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魂師的支援來得比預想中更快。
橋面兩側湧來的身影剛衝到半途,遠處海面上空忽然炸開三股截然不同的魂力波動,厚重、陰冷、帶著封號斗羅級別的壓迫感。
那三道氣息從三個方向同時朝斷橋區間合圍,速度極快,人未到而魂力凝成的風壓已經先一步壓了下來。
唐舞麟臉色微變:「三個封號斗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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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景珩沒有回頭。
他懸在半空,目光鎖定了迎面飛來的那三道身影,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們小心點,我去會會他們。」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
第五魂技與第六魂技的領域範圍猛地朝外擴張。
九道劍影原本只在斷橋上方三十米區域內,此刻劍身震顫著向外延伸,將整片橋面上空近百米的空間都納入了禁絕位移的領域之中。
月華滿天凝聚的彎月光刃沒有再散落,而是重新聚攏成一道橫貫天穹的銀色光河,光河邊緣翻湧著赤紅色的魂環流光。
雲景珩右手並指凝刃,第一魂環在同一瞬明亮。
弦月斬。
三道弧形月刃劍氣從指尖迸射而出,每一道的寬度都超過了三米,邊緣覆蓋著太陰寒勁的銀輝,月刃與月華滿天凝聚的光河同步共振,斬切面疊加了一層又一層太陰之力,所過之處空氣凝結成細碎的冰晶飄落。
與此同時,他的左手朝虛空一招。
丹田深處溫養多年的魂導器應召而出。
一座只有巴掌大小、通體銀白、雕琢著繁複月紋的微型宮殿從雲景珩掌心升起,在飛出的瞬間急速膨脹。
廣寒宮高懸於月夜之下,銀白色的宮體表面流轉著實質化的月光,一圈無形的引力場以它為中心轟然擴散,將斷橋區間內的一切物體都籠進了可控的引力法則之中。
第一個封號斗羅沖得最快。
他渾身裹著暗紫色的斗鎧,魂力凝成的鎧甲表面浮現著猙獰的獸面浮雕,封號斗羅級別的氣息毫不收斂地碾壓過來。
但他剛進入第五魂技的領域範圍,身體便猛然一滯。
強制時間定格兩秒。
暗紫色斗鎧的表面裂開第一道紋路,那是月華滿天凝聚的數萬道月刃同時在零點幾秒內切割了同一個點。
緊接著,第一魂技連發的三道弦月斬橫貫而至,每一道月刃劍氣都精準地切入定格狀態下無法防禦的斗鎧接縫之中。
廣寒宮高懸於頂,引力場在同一瞬間朝這名封號斗羅的方向聚焦,撕扯。
時間定格解除的那一瞬,他的身體被引力從三個不同方向同時用力撕扯。
斗鎧碎裂的聲音連成一片令人牙酸的脆響,暗紫色的鎧甲碎片朝四周迸散開來,露出下面已經遍布冰霜的血肉。
數萬道月刃餘波緊隨而至,將最後一點生機也碾碎了。
從照面到隕落,不到三秒。
另外兩名封號斗羅猛然剎停了身形。
其中一人的斗鎧已經半覆蓋了,卻在看到同伴被瞬殺的那一幕時僵在了原地,瞳孔驟然收縮。
另一人眼角抽搐了一下,喉間發出半聲低啞的嘶吼,魂力瘋狂湧向斗鎧表面試圖在最短時間內完成全面覆蓋。
但云景珩已經貼近了他們。
滿月在他身後旋轉到極致,他右手並指正要催發第五魂環的另一個魂技,左手的廣寒宮已經在虛空中重新定位,引力場改為壓制方向,將對面兩人的身形同時往下按了一截——
就在這一刻。
叮鈴。
一聲清脆的鈴鐺聲從上方傳來。
不高,卻穿透了整片戰場所有的雜音,如同冰水從頭頂澆下來,讓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停頓了半拍。
