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一百章 血劍歸主,災月的容器?

  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戰慄。

  雲景珩的瞳孔劇烈收縮,幾乎縮成針尖大小。

  那柄懸在空中的血色長劍,明明沒有任何動作,甚至連一絲魂力波動都沒有散發出來,但云景珩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尖叫。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給力 】

  逃!快逃!

  如果不逃,會被吃掉!會被連皮帶骨、連同靈魂一起嚼碎!

  這種恐懼不是源於理智的判斷,而是源於生物趨利避害的最原始本能。

  「咯吱……」

  雲景珩聽到自己牙關打顫的聲音。

  他想動,想轉身,想逃離這個怪物的視線範圍。

  可是動不了。

  那柄血劍的劍尖雖然指著他的心臟,但真正鎖死他的,是劍身上流轉的那種「勢」。

  那不是殺氣。

  殺氣是冰冷的,是銳利的。

  而這股「勢」,是粘稠的。

  雲景珩感覺自己的血液開始逆流。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柄血劍在歡呼!

  那柄血紅色的月華劍就這樣懸停了一瞬,然後,它動了。

  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渴望,筆直地、決絕地、不可阻擋地——

  瞬間貫穿了雲景珩的心臟。

  「嗤——」

  那是血肉被貫穿的聲音。

  很輕,輕得像風吹過紙頁。

  但在場所有人都聽見了。

  哈洛薩的冥王劍懸在半空,那雙死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俊美的臉上,出現了病態的笑容。

  「趙,歡迎回來。」

  雲景珩低頭。

  他看見那柄劍的劍尖從他的胸口穿了過去,劍身上流轉著妖異的血光,映照著他自己逐漸渙散的瞳孔。

  沒有疼痛。

  甚至還有點溫暖。

  他手中握著的月華劍碎了,只剩下一個劍柄。

  「……這nm是什麼…?」

  他的聲音透著極度的虛弱,他聽見了有人叫他,但

  聲音怎麼那么小呢?

  ……

  葉星瀾在發現黑衣人的第一時間就在朝著雲景珩奔跑,她眼睜睜的看著那柄血色長劍破開他的防禦,刺入他的胸膛。

  「景珩——!」

  她像瘋了一樣跑過去,扶著他的肩膀,「景珩!你怎麼樣了?!抬頭看看我!」

  雲景珩慢慢地抬起頭,瞳孔渙散。

  那柄貫穿他心臟的血色長劍正在融化,劍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血色的光流,沿著他的傷口向內滲透。

  「景珩!景珩!你說話啊!」

  葉星瀾語氣中帶著焦急,雙手扶著他的肩膀,掌心裡全是冰冷的汗水。

  她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凝結的血珠,近到能聞到他身上那股陌生的、令人不安的氣味——

  鐵鏽味。

  她絲毫沒察覺到,那柄貫穿他的劍已經消失了。

  劍柄、劍身、劍尖——

  全部融入了他的身體。

  而他的左手,正在動。

  那動作很慢,慢得像一個長時間未曾使用的機器。

  五指慢慢蜷縮,拇指壓住無名指和小指,食指和中指併攏向前——

  劍指。

  僵硬的、不自然的、像是被某種外力強行捏成這個形狀。

  雲景珩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他的左手在動。

  那隻手不是他的。

  或者說,那隻手已經不是他的了。

  那隻手在抬起。

  指尖對準的方向——

  葉星瀾的咽喉。

  「危險——!」

  舞長空的聲音在夜空中炸裂。

  他的身體比聲音更快。

  儘管胸口的傷口還在往外涌血,儘管有治療魂師正在為他治療,但在看見雲景珩左手捏出劍指的那一瞬間,他整個人像被彈簧彈射一樣從地上彈了起來。

  冰藍色的魂力在他腳下炸開,地面凝結出一層寒冰,他的身形在冰面上劃出一道刺耳的尖嘯,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葉星瀾衝去。

  但他來不及了。

  他離得太遠。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劍指已經抬到了葉星瀾頸前五厘米的位置。

  指尖有一層薄薄的血光在流轉,那層血光不是魂力,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更本質的東西——

  死亡。

  葉星瀾的瞳孔中倒映出那根手指。

  她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空白。

  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她看見了雲景珩的臉。

  那張她無比熟悉的臉。

  在史萊克的訓練場上揮汗如雨的臉,在月光下安靜看書的臉,在戰鬥中擋在她前面露出自信笑容的臉。

  此刻那張臉上什麼都沒有。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沒有痛苦,沒有掙扎。

  只有空洞。

  「……景……珩?」

  她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像一片落葉被風吹到了水面上,連漣漪都沒有激起。

  劍指刺出——

  「鐺——!」

  一聲金屬般的巨響在夜空中炸開。

  金芒與血光碰撞的瞬間,空氣都被撕裂出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

  葉星瀾被衝擊波掀飛出去,後背撞上一節車廂的鐵皮,鐵皮凹陷,她一口鮮血噴出,身體軟軟地滑落在地。

  她顧不上疼,猛地抬頭——

  一隻金色的龍爪。

  五根手指上覆蓋著細密的金色鱗片,指尖鋒利如刀,爪背上隱隱有龍紋流轉,散發著屬於遠古巨獸的威壓。

  那隻龍爪緊緊地擋住了雲景珩刺出的劍指。

  金色的魂力與血色的光芒在指縫間激烈碰撞。

  唐舞麟站在雲景珩面前。

  他的雙眼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瞳孔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那是金龍王的血脈在他體內咆哮,是遠古的力量在他靈魂深處覺醒。

