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員在前面引路,高跟鞋敲擊在合金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電梯直達頂層。
隨著「叮」的一聲輕響,厚重的合金門向兩側滑開。
映入眼帘的不是想像中的豪華辦公室,而是一個巨大的、充滿工業美感的環形空間。
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形態各異的鍛造錘,從古樸的玄鐵重錘到閃爍著淡藍色光暈的魂導震盪錘,彷佛一座冷兵器的博物館。
房間中央,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背對著門口,全神貫注地盯著工作檯上的某個部件。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
「銀月冕下,久違了。」
他的聲音比蔡月兒預想的要平和得多,不像是鍛造界最頂尖的神匠,倒像是個鄰家和藹的長輩。
「好久不見,神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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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月兒微微欠身,禮節周全但不過分謙卑。
「哈哈哈,不用這樣,都是熟人。」
震華爽朗一笑,大手一揮,指了指會客區的沙發,「坐吧坐吧,別客氣。雲冥那傢伙最近怎麼樣?還有沒有在院子裡練他那套槍法?上次我去的時候,他一槍把屋頂捅了一個洞,哈哈哈——」
他說著,自己先笑了。
蔡月兒在沙發上坐下,腰背挺直,輕輕的笑了笑。
「海神閣的屋頂已經修好了,閣主說,等您下次去,他請您喝茶賠罪。」
「賠罪就不必了,他那茶太貴了我喝不起。」
震華也在對面坐下,目光在蔡月兒身上轉了一圈,「說吧,雲冥讓你來找我,什麼事?」
蔡月兒沒有急著回答。
「聽說雲景珩是個天才魂導師,雲冥是不是樂開花了?」
「早就開了,豪無敗跡。」
「只是景珩那小傢伙的武魂特殊,所以……沒有合適的一字鎧金屬。」
「哦?哈哈哈,楓無羽可是聖匠,他沒辦法?」
蔡月兒輕輕的搖了搖頭,「景珩那小子不願意用那些金屬來製造他的斗鎧,他覺得主要屬性對不上。」
「哦?他需要什麼金屬?」
蔡月兒深吸一口氣,「太陰神金。」
震華的表情愣了一下,「什,什麼?」
「太陰神金。」
蔡月兒重複了一遍,語氣依然平靜。
震華把茶杯放回茶几上,動作比平時重了幾分,發出一聲悶響。
他站起身,雙手背在身後,在環形空間裡來回踱了兩步,靴子踩在合金地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你……和我要天鍛金屬,是要做一字鎧?」
「他的武魂至陰,比我的銀月武魂更加純粹。」
「比你的武魂還要純粹?他的武魂到底是什麼?」
「月屬性,外表體現出來的是劍,但……應該不是劍,具體是什麼,我們也還沒弄清楚。」
「銀月冕下。」
蔡月兒的視線轉向另一邊,那裡站著一個圍裙魁梧「油膩大叔」。
「本體斗羅牧野,久仰。」
牧野擺了擺手,「這些東西就免了吧,你知道太陰神金有多稀有麼?」
「你……知道太陰神金為什麼稀有麼?」
「不是很清楚。」
震華接過話,「太陰神金,極致的陰屬性,而鍛造是大火淬鍊,大力鍛打,若鍛造,在整個過程中沾染上陽屬性,於廢鐵無異。」
蔡月兒眉頭緊皺,「怎麼會……?那楓無羽的那一塊……」
震華嘆了口氣,重新坐下,「那一塊是伴生產物,本來就不純,是我刻意控制的結果,楓無羽之前來找我買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他,只是他執意要買。」
牧野接了杯水,一口飲下,「蔡長老,你回去告訴那小子吧,不實際。」
蔡月兒輕輕的搖了搖頭,「不是景珩的想法。」
震華一愣,「不是?」
「是閣主的想法。」
牧野皺眉,「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就因為武魂特殊?」
「不全是,之前……」
蔡月兒將雲景珩夜訪楓無羽鍛造室,並憑藉感覺找到了那一塊太陰神金的事情告訴了他們。
兩人沉默了。
「屬性之間的感應?」
「可太陰神金從理論和實踐上來說根本不可能透過鍛造而來,楓無羽手裡的那一塊,也不能叫做太陰神金。」
「雲冥……到底是什麼意思?」
蔡月兒深吸一口氣,說出了真正的目的,「閣主……想要你們幫忙尋找太陰神金的原礦。」
……
地下室。
燈光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氣味,混合著某種藥物的苦澀味道。
牆壁上鑲嵌著幾塊魂導螢幕,上面跳動著密密麻麻的資料和地圖座標,藍光在陰暗的空間裡明明滅滅。
一個身穿黑色斗篷的男人站在螢幕前,身形修長,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蒼白的下巴和一雙手。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划過,指尖停留在一個閃爍的紅點上。
「確定?」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冰冷質感。
身後,一個單膝跪地的黑衣人抬起頭來,面容隱藏在黑色的面罩之下,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
「確定。屬下親眼看到目標進入天斗皇家學院,至今未出。」
黑斗篷男人沒有回頭,目光依然落在螢幕上那個紅點上。
「屬下無能,尚未查明。」
「不怪你。」
黑斗篷男人擺了擺手,那隻手從斗篷的袖口裡露出來,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但指尖有一層薄薄的繭,那是長期握劍留下的痕跡。
他轉過身,兜帽下的陰影越發濃重,只隱約可見一雙灰白色的眼睛,像冬日的枯水,沒有一絲溫度。
「大人,要不然直接闖進去?」
「不可,蔡月兒在天斗,離史萊克太近了,一旦雲冥趕來,我們會錯失一切機會。」
黑斗篷男人沒有再看他,緩步走向地下室深處。
那裡有一張長條形的石桌,桌面上鋪著一塊黑色的絨布,絨布上安靜地躺著一柄長劍。
劍身修長,通體暗紅,像是凝固的血液在表面流淌。
冥王斗羅——哈洛薩。
他站在石桌前,低頭看著那柄劍,站了很久。
昏暗的燈光照在他臉上,終於照亮了兜帽下的面容。
那是一張俊美的臉,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
乍一看像個久病的文弱書生,但那雙灰白色的眼睛裡,藏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陰鷙。
「二十年……雲冥,你終於捨得讓他出來了。」
「我的朋友……再等等,再耐心一些,一千年都過來了,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為了迎接你……我會準備一場宏大的歡迎儀式的。」
「趙,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