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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姓雲

  雲景珩走得很快,但不是因為慌張。

  走廊拐角處,他差點和一個人撞個滿懷。

  「哎——」

  對方敏捷地往旁邊一閃,手裡端著的東西晃了晃,一滴咖啡濺在了袖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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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葉星瀾。

  她低頭看了一眼袖口上那個小小的褐色圓點,然後抬起眼,面無表情地看著雲景珩。

  「我的衣服不喜歡喝咖啡。」

  「……抱歉。」雲景珩側身讓開。

  葉星瀾沒有立刻走。

  她站在那裡,端著咖啡杯,目光在雲景珩臉上停了片刻。

  「昨晚睡得好嗎?」

  又是這個問題。

  雲景珩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近乎機械的語氣回答:「船晃得厲害,睡得一般。古月睡的床,我睡的沙發。我們沒發生任何事。還有別的問題嗎?」

  葉星瀾微微怔了一下,隨即垂下眼帘,嘴角彎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關我什麼事。」她說,端著咖啡走了。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許小言今天早上眼睛有點腫。」

  說完就走了,步伐乾脆,沒有給他任何追問的機會。

  雲景珩站在走廊里,閉了閉眼。

  他覺得自己像一本被所有人翻開的書,誰路過都要讀兩頁,還要在空白處寫批註。

  甲板上,海風比昨晚小了些,陽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碎成了千萬片金箔。

  星羅號的速度不快,船身劃開海面,留下一條長長的白色尾跡,像在深藍色的綢布上繡了一道銀線。

  唐舞麟站在船舷邊,正和一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人說話。

  那人背對著雲景珩,身量不高,但站姿筆挺,一看就是受過嚴格訓練的那種人。

  雲景珩走過去的時候,那人正好轉過身來。

  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的樣子,五官端正。

  他的制服胸口繡著一個學院的標誌。

  「景珩!」

  唐舞麟見他來了,朝他招了招手,臉上的笑容自然而明朗,「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星羅皇家學院的高年級學員,叫——」

  「沈牧。」

  年輕人自我介紹,微微頷首,目光在雲景珩身上迅速掃了一遍,從頭到腳,像一台精密的掃描器器。

  他的視線在雲景珩的雙手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後收了回來,臉上浮現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久仰。」

  雲景珩回以一個同樣恰到好處的微笑:「你好。」

  久仰。

  這個詞很有意思。

  兩個素未謀面的人之間說「久仰」,要麼是客套,要麼是真聽說過對方的名字。

  沈牧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里沒有任何客套的成分,他的目光太直接了,直接到幾乎可以稱之為「審視」。

  「雲景珩同學,」沈牧開門見山,「我聽說你是史萊克學院這一屆里……比較特別的一位。」

  「特別?」

  雲景珩笑了笑,「哪裡特別?」

  沈牧也笑了,他的笑容比雲景珩的要深一些,帶著一種試探的意味:「很多地方。比如,同年級斷崖式第一,甚至有傳言許多高年級都不如你。又比如,十萬年第五魂環,還有……桃花很多?這是唐舞麟告訴我的。」

  唐舞麟在旁邊無辜地眨了眨眼。

  雲景珩看了唐舞麟一眼,心裡默默記了一筆。

  「看來沈學長對我們史萊克的事很感興趣。」

  雲景珩的語氣不咸不淡。

  沈牧沒有被這句話噎住,反而順著說了下去:「確實感興趣。不瞞你說,我們星羅皇家學院這次能和史萊克的諸位同船,大家都很興奮。」

  「尤其是聽說雲景珩同學也在船上,很多人慕名已久,都想見見你。」

  雲景珩眉梢微動。

  慕名已久?

  他和星羅帝國的人從無交集,哪裡來的「名」?

  無非就是因為我姓的是雲冥的雲。

  「所以,」沈牧向前走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一些,但眼神卻沒有絲毫收斂。

  「不知道雲景珩同學方不方便,和我們這邊的幾個同學切磋一下?就在甲板上,簡單的交流,點到為止。」

  交流?試探實力還差不多,說那麼冠冕堂皇。

  雲景珩心裡明鏡似的。

  這不是什麼「慕名已久」,這是來探底的。

  星羅皇家學院被史萊克拒絕過交流請求,心裡不可能沒有疙瘩。

  現在同船共行,他們當然想看看,被史萊克捧在手心的這一批學員,到底是什麼成色。

  唐舞麟皺了下眉,往前邁了半步,剛想說什麼,雲景珩抬手攔住了他。

  「切磋啊。」

  雲景珩拖長了尾音,嘴角的弧度不增不減,「沈學長,我倒是不介意。不過,咱們在人家船上動手,萬一打壞了什麼東西,潘秘書長那邊怕是不好交代吧?」

  沈牧立刻接話:「這個放心,我們選的是開闊區域,而且只做技巧性切磋,不動真格。」

  「不動真格?」

  雲景珩看著他的眼睛,「那多沒意思。」

  沈牧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雲景珩沒有等他的反應,轉頭對唐舞麟說:「舞麟,你剛才喊我過來,就是為了這事?」

  唐舞麟的表情有些微妙,既像是抱歉,又像是無奈:「他們先找到我的,說想認識你一下。我沒想到是……」

  「沒事。」

  雲景珩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向沈牧,「沈學長,這樣吧。切磋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既然要打,就別搞什麼『技巧性切磋』那一套。你們叫幾個人來,我們一對一,誰輸了誰請全船的人吃晚飯。」

  沈牧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這次的笑比之前真誠了許多:「雲景珩同學,你認真的?」

  雲景珩歪了歪頭,笑容無害得像一隻曬太陽的貓:「我、姓、雲。」

  甲板上忽然安靜了幾秒。

  海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帶著鹽的味道和遠處海鷗的叫聲。

  沈牧盯著雲景珩看了幾秒,然後緩緩點頭。

  「好。」

  他說,眼睛裡的光變了,不再是試探,而是一種被挑起了勝負欲的銳利,「我去告訴其他人。時間定在下午兩點,甲板後部。沒問題吧?」

  「沒問題。」

  沈牧轉身離開,步伐比來的時候快了幾分,帶著一種迫不及待的急切。

  等他走遠了,唐舞麟才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你怎麼答應了?」

  「為什麼不答應?」

  雲景珩把手插進口袋,望著沈牧遠去的背影,語氣散漫,「他們想看我們的實力,那就讓他們看。」

  「可萬一——」

  「萬一輸了?」雲景珩轉過頭,看著唐舞麟,「你覺得我會輸?」

  「不是,我們去星羅交流,如果你的實力提前暴露的話,他們就有機會針對你了。」

  「他們能針對我的魂力,魂技,他們還能針對我的實戰能力不成?給他們機會,直到他們再也抬不起頭。」

  「放心吧。」

  雲景珩拍了拍唐舞麟的肩膀,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晚飯吃什麼,「我又不是去打生死擂。切磋而已,我有分寸。」

  唐舞麟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眸子裡寫滿了不放心,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行吧。那你下午小心點。」

  「你也是。」

  「我?」

  「你剛才把我那麼多事抖出去,這筆帳我還沒跟你算呢。」

  雲景珩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唐舞麟立刻後退了半步,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桃花的事真不是我說的!」

  唐舞麟辯解道,「我最多就提了一句你在學院挺受歡迎的,是他們自己腦補的!」

  雲景珩哼了一聲,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