼笑,崔東山默不作聲。

  忽然,陳澈冷不丁說了句,「驛丞,聽起來是常去啊,不知道給不給錢啊?」

  「給錢,給錢那不成嫖了嗎?」程昇搖搖頭。

  在郡縣小鎮,還真別把胥吏不當官。

  尤其是程昇這種一年到頭經常跟豪紳巨賈、羈旅官員打交道的。

  在小鎮百姓眼中,那就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了。

  別說是給錢了,賤民們,倒貼,都是榮幸了。

  程昇不以為意地說道,「在下不怎麼去,只是道聽途說罷了。」

  只是,旋即,他就對上了陳澈那雙冰冷的眼眸。

  沒有一點溫度。

  似是在看死人。

  一瞬間,冷汗直冒,不知道哪裡得罪了陳澈。

  崔東山目光閃爍,依舊沒有說話。

  陳澈瞥了一眼崔東山,收了收殺心。

  渾似沒事人一般。

  繼續問道,「紅燭鎮水灣里一般有多少畫舫?」

  「住在水裡的人,又有多少?」

  「每年收入多少?生活狀況如何,有無生病?」

  程昇回過神來,陳澈又是笑眯眯的了。

  一邊有選擇性地回答陳澈問題,程昇一邊感慨。

  自己迎來送往,這麼多豪紳巨賈、羈旅官員。

  還是頭一次遇到這麼奇怪的貴人。

  竟然關心賤籍者的瑣碎生活。

  對於程昇的疑惑,

  陳澈只是解釋,「想要做點小生意罷了。」

  小生意?

  呵。

  沉默的崔東山是半點不信。

  要說,崔東山那根本不算個沉默的人啊。

  但是,今天的陳澈有些詭異。

  詭異到崔東山心裡有些不安。

  總感覺陳澈要搞個大動作。

  特意邀請自己逛街?

  鬼才信!

  崔東山眼觀鼻鼻觀心。

  守口如瓶。

  多做多錯,少做少錯。

  他可不想再來一次劍氣洗頭。

  那滋味可不好受。

  陳澈依舊是笑意盈盈,說道,「想做點捕撈業,小本生意。」

  「想著廣撒網,撈大魚。」

  程昇陪笑,「貴人出手,那定是大魚多多。」

  陳澈點點頭,拍了拍程昇的肩膀,一副老大哥做派。

  「風浪越大,魚越貴嘛。」

  程昇有些茫然。

  但還是吹捧。

  很快,就到了水運碼頭。

  程昇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在紅燭鎮,敷水灣船家女和其他青樓女,雖然皆為大驪賤籍。」

  「但前者一向是京城教坊司直接負責戶牒管理。」

  「就連身為一方父母官的縣令,都沒有資格將畫舫女子的身份,由賤轉良。」

  「若是想要做生意,招人手,最好還是另尋他人。」

  望著燈火通明的河岸。

  來往的人群和川流不息的船隻。

  花枝招展的鶯鶯燕燕。

  陳澈笑著說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