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幻雲終於回神，他提劍向前，聲音嘶啞卻重得像鼓：「都愣著幹什麼！跟著雲景珩！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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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推——！」血神軍團所有還能動的人同時發出怒吼。
龍天武、龍雨雪、阿如恆、司馬金馳、血神營九人全部沖了出去。
唐舞麟仰天長嘯，身上金光大放！從霸王龍右翼跟上。
謝邂速度全開，從戰場邊緣一路絞殺。
原恩夜輝頂在最前，把一路上的深淵生物全數撞飛。
葉星瀾沒有喊，她將星神劍橫在身側，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次揮劍都帶走一片。
她的劍不帶半點菸火氣，卻讓那些從側面撲上來的深淵生物一批一批倒下。
機械霸王龍踩碎冰面，龍尾掃過，再無復生。
等離子分解光焰開始清掃大片的深淵叢集。
它每走一步，冰原都在震動，深淵生物第一次在極北露出了退意。
它們不再朝前撲，而是開始朝裂縫方向潰退。
黑族殘兵最先掉頭，緊接著，毀滅蜂群也散了，紅帝和鐮帝的氣息幾乎同時後移。
五尊帝王退到一半，忽然又停住了。
不是不想退。
是退不得。
它們已經在這片冰原上留下太多氣息，若就這樣被一個人類殺退，深淵的臉面、聖君的布局，全都會在今天夜裡一起崩掉。
黑帝殘軀翻湧，最先轉身。
蠍帝撐起身體。
鐮帝身形一扭，再次消失。
蛇帝仰天長嘯，開始蓄力。
蜂帝雙翼盡碎，也依然從口器中噴出大片紫黑色毒霧，卷向人群。
它們同時出手了。
「散開！」張幻雲大吼。
可雲景珩沒動。
他就站在冰原中央，身後還有唐舞麟和許小言，左翼是謝邂和原恩夜輝。
他沒有躲，甚至沒有回頭。
就在蛇帝那道毀滅光線即將落下的瞬間，機械霸王龍先動了。
它身子一縮，銀灰色外殼如水銀般翻折。
兩條後腿併攏，尾巴摺疊。
兩臂從胸側彈出，頭顱向後一收，再抬起時，已從一顆龍首變成了帶著面甲的金屬人頭。
三丈高的霸王龍在眨眼間人立而起，雙腿如柱，左臂是盾，右臂已彈出一柄巨斧。
斧刃上藍白色的等離子光流動，像一條隨時會咬人的電蛇。
「休傷我主！」小熊軟糖的聲音從機甲人嘴裡傳出來，冷脆如冰。
它一步踏出，巨斧對著蛇帝那道光柱斜劈而下。
藍白斧光與暗紅光線在半空撞在一處，炸出一圈恐怖的氣浪。
小熊軟糖被震得倒滑三丈，機械腿在冰面上犁出兩條深溝。
可它沒有倒，它把斧子往地上一拄，重新站直。
與此同時，善屍與惡屍已經撲了出去。
善屍右手一振，一柄銀白色的月華劍出現在掌中。
劍身薄如蟬翼，冷得發白。
他身形極快，第一劍朝鐮帝消失的方向斜點。
劍尖只落在空處，卻逼得那片空間一陣扭曲。
鐮帝被迫現形，只能硬擋。
善屍第二劍劈下，直接斬進鐮帝右臂。
惡屍緊跟其後。
他通體黑紅，血月懸頂，劍勢狠絕。
一劍又一劍，全是奔著命門去的。
黑帝的觸鬚想從側麵包來，惡屍看都不看，反手一斬，將黑帝三根主觸齊齊切下。
黑血噴涌。
雲景珩終於動了，朝前邁了一步，左手抬起。
丹田處那道光再次亮起。
廣寒宮沒有完全外放，只化出一道虛影，自他身後向天空鋪開。
琉璃瓦簷在冰原上像海市蜃樓，可那引力是真的。
以雲景珩為圓心，周圍數百米內所有深淵生物都像被扯住了腳。
不是往後倒，而是被朝天空拖，雪花、碎石、殘肢、黑血，甚至半空中的毀滅蜂群，都開始向上浮起。
五尊帝王的動作同時一滯。
蠍帝第一次露出極深極深的恐懼。
而雲景珩已經在完成最後的轉化。
所有魂力向內塌縮。
四黑兩紅一橙金，七枚魂環從他腳下全部升起，又一枚接一枚地移到腦後。
在極北所有人的注視下，那七道魂環的顏色開始變了。
橙金色慢慢褪去，紅色與黑色也被一種極淡極白的彩光浸染。
像月光照在冰上，又像極光從九天垂落。
那是神力暈染，是魂環層次上的質變。
七道魂環在雲景珩腦後旋轉，像七道被神重新寫過的天軌。
他頭頂的月亮像被什麼從內部撐開，周緣亮得看不清邊界。
銀白色的光垂直落下，在雲景珩頭頂匯聚，越來越濃，越來越重。
最後，那光在他身後凝成一尊巨大的銀色虛影，面容與雲景珩一模一樣，卻比山還高，通體由最純粹的月華構成，五官清晰如刻。
虛影沒有動，只緩緩俯身，將雲景珩整個身體攏入掌心，輕輕託了起來。
雲景珩站在那虛影的掌心之上。
腳下不是冰原，而是一層極薄的銀色光膜。
他沒有低頭。
他的腦後，七道彩環的旋轉越來越慢，卻越來越沉。地面上的風雪全停了。
所有血神軍團的人仰著頭，無人出聲，連張幻雲都只是張了張嘴，最終沒有發出任何一點聲音。
雲景珩被它穩穩托在半空，與那輪真正的高天銀月幾乎平齊。
黑帝忽然不退了。
它的眼睛同時睜到最大，那些眼睛裡映著雲景珩此刻的身影。
七道彩環，腦後懸浮，周身神力如海。
它像被釘住了，整個身體都僵了一下。
「神……力……」
黑帝的聲音從黑暗裡擠出來，像冰層摩擦發出的尖響，「你竟是神？！」
雲景珩冷冷一哼。
沒有回答，他抬起的左手，朝著五尊帝王的方向，慢慢壓了下去。
就只是這樣平平一掌按下。
廣寒宮虛影驟然明亮，冰原一沉，五尊帝王同時慘叫。
黑帝的殘軀被壓得貼地，蠍帝的螯盡數裂成數片。
蛇帝的外甲寸寸剝落。
鐮帝被從空中硬生生按回地面，雙腿折斷。
蜂帝的甲殼在壓力下變形，噴出的不再是毒霧，而是黑色的血。
他俯瞰著下方的深淵裂口，眼睛銀白如霜。
五尊深淵帝王全在發抖，黑帝殘軀匍匐於地，蠍帝再不敢看，蛇帝蜷縮，鐮帝連逃的力氣都被抽空，蜂帝早已伏在雪上，雙翼碎成齏粉。
它們仰望著那尊月神虛影，像仰望它們從未真正相信過的天敵。
「這……不！可！能！」黑帝從喉嚨里擠出最後幾個字。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