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兒～嘿嘿～」
雲景珩湊過去，笑得格外燦爛。
古月娜原本半靠在窗邊翻一本魂靈典籍，聞言頭都沒抬，只應了一聲：「怎麼啦？想和我生龍寶寶了嗎？」
「咳咳咳——」雲景珩差點嗆死。
他咳了好幾下，才順過氣：「不是。是另一件事。」
他拉了張椅子，反著跨坐上去，下巴抵在椅背上看她。
古月娜仍不抬眼，翻過一頁，像早就看穿他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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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道：「有事說事，別這麼笑，你每次這麼笑，我都覺得你在打什麼壞主意。」
雲景珩搓了搓手：「哪有。我多老實啊。」
古月娜終於抬起眼。
那雙紫眸又清又靜，落在他臉上。
雲景珩被看得有點不自在，別開臉，又咳了一聲：「我就是想問問……萬獸台，你能不能開給我一下？」
古月娜翻書的手停了一下，她像在回想。
她說：「能是能。不過萬獸台內部不比外面，裡面有些地方，連我都要讓著三分，你進去做什麼？」
雲景珩笑了笑，說：「想見一位。」
古月娜挑了挑眉：「誰？」
雲景珩道：「泰坦巨猿。」
古月娜沒馬上說話。
她把書慢慢合上，放在膝頭，看著雲景珩，想從他眼裡找出這句話後面的分量。
過了幾息，她道：「你找泰坦巨猿？為了原恩家的武魂？」
雲景珩點頭：「他們家的泰坦武魂，根在二明那一脈，墮落天使的事，或許要找它一起，雖然我一樣可以護住原恩的靈魂，但能給她謀點福利嘛，值得試。」
古月娜輕輕「嗯」了一聲。
她早就知道，雲景珩遲早會把這兩件事連起來。
她道：「萬獸台沒那麼好進呢。」
雲景珩立刻把下巴從椅背上抬起來，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她：「所以我才來求你嘛～」
古月娜被他那語氣逗得極輕地笑了一下。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在他額頭，把他往後推了推：「少來這套。」
雲景珩也不躲，笑得越發無賴：「古月～娜娜～好娜兒～」
古月娜忍笑，別開臉：「你叫誰都沒用。」
她頓了頓，又補一句：「哼～三天。我讓人把萬獸台最外層的入口穩一穩，你準備一下，二明不是好見的主，你若還像今天拍原恩震天那樣拍它，別怪我不管。」
雲景珩連忙擺手：「我哪敢，我是去請教，不是去打架。」
「不敢？你連深淵聖君的超神器都敢搶，還怕一名神官？」
「嘿嘿～娜兒～」
「好好好。」古月娜拿他沒辦法，只能應下。
葉星瀾走了過來，拍了他一下，對著古月娜說：「你就寵他吧。」
古月娜笑著看她，「你不也挺寵他的嘛，每天早上你催他起床，他就拿頭蹭你賴床，你還不是抱著他不動。」
葉星瀾臉上一熱，被古月娜一句話說中了。
她別開眼，佯裝去整理桌上的茶盞。
雲景珩坐在旁邊，聽得清楚，也不插嘴，只把下巴擱回椅背上，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
葉星瀾沒看他，只道：「你少得意，明天早上再拿頭蹭我，我就把你踢下床。」
雲景珩拖長聲音：「星瀾～」
葉星瀾沒應。
古月娜撐著臉，看好戲似的瞥他們一眼：「看吧。我說了，就是你慣的，他這脾氣，一半是你養出來的。」
葉星瀾輕哼一聲：「另一半是你。」
古月娜笑：「所以誰也別賴。自己選的。」
雲景珩小聲：「你們能不能別當我不在場。」
兩個女人同時看向他。
他立刻偏移視線，葉星瀾把茶推到他面前：「喝。」
雲景珩乖乖端起來。
古月娜又說：「這趟萬獸台，讓原恩也去，她身上的墮落天使武魂和泰坦血脈，得當面讓二明瞧一瞧。」