雲景珩的動作硬生生停在半途。
他抬起頭。
月夜下,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廣寒宮正上方的高空中。
那人通體裹在一襲寬大的灰白色長袍里,看不出面容,只能看見袍袖間垂下一個鈴鐺,在夜風中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而她身後,整整九圈魂環自腳下鋪展開來,六黑三紅。
那人微微低頭,隔著整片夜空和雲景珩對視了一瞬。
然後她指尖輕輕一撥,那鈴鐺發出了第二聲響。
這一次的聲音沒有擴散,而是全部收束成一線,精準地灌入了廣寒宮的宮體內部。
雲景珩感覺到自己與魂導器之間的聯絡猛然一顫。
他眉心一皺,左手朝上猛地一抬,廣寒宮銀白色的光芒暴漲了一瞬試圖掙脫那道束縛,但鈴鐺聲又響了一聲,這一次更近,更清晰,像是有人站在他耳邊輕輕搖了一下。
廣寒宮的光芒暗了三分。
地面上,唐舞麟的藍銀草纏住了一名邪魂師的腳踝將他拖翻在地,他順勢回頭望向天空,目光鎖定了那道灰白色的身影,臉色沉了下來。
古月站在他身旁不遠處,雙手間的冰藍色稜鏡正在急劇收縮,她抬頭看了兩秒,聲音壓得很低:「封號斗羅……不,不止。」
葉星瀾剛剛用一道銀灰色流光將引橋東側最後一名邪魂師逼退,她微微仰頭,目光在那九圈魂環上掃過,罕見地沉默了兩息才開口:「至少95級。」
高空中那道灰白色的身影又撥了一下鈴鐺。
這一次,第三聲鈴響化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朝雲景珩的方向層層擴散而來,不像是攻擊,更像是某種無形的尺規,將他鎖定在了原地。
雲景珩懸停在半空中,滿月在他身後微微震顫著,月華滿天的光河開始收縮,九道劍影的光芒也在緩慢減弱。
這時,一陣嘹亮的鳳吟聲傳來,雲景珩尋聲望去,那是一隻……黑色的鳳凰!
他的瞳孔在鎖定了那隻黑色鳳凰的瞬間急劇收縮,指尖輕輕攥了一下。
滿月銀白色的月輪邊緣忽然浮現出一層暗銀色的紋路。
整輪月華像是被翻了個面,光芒從原本清冷澄澈的白色過渡成一種更深沉、更具質感的銀灰色——逆月。
第二魂環同時亮起。
一道銀灰色的月光屏障以他為中心撐展開來。
屏障生成的瞬間,一股牽引力朝周圍擴散,將空氣中那些游離的魂力和碎片都扯向了屏障表層。
那道灰白身影垂手又撥了一下鈴鐺。
與此同時,黑鳳凰張開喙,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鳳吟,兩道攻擊幾乎是同時落下。
一道無形無質的聲波從鈴鐺處擴散出來,與黑鳳凰口中噴出的一束暗色炎流在空中交匯,像兩條不同顏色的水流交織在一起,朝雲景珩的方向碾壓過來。
屏障迎接了那道衝擊。
月光表面劇烈震顫了一下,裂紋從撞擊點朝四周蔓延開來。
他沒有任何猶豫。
在屏障接觸攻擊的前一個瞬間,他主動引爆了月華守護。
轟。
月光屏障在碎裂的同時化作一團銀白色的爆炸光球,所有殘餘的月華能量在同一刻釋放出來,朝四面八方炸開。
黑鳳凰噴出的暗色炎流和鈴鐺的聲波被同時反向推了回去。
而爆炸產生的瞬間,他在主動引爆屏障的同時已經扭轉了第二魂技的牽引為排斥。
月光屏障碎裂產生的光芒還未散盡,雲景珩的身體已經被那股斥力推動著朝後急速飄退,瞬間拉開距離。
廣寒宮緊隨其後。
銀白色的微型宮殿在虛空中划過一道流暢的弧線,從高空中那名灰白身影正上方的位置滑退出來,重新落回雲景珩左手上方三尺處懸浮著,宮體表面的月光流轉恢復了幾分亮度。
雲景珩在後退中穩住身形,目光始終鎖在那隻黑鳳凰和脊背上那道灰白的身影上。
而他原本面前的兩位邪魂師,被反彈的攻擊和爆炸餘波波及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