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前方發現未記錄屬性波動,數量龐大。」
雲景珩沒有回應,一動不動的看著前方的天空。
夜色濃黑,北方天際卻像被什麼從深處慢慢照亮。
那是一整片極不自然的暗紫色光帶,貼著地平線起伏。
半甜咖啡已經連續報了三次,一次比一次急。
他慢慢偏過頭,看向謝邂。
謝邂也正看著他,一路上都在嘴碎的人,此刻一聲沒吭,只極輕地點了下頭。
雲景珩又看向原恩夜輝,原恩夜輝把指節捏得發白,點了一下頭。
最後,他看向葉星瀾。
葉星瀾朝著他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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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景珩深吸一口氣。
「半甜咖啡。」他低聲說。
「在。」
「輸入程式碼,喚醒小熊軟糖。」
「收到。正在輸入喚醒金鑰。五,四,三,二,一。程式碼透過。小熊軟糖開始載入。」
車內所有光屏同時暗了一瞬。
再亮起來時,原本藍色的介面像被什麼從裡面攪了一下,光紋變得明快而跳躍。
一道和半甜咖啡完全不同頻率的聲音響了起來。
更脆,更亮,帶著某種壓不住的興奮,像剛睡醒的小獸一睜眼就聞到了戰場。
「好久不見,主人。好久不見,半甜咖啡。」
「好久不見。」雲景珩說。
「前面有好多好多陌生波動。」
小熊軟糖說,聲音里居然帶著點躍躍欲試,「要打架了嗎?」
「要。」
雲景珩說,「而且很多。」
小熊軟糖笑得極輕極亮,「我醒得真是時候。」
血神軍團後方,瞭望塔上,一個滿臉冰碴的哨兵忽然僵住了。
他猛地轉頭,朝南邊看去。
一片漆黑里,有光。
那光來得好快,它像一道灰藍色的流星,貼著冰原表面疾馳,後面拖著極長的藍色尾焰。
而在它上方,幾道飛翼一樣的結構若隱若現,每一次張合,都像把夜色切開一層。
「南側——!南側有高速物體接近!」
哨兵撲到通訊器前,嗓子都劈了,「不是深淵!不是深淵!亮藍色!速度極快!距離主營還有三公里——不,兩公里!已經到了——!」
他話沒說完,那道光已經衝過最外圍的哨點。
沒有停,飛翼折收,車身壓低。
灰黑色的跑車像一條貼地而來的閃電,從兩個殘破的魂導塔之間穿過去,帶起一道十幾丈高的雪浪。
值守計程車兵還沒看清那是什麼,車已經進了防線。
「攔不攔?」有人舉著魂導槍,手在抖。
「攔什麼!那是自己人!」唐舞麟的聲音從通訊里傳出來。
話音剛落,那輛灰黑色跑車已經沖入主營外圍。
它沒有減速。
輪子在觸地的一瞬間全部摺疊。
車身猛地向上躍起,有什麼在從內部頂開。
整輛車的機械結構在半空開始拆解、翻轉、重組。
銀灰色的金屬鱗片一片片翻開,車頭向前拉伸,車尾向上高揚。
兩條後肢從底盤轟然彈出,前肢跟著落地。
轉瞬之間,一頭灰黑色的機械霸王龍已經站在雪地上。
它高過三丈,龍尾橫掃,把一輛被掀翻的軍車掃出數丈。
腳下的冰面裂得像蛛網。
龍口微張,裡面透出深藍色的光,像含著半輪月亮。
「是景珩!」許小言第一個叫出來。
她的聲音從主營前傳開,混在風裡,又尖又亮。
機械霸王龍的背部甲片同時開啟,四個人影被彈射出來,在空中翻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向戰場。
雲景珩落在霸王龍左前側。
葉星瀾落在他右邊,劍已出鞘半寸。
謝邂和原恩夜輝一左一右散開,動作快得在雪地上只留下兩道淺痕。
「小熊軟糖,接管機甲,開始自由清場。」雲景珩落地的同時說。
