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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劍起月華,皇子折戟

  「喝啊——」

  戴月炎猛然低吼,白色的魂力如火山噴發般從他體內迸射而出。

  他的身形在金光中暴漲,肌肉隆起,體表浮現出白金色的虎紋,瞳孔變成豎瞳,閃爍著野獸般的冷光。

  一頭巨大的白虎虛影在他身後浮現,虎嘯聲震得魂導護罩都在微微顫抖——白虎武魂,附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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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個魂環從他腳下升起:紫、紫、紫、黑、黑。

  三紫兩黑,五環魂王。

  看台上爆發出一陣驚呼,這才是星羅帝國四皇子的真正實力。

  戴月炎沒有給雲景珩任何反應的時間。

  第一魂環和第二魂環同時炸亮,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雲景珩暴射而出。

  白虎之怒。

  白虎突襲。

  五十米的距離,在戴月炎的全力爆發下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

  他的右拳裹挾著濃烈的白光,拳風所過之處,地面都被犁出一道淺淺的溝痕。

  這一拳,足以碎石裂金。

  雲景珩沒有動。

  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月引力場在身前凝聚成一堵無形的牆。

  戴月炎的拳頭砸在那堵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白光四濺,但拳頭停在雲景珩身前三尺處,無法再進分毫。

  有力氣。

  戴月炎咬牙,第三魂環亮起——白虎狂化。

  他的力量暴漲三成,雙腿在地面上蹬出兩個淺坑,頂著引力的重壓,硬生生又往前推進了兩尺。

  三尺,兩尺,一尺。

  他的拳頭距離雲景珩的胸口越來越近,但每前進一寸,所承受的引力就呈幾何倍數增加。

  到最後一尺的時候,他感覺自己不是在打人,而是在托舉一座山峰。

  雲景珩站在原地,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過。

  他就那樣平靜地看著戴月炎,看著這個星羅皇子在自己面前拼盡全力、青筋暴起、汗如雨下,卻始終無法突破那一尺的距離。

  無聊。

  雲景珩手指輕輕一彈,戴月炎整個人被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推開,踉蹌著退出七八步才穩住身形。

  他抬起頭,眼中的戰意更濃了。

  「你就只會用這種手段嗎?」戴月炎沉聲道。

  雲景珩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微微偏移,落在了觀眾席的某個方向,那裡坐著一道的身影,銀白色的長髮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蔡月兒正在看著他,嘴唇微動,聲音凝成一線,穿過三十萬人的喧囂,清晰地落入他的耳中。

  「和他正常打,你要是以這樣侮辱的形式打他,和按著皇室的臉面在地上摩擦無疑。」

  雲景珩微微皺眉。

  行唄。

  星羅帝國是主辦方,史萊克學院是客人,有些面子,該給還是要給。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散去了周身的引力場。

  也就在他散去引力的同一瞬間,戴月炎動了。

  第四魂環和第五魂環同時亮起,黑光如墨般在戴月炎身上蔓延。

  白虎魔神變。

  白虎破滅擊。

  這是戴月炎壓箱底的連招,以燃燒大量魂力為代價,將白虎武魂的力量催動到極致,爆發出超越自身極限的一擊。

  他整個人被一層濃烈的白色光焰包裹,身後的白虎虛影變得幾乎凝實,虎嘯聲不再是威懾,而是真正具有殺傷力的聲波攻擊。

  那一拳打出來的時候,整個第八號比賽台都在顫抖。

  不是誇張,是字面意義上的顫抖。

  拳風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成真空,發出一連串的音爆,地板被拳壓掀起、碎裂、飛濺。

  這一拳已經超出了五環魂王應有的範疇,即便是普通的六環魂帝,也不敢硬接。

  煙塵四起。

  碎石、瀰漫的塵埃,在拳風的裹挾下形成了一道小型的塵暴,將整個比賽台中央區域完全吞沒。

  觀眾席上,三十萬人同時站了起來,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看向那片混沌。

  沒有人能看到裡面發生了什麼。

  只有瀰漫的煙塵,和煙塵中隱約閃爍的白色光芒。

  看台上,戴天靈攥緊了扶手,指節發白。

  他身旁的老者微微眯起眼睛,渾濁的眼珠子裡閃過一絲精光。

  煙塵緩緩散去。

  首先露出來的是戴月炎。

  他保持著出拳的姿勢,右拳前伸,全身的白色光焰還在燃燒,但他的表情凝固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然後煙塵繼續散去,露出了煙塵後面的景象。

