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景珩坐在一個儀器里，看著八個海神閣話事人在外面轉來轉去，還在罵罵咧咧。
「精神力還差一點點到靈淵境，但是這個肉身強度已經遠超魂聖了，這不合理吧？！」
「都特麼考上神考了你還問合不合理？你腦子是被泰坦巨猿碾過麼，蠢貨！」
「那魂力也才65級，體內還都是氣態魂力，很難成功吧？景珩才13歲啊，14歲生日也還有兩個月左右啊。」
「小藍，景珩的魂力都開始朝神力轉化了，早就脫離魂力的氣液固的範疇了！你讀書的時候都讀狗肚子裡去了嗎？！」
「龍老！當年可從來沒教過這些！」
「你不會自己去看去找麼？」
「龍老，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要我說保險起見還是讓景珩修煉到70級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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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可能，」安靜坐著的雲景珩出聲了，「第三考時限是一年，而且第二考結束的時候，第三考就已經開始了。」
「什麼——？！」×8
「你怎麼不早說——？！」×8
「第二考結束的那一刻，神考烙印在我識海里自動重新整理了。第三考前置任務顯示出來，同時附帶一行小字——『時限：一年，自第二考結束之時起算。』」
「……也就是說你已經浪費了半天。」濁世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幽幽飄出來。
「對。所以我剛才坐在裡面的時候，八位在外面吵架吵得很開心的各位，一人給我浪費了大約半炷香。」
議事廳安靜了一瞬。
然後新一輪的爭吵爆發了，烈度比之前翻了至少三倍。
「半天啊！神考的一年時限里摳掉半天你知道是什麼概念嗎？四十八分之一！」
「蔡老，」藍木子扶著額角，聲音裡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您冷靜，四十八分之一這個數算得不對，半天是一年的——」
「老娘知道半天是一年的多少！我就打個比方！！」
「您打比方也把數算對了再打——」
「小藍你今天是槓上我了是吧？」
「我不敢。」
「你嘴上說著不敢，你剛才那句話里每個字都在說『我敢』。」
「停停停……這麼吵不還是在浪費時間嗎？」雲冥剛忙出聲阻止。
「你有什麼想法？」龍夜月的拐杖在地面上頓了一下。
雲冥抬起眼，目光從龍夜月臉上依次滑過楓無羽、蔡月兒、濁世、藍木子、唐音夢、雅莉，最後落在自己兒子身上。
「我們八個合力給他灌一枚魂核出來！」
議事廳里安靜了。
這一次安靜的時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長。
長到黃金樹的活木呼吸聲在廳內顯得格外清晰，長到雲景珩聽見自己心跳在肋骨後面撞了三下。
然後楓無羽說：「你瘋了吧？」
蔡月兒皺眉看著雲冥：「冥哥，八人合力灌魂核不是沒先例，但你清楚那東西的代價。」
「被灌的人經脈得承受八股不同屬性的魂力同時衝擊，哪怕我們控制到最精微的程度——他現在才十三。」
「我知道。」
「你知道還——」
「他體內的是同源神力啊。」雲冥說。
眾人一愣。
「景珩的魂力正在朝神力蛻變，而且蛻變的屬性源流你們都知道，月神，可以說這幾乎就是給景珩定做的神位。」
他頓了頓，然後一字一句地說：「我們要做的不是用八股魂力強行灌一顆核出來，是用我們八個人的魂力在他體內『鋪路』，讓月神的神力順著這條路自己把魂核長出來。」
「你是說……我們不是往他身體裡灌魂核，我們是給他提供『土壤』，讓他的神力自己『發芽』？」唐音夢的眼睛亮起來了。
雲冥微微頷首。
龍夜月的拐杖在地上敲了半下，又停住了。
老太太眯著眼思忖了數息，然後緩緩說：「這個思路……理論上可行。」
「雲冥，你有半個神位，你對神力的理解比我們所有人都深。」
「只要你把控好『引子』那一步，其餘七人只負責提供穩定、溫和的魂力支撐，不直接介入凝核的過程——」
「那凝出來的魂核算誰的？」楓無羽插嘴。
「算他自己的。」
雅莉接話，語氣篤定，「神力自凝的魂核，相當於種子自己發的芽，根系長在景珩自己的丹田裡，外面的人只是澆了水。」
藍木子沉吟片刻：「風險呢？」
雲冥說：「風險只有一個。如果『發芽』的過程中，我的引匯出了偏差，月神的神力可能會把景珩的丹田當成『外域』直接排斥出去，後果你們自己想。」
沒有人想。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後果是什麼。
「所以我要確認一件事。」
雲冥轉過頭，看向雲景珩，「你信不信我？」
雲景珩從儀器邊緣跳下來，雙腿還有點軟，但他站直了。
「怎麼？你還會害你兒子不成？我出事了，你猜我媽會不會活劈了你？」
雲冥：「……」
雲冥的下頜線繃了一下，然後他轉過頭，看向窗外其餘七個人：「那就定了。」
「今晚子時，海神湖心亭。月華最盛的時候，月神的權柄覆蓋最強，景珩體內的神力與月華共鳴度最高，是『發芽』的最佳視窗。」
「在這之前——」
雲冥的目光落在雲景珩身上。
「——你，去看書。」
雲景珩：「……哈？！」
「海神閣二樓東側第三排書架，從左邊數第七本，《魂核凝形概論》。今天傍晚之前看完，吃晚飯，泡藥浴，然後子時到湖心亭。」
雲景珩張嘴想說什麼，被雅莉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行。」
……
雲景珩站在海神閣二樓東側的第三排書架前，指尖划過書脊上的燙金字樣。
《魂核凝形概論》比他想像中薄。
但他翻開第一頁就明白了——這本書不是寫給十三歲小孩看的。
開篇直接跳過了魂力的氣態液態固態基礎理論，從「魂核的本質是精神力對魂力的奇點壓縮」切入，第三章就開始講九環封號斗羅在凝聚第九魂環時如何利用魂核完成質變躍遷。
雲景珩看了兩頁，合上書，深吸一口氣，然後重新開啟，慢慢的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