  「景珩——!醒醒!是我們!」

  雲景珩有些僵硬的歪了歪頭,然後嘴角微微上揚。

  ……

  同一時刻。

  史萊克學院。

  內院最深處的藏書館頂層。

  龍夜月猛地站起身來。

  椅子向後翻倒,在寂靜的藏書館裡發出一聲巨響。

  她沒有去扶。

  她甚至沒有注意到。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桌上那本攤開的書籍,一本三百年前的野史,作者是一個遊歷大陸的吟遊詩人。

  「災月斗羅趙雲宏,曾以劍封號。其劍非武魂,非魂骨,乃以魂力極致壓縮幻化之偽神器。」

  「劍有二,銀白明月,猩紅血月,災月歿時,明月劍折斷消散於無名荒野,血月劍去向不明。」

  去向不明。

  四個字像一根針,扎在龍夜月的心口上。

  她翻遍了整本書,又翻遍了桌上所有典籍。

  沒有更多的記載了。

  關於血月劍的下落,關於它是否會再次出現,關於它和宿主之間的關係——

  一個字都沒有。

  但她不需要更多的文字了。

  因為她已經知道了答案。

  十二年前,雲冥和雅莉在那片「無名荒野」上撿到了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

  那片荒野不是普通的荒野。

  那是災月斗羅隕落的地方。

  所有人都以為那只是一個被遺棄的孩子。

  不是。

  他是被留在那裡的。

  被誰?

  龍夜月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那柄消失了一千年的血月劍,它沒有滅亡,它沒有消散。

  它在等。

  等一個容器。

  等一個身體。

  等一個能承載它力量的宿主。

  而它等到了。

  雲景珩,那個她從嬰兒時就看著長大的孩子,就是它等了千年的容器。

  不是巧合。

  是設計。

  是一千年前就設計好的。

  龍夜月的目光落在那頁書的最後一行字上,瞳孔驟然收縮。

  那行字被她忽略了三次,因為它寫在一段明顯是作者主觀臆測的內容里——

  「或有說雲,血月劍並非純然死物。其劍有靈,靈不滅則劍不死。靈寄何處?無人知曉。然災月之血骨,或可為其居所。」

  災月之血骨。

  災月斗羅的血脈後代。

  如果災月斗羅沒有後代呢?

  如果血月劍等不到災月的血脈呢?

  它會不會退而求其次——

  選一個「擁有月武魂」的孩子?

  月武魂本就罕見,而雲景珩的武魂,甚至不在任何已知的月系武魂圖譜中。

  龍夜月一直覺得奇怪。

  現在她不覺得奇怪了。

  因為那不是武魂。

  那是印記。

  是一千年前災月斗羅留在那片荒野上的印記,附在了那個嬰兒的身上。

  是他能成為血月劍容器的資格證。

  龍夜月深吸一口氣。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

  但她的手在發抖。

  以她極限斗羅的修為,她的手指在發抖。

  她將古籍合上,收入懷中,身形一轉,已經從藏書館的視窗躍出。

  夜風在她耳邊呼嘯,史萊克的建築在她腳下飛速後退。

  她落在內院最深處的那個院落門前。

  沒有敲門。

  一掌推開了院門。

  木門炸裂,碎片四濺。

  院子裡,雲冥正在品茶。

  雅莉坐在他身邊,手裡拿著一本育兒手冊。

  她在查關於青春期的內容,因為雲景珩最近狀態不對。

  兩人同時抬頭。

  看見龍夜月的樣子,雲冥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從來沒見過這位老院長露出這樣的表情。

  不是憤怒。

  不是焦急。

  是恐懼。

  「龍老?」

  「你撿到雲景珩的那個地方——」

  龍夜月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那不是什麼普通荒野。」

  「那是一千年前,災月斗羅趙雲宏隕落的地方。」

  雲冥的臉色瞬間白了。

  雅莉的手一頓,育兒手冊從指間滑落,無聲地落在地上。

  「那柄劍——」

  龍夜月的話還沒說完,雲冥懷中的通訊魂導器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雲冥低頭看了一眼——是配給蔡月兒的緊急通訊頻道。

  他接通。

  對面傳來的不是一個聲音,而是無數個聲音混在一起——

  魂力碰撞的轟鳴,金屬交擊的脆響,有人在嘶吼,有人在慘叫。

  然後是一個尖銳的、帶著哭腔的聲音——

  「閣主!我們遭遇了大批邪魂師襲擊!哈洛薩親自帶隊!」

  「蔡老師被哈洛薩擊落,舞老師重傷——」

  「還有——還有一個黑袍人!他帶來了一個盒子!」

  「盒子裡有一柄劍——」

  「血紅色的劍——!」

  那個聲音頓了一下。

  像是什麼恐怖的事情正在發生,而那個學生不知道該如何描述。

  「那柄劍——」

  「那柄劍刺進了雲景珩的心臟!」

  通訊那頭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像是有什麼東西爆炸了。

  然後訊號斷了。

  「嘟——」

  忙音。

  死一般的忙音。

  雲冥握著魂導器的手僵在半空中,整個人像一尊石雕。

  下一秒便化作流光衝破了房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