  雲景珩站在原處,雙腳沒有後退一寸。

  他的右手握著一柄劍,劍身如秋水,泛著清冷的月白色光芒。

  而戴月炎那足以撕裂地面的全力一擊,被這柄劍穩穩地擋在了身前。

  劍身上,連一絲劃痕都沒有留下。

  更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的是,雲景珩終於釋放了他的武魂和魂環。

  雲景珩身後,五個魂環緩緩律動,由左至右依次是:黑、黑、黑、黑、紅。

  四黑一紅,在煙塵中散發著幽冷的光芒。

  整個星羅大體育場,在那一瞬間安靜了。

  十萬人屏息。

  二十萬人失語。

  三十萬人的喧囂被這一枚紅色魂環徹底鎮壓。

  雲景珩緩緩抬起頭,看向面前目瞪口呆的戴月炎。

  他的眼中沒有得意,沒有嘲諷,甚至連戰意都沒有,只有一聲輕笑。

  「還不錯。」他說。

  然後他手腕一震。

  月華劍上爆發出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戴月炎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劍身上傳來,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長長的痕跡,滑出十幾米才勉強穩住。

  戴月炎還沒站穩,就看到了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雲景珩的第一魂環,連續閃爍了五次。

  五道月白色的光刃從月華劍的劍身上斬出,每一道光刃都呈彎月形,邊緣鋒利得彷佛能切開空間。

  五道弦月斬不是同時發出的,而是一道接一道,首尾相連,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朝戴月炎呼嘯而去。

  第一道,被戴月炎側身躲過。

  劍氣擦著他的耳際飛過,切下了幾根金色的髮絲。

  第二道,他低頭避開。

  從他頭頂掠過,將身後的地面切開一道深深的溝壑。

  第三道,他咬牙硬接,雙拳砸在光刃上,金光四濺,整個人被震退三步。

  第四道,他來不及躲了,只能交叉雙臂格擋。

  劍氣斬在他手臂上的白虎護體金光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金光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

  第五道。

  戴月炎的眼睛裡倒映著那道越來越近的月光,瞳孔驟縮。

  他接不住。

  這一道劍氣,會切開他的護體金光,切開他的戰鬥服,切開他的皮肉和骨骼。

  該死……

  「吼——!」

  一陣劇烈的白光從戴月炎胸口炸開,與最後一道弦月斬正面碰撞。

  那道光刃在距離戴月炎胸口不到半尺的地方停滯了半息,然後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震得寸寸碎裂,化作無數月光碎片四散飛濺。

  雲景珩抬起右手,擋在面前。

  魂力掀起的颶風裹挾著碎片從他身邊呼嘯而過,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幾縷碎發被風掀起又落下。

  他的目光透過指縫,落在對面的戴月炎身上——

  胸口的白光已經收斂,但殘留的光芒還在沿著戴月炎的身體紋路緩緩流轉,勾勒出一塊隱藏在皮肉之下的輪廓。

  魂骨。

  而且是軀幹骨。

  雲景珩放下手,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難怪能震碎他的弦月斬,那塊魂骨的品質不低,至少是萬年級別的。

  星羅帝國的皇室,底蘊還是深厚的。

  戴月炎喘著粗氣,胸口的白光徹底隱入體內。

  他的眼神變了,不再是之前的謹慎和試探,而是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白光殘留,然後抬起頭,右拳再次握緊。

  這一次,亮起來的不只是拳頭。

  他的左臂上,一團濃烈的白光從肩胛處蔓延到手腕,整條左臂被一層半透明的白色晶體覆蓋,指關節處凸起尖銳的骨刺,掌心中隱約可以看到一頭白虎的虛影在咆哮。

  又一塊魂骨。

  左臂骨。

  雲景珩的眼神終於認真了幾分。

  兩塊魂骨,一塊軀幹骨保命,一塊臂骨主攻,配合得倒是默契。

  軀幹骨幫他擋下了一擊,現在輪到他反擊了。

  「吼——」

  戴月炎發出一聲不像人聲的低吼,左拳上的白光炸裂,整個人如同一顆白色的流星,朝雲景珩暴射而來。

  他的速度快得幾乎超出了五環魂王的極限,左拳劃破空氣的聲音不再是尖嘯,而是低沉得讓人胸口發悶的轟鳴,彷佛整個比賽台的空間都在被這一拳壓縮。

  這一拳的威力,比剛才那一拳還要恐怖。

  雲景珩沒有硬接。

  他不知道戴月炎那塊左臂骨的完整能力是什麼,不確定除了力量增幅之外還有沒有其他附加效果。

  在情報不足的情況下貿然硬碰,那是傻子。

  第三魂環亮起。

  新月突擊。

  雲景珩的身體在那一瞬間變得模糊,像是一輪新月從夜空中划過,留下一道銀白色的殘影。

  他的身形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右側閃去,快得連殘影都來不及成形。

  而在衝鋒的過程中,他的身體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月光,整個人呈現出一種不真實的透明質感——虛化狀態,無法被任何手段鎖定。

  戴月炎的白虎之拳砸在了空氣里。

  他明明看到雲景珩就在眼前,明明拳頭已經鎖定了對方的氣息,但就在即將命中的那一瞬間,那股鎖定感突然消失了,像是抓住了一把流沙,指縫間空空蕩蕩。

  他的拳頭穿過雲景珩留下的殘影,砸在比賽台的地面上——

  轟!