「收到!接管完畢。目標鎖定——深淵族群。」小熊軟糖清脆地應了一聲。
機械霸王龍昂首,發出一聲極沉極長的金屬嘶吼。
那聲音不是從喉嚨里發出來的,是整具機身都在震。
深淵生物朝這邊湧來,毀滅蜂群也掉轉了方向。
霸王龍一步踏出,地面崩裂。
粗尾一甩,十幾頭沖在前面的深淵生物像破袋一樣飛出去。
龍口張開,藍白色的光柱噴出,把半空中的毀滅蜂群直接清出一條通道。
雲景珩踏前一步。
黑、黑、黑、黑、紅、紅、橙金。
七枚魂環從他腳下接連升起,每一枚魂環都在極北的夜色里釋放出極其恐怖的氣息,把周圍冰原上的積雪都壓得向外翻卷。
善屍與惡屍同時從他身後分離。
善屍白衣勝雪,通體月華如水;惡屍黑衣如墨,眼底血光翻騰。
兩屍分立左右,腳下魂環同時亮起,配置與雲景珩一模一樣,四黑兩紅一橙金。
十八枚魂環,三道武魂。
「開。」
雲景珩只說了這一個字。
三人同時沖天而起,雲景珩身後銀月升起,月相切至望月,善屍身後月白如霜,月相轉至弦月,惡屍身後血月橫空,月相直落血月。
三輪月亮同時高懸,照得整片極北冰原形同白晝。
那一瞬間,血神軍團所有還能站著計程車兵都不自覺抬起頭。
張幻雲握著劍,嘴唇翕動,龍天武、龍雨雪、血神營血一到血九,沒有一個人說話。
他們看到的已經不只是援軍了,他們看到的是三道帶著完整神考氣息的武魂真身。
雲景珩雙手一合,月華劍暴漲十丈。
他沒有再喊。
劍從上往下,直劈。
望月鎖定,無規則追蹤,劍光在半空拐過三道極為刁鑽的角度,將沖在最前方的一頭黑族戰將攔腰斬斷。
劍氣不止,繼續深入,把後方一條直線上十幾頭深淵生物盡數掀飛。
善屍同期出手。
他身後弦月之力全部注入月華鎖鏈,六十四條鎖鏈同時展開,將一片毀滅蜂群和深淵蜘蛛一齊釘在冰面上。
寒霜以鎖鏈為中心瘋狂擴散,冰層越結越厚,那些被鎖住的深淵生物在短短几息內全部被凍成冰像。
惡屍已經衝進深淵最密集的區域,血月咒印全開,他那柄黑紅色的劍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收割機。
每一劍都帶起一大片血光,血月吞噬當前生命值,一劍掃過,幾頭深淵魔物連重組的力氣都沒有。
但真正讓戰場靜了一瞬的,是機械霸王龍。
小熊軟糖再次張開了龍口。
藍白色的光焰沒有直接噴出去,而是在龍口前不斷壓縮,亮得讓周圍的人都睜不開眼。
下一秒,一道極粗的藍白色光柱轟然射出。
等離子分解光焰,光柱落地,沒有爆炸聲。
只有光,藍白色的光所過之處,毀滅蜂群像被從世界上擦掉一樣,連灰都沒有剩下。
一頭剛剛從裂縫裡爬出來的巨型深淵蠕蟲被光柱掃中,整個身體從中間開始消失。
從構成它的每一個離子開始,一寸一寸地崩散,最終化為虛無。
那些被等離子分解光焰殺死的深淵生物,沒有半點殘骸留下。
它們回不去了,深淵帝王的復活法則,在這一刻對它們徹底失效。
「我的天。」血三張著嘴,手裡的雙斧差點脫手。
他打了半輩子深淵,第一次看到那些殺不盡的鬼東西真的被殺盡了。
雲景珩沒給他更多感慨的時間。
他低頭看了一眼下方密密麻麻還在湧出的深淵大軍,忽然把月華劍舉過頭頂。
望月從劍身中央點亮。
善屍與惡屍同時抬起劍,三道劍氣從不同方向收束,聚向雲景珩手中的主劍。
太陰之力在那一瞬間層層攀升,劍尖上的光已經亮到分不清顏色。
他朝下一划。
銀白色的劍氣從天而降,像一道撕裂極北之夜的大幕。
劍氣所過之處,冰面被切成兩半。
一條極長極深的溝壑橫貫戰場,把整個深淵族群從中間斬開。
殘肢與黑血潑滿冰原,整個深淵陣營都被這一劍壓得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