雲景珩點頭：「我也這麼想。不過她剛哭完，得先休息兩天。」
葉星瀾道：「我來和她說。她不會拒。」
「行。」
……
三天後的清晨，天光才剛漫進窗。
雲景珩整個人還賴在軟被裡。
他左邊是葉星瀾，右邊是古月娜。
三個人以極不規矩的姿勢擠在一張床上。
葉星瀾先醒。
她抬起頭，見外頭天已經大亮，便輕輕推了推雲景珩的肩：「景珩，起床了。」
雲景珩連眼都沒睜，只低低「嗯」了一聲，不但沒起，反而把臉往葉星瀾頸窩裡埋，又蹭了兩下，含含糊糊說：「不要……再睡一會兒。」
葉星瀾被他髮絲磨得發癢，耳朵都熱了。
她沒再推，只把手按在他後腦上，輕輕揉了揉，像哄又像縱。
古月娜也醒了。
她沒動，只半睜著眼，看雲景珩賴在葉星瀾懷裡的樣子。
過了幾秒，她伸手，也摸上雲景珩的後頸，聲音還帶著點沒睡醒的懶：「起來了，今天不是要去萬獸台嗎？再不起來，他們該等急了。」
雲景珩像沒聽見，他又往葉星瀾懷裡鑽了鑽。
可下一瞬，他像忽然聞到古月娜那邊更涼更軟的氣息，竟慢慢轉了過去。
葉星瀾「噗」地笑出來。
古月娜還沒反應，雲景珩已經一頭埋進她懷裡。
臉頰貼在她鎖骨下，又極輕地蹭了蹭，古月娜一愣，這傢伙，真會挑地方。
她低頭，就見雲景珩半張臉都埋在她懷裡，眼還閉著，睡得更香了。
葉星瀾笑得肩膀直抖，貼了過去，抱著雲景珩：「看吧，他也賴你。」
古月娜紅著耳尖，硬撐著去拍他的臉：「景珩，你三歲嗎？」
他「唔」了一聲，又蹭一下，像在說：三歲，不起。
兩個女人對視一眼。
最後，葉星瀾認命地又躺回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古月娜也嘆了口氣，沒再催。
……
良久，雲景珩率先起床去找自家老爸去了。
葉星瀾剛邁出房門，就看見雅莉站在廊下。
她正給幾盆新移來的綠植澆水，動作不緊不慢。
可葉星瀾知道，雲景珩這間屋子，早上從來沒人會「剛好經過」。
雅莉聽見她出來，也不急著回頭，只道：「起了？昨晚睡得還好吧。」
葉星瀾應了聲：「還好。」
她下意識整了整衣擺，又看了一眼雲景珩離開的方向，似在猶豫要不要追過去。
雅莉已經放下水壺，轉過身，笑得和和氣氣：「今天去萬獸台啊？你們幾個孩子都去？」
葉星瀾點頭：「都去。舞麟和原恩他們應該已經在等了。」
雅莉「哦」了一聲，朝她走近兩步，又像想起什麼：「星瀾，你父母什麼時候來史萊克？」
葉星瀾一怔，她沒想到雅莉會突然問這個。
她道：「他們現在在天斗，還住得慣，說等外城再安穩些，再搬過來。」
雅莉點點頭，笑得越發柔和：「那也好。等他們過來，我們兩家也能多走動，景珩那孩子，從小沒什麼長輩緣，如今你們定了，也該把家裡的長輩都接到一處，熱熱鬧鬧地，多好。」
她說「定了」二字時，語氣極自然。
葉星瀾耳根一熱，沒接話。
雅莉又往前一步，壓低聲音，像在說一件極正經的家事：「星瀾，我沒催你們，不過景珩最近也得空了，是不是……也該有個小的了？當然，我不是急，古月那邊，我也不是不同意，就是想著，史萊克這麼大，總得有人接著。」
「你們年輕人忙，孩子生下來，我們這些老傢伙還能幫帶帶。」
葉星瀾整張臉都紅透了。
她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阿姨，我們……還早。」
雅莉「哎呀」一聲，拍拍她的手：「早什麼，景珩都封號了，你倆又天天這麼黏著。」
葉星瀾更說不出話了，她像被釘在原地，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正巧古月娜從拱門那邊折回來。
她一見雅莉和葉星瀾站在一起，再看葉星瀾那紅透的臉，立刻明白過來。
古月娜沒上前，只遠遠道：「阿姨，早。星瀾，該走了。」
葉星瀾像得了救，連忙對雅莉說：「阿姨，我們先走了。」
說完，快步朝古月娜跑去。
雅莉也不攔，只在後頭笑：「去吧，路上小心，回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