  地面被砸出一個直徑兩米的大坑,蛛網般的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碎石和碎片被拳壓震飛到半空中,又像下雨一樣落下來。

  而雲景珩,已經站在了十米之外。

  他落地的瞬間,第一魂環再次亮了起來。

  劍上銀白盛放。

  滿月被動啟用。

  他在蓄力。

  雲景珩雙手握住月華劍,劍身上的月光越來越濃,越來越亮,從銀白變成亮白,從亮白變成近乎刺目的純白。

  那枚黑色的第一魂環在劇烈地震顫,發出低沉悠長的嗡鳴,像是遠方的鐘聲,又像是月下的潮汐。

  戴月炎從坑中拔出手臂,抬起頭,看到了雲景珩手中那柄幾乎變成光團的劍。

  他的瞳孔驟縮。

  危險。

  極度危險。

  他的第六感在瘋狂地報警,軀幹骨在他的體內震顫,像在催促他逃跑。

  但他沒有退路。

  這是比賽台,他是星羅帝國的皇子,身後是三十萬雙眼睛和整個帝國的尊嚴。

  「啊——」

  戴月炎怒吼著,左臂骨和軀幹骨同時催動到極致,白色的光芒在他體表凝結成一層厚重的護盾,護盾表面浮現出白虎的紋路,虎目圓睜,獠牙猙獰。

  然後雲景珩揮劍了。

  月華劍平平地向前推出,劍身上凝聚的那團月光脫劍而出,在空氣中飛行了不到三尺的距離便轟然炸開,化作一輪直徑超過五米的圓形劍氣。

  滿月斬。

  圓形的劍氣像一輪真正的滿月,邊緣鋒利如刀,表面流轉著三種不同的光芒。

  清冷的銀白色是冰霜,透亮的月白色是精神力,還有一種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透明色,那是真傷。

  三種混合傷害。

  劍氣所過之處,空氣被凍結成細小的冰晶,又在精神力的擾動下碎裂成虛無。

  戴月炎的白虎護盾在滿月斬面前,脆弱得像一層紙。

  劍氣接觸到護盾的瞬間,護盾表面出現了裂紋。

  不到半息,護盾徹底崩潰。

  然後劍氣斬在了戴月炎的身上。

  他的戰鬥服在接觸的瞬間就被撕裂,冰霜之力沿著他的皮膚蔓延,將他的雙臂、胸口、腹部覆蓋上一層白色的霜。

  精神力的衝擊直接灌入他的腦海,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像被一柄無形的錘子砸中,眼前一陣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所有的思維在這一刻都陷入了停滯。

  而最致命的,是那道透明的真傷。

  它穿透了皮膚,穿透了肌肉,穿透了骨骼,甚至想要直接觸及了他的靈魂。

  那一瞬間,戴月炎感覺自己像是被從身體裡拽了出來,懸浮在一片虛無的黑暗中,四周什麼都沒有,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溫度,只有無盡的空虛和冰冷。

  他感覺到了死亡。

  那道透明的力量只差最後一線,就會將他的靈魂徹底湮滅。

  裁判出手了。

  幾乎是在戴月炎護盾破碎的同一瞬間,一道身影撕裂了魂導護罩,強行闖入賽場。

  那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身穿黑色裁判服,速度之快,連殘影都沒有留下。

  他一把抓住戴月炎的後領,將他整個人從滿月斬的劍氣中拽了出來。

  同時另一隻手向前推出,一股渾厚的魂力屏障在他掌心凝聚,與滿月斬正面碰撞。

  轟——

  整個比賽台被炸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地面被掀翻,露出底下的鋼筋混凝土結構。

  魂導護罩劇烈地震顫,表面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在崩潰的邊緣苦苦支撐。

  老者後退了三步,穩住身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道血痕,正在往外滲血。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駭,抬起頭看向對面。

  雲景珩已經收劍而立,月華劍上的月光緩緩消散,滿月被動解除,第一魂環也停止了顫動。

  他的呼吸平穩,額角有一層薄薄的汗珠,而且表情很難看。

  如今的實力,全力一擊只能如此不堪麼?

  他看著被老者提在手裡的戴月炎,戰鬥服破碎不堪,皮膚上覆蓋著一層白霜,雙目緊閉,嘴角溢位一絲鮮血,整個人陷入了深度昏迷。

  還活著。

  但差一點就死了。

  雲景珩收回目光,向裁判走去。

  「簽了生死狀我才敢這麼打的,所以算我贏嗎?」他說。

  裁判張了張嘴,看向看台的方向。

  看台上,戴天靈已經站了起來,面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死死地盯著賽場上的雲景珩。

  他沉默了三秒。

  戴天靈緩緩坐下,揮了揮手。

  雲冥之子……這天下又要變天了……

  裁判深吸一口氣,舉起右手:「第八號比賽台第四場,勝者——雲景珩!」

  全場死寂。

  沒有人歡呼,沒有人鼓掌,三十萬人安靜得像是被同時施了噤聲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個收劍而立的少年身上,看著他平靜地走下滿目瘡痍的比賽台,穿過碎裂的魂導護罩,走進選手通道。

  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的陰影中。

  然後,三十萬人同時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