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景珩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那隻熊貓一拜再拜。
走廊里的燈還在閃，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遠處傳來樓上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和罵聲。
雲景珩聽著那些聲音，嘴角彎了一下，很輕。
束手無策？但凡你們有一點反抗能力都好啊……
倒是高估你們了。
他輕輕的搖了搖頭，看著資料螢幕上的進度。
99%
進度已經自己停下來了，他現在只需要輕輕的點幾下就能徹底粉碎史萊克的資料網。
他從門框上直起身，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從儲物魂導器里取出另一個隨身碟，是淡藍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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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又取出一個巴掌大的裝置，方方正正的，像前世的手機，但要厚一些，背面嵌著一塊魂導核心，正面是一塊透明的觸控式螢幕。
這是他之前做的，一直沒怎麼用。
他把隨身碟插進終端的介面，螢幕上亮了一下，彈出一行字——「正在載入……」。
他等了兩秒，螢幕上的字變成了「載入完成」。
「是否完成最後一步？」
「否。」
「請下達指令……」
他的手指在觸控式螢幕上劃了幾下，開啟了一個介面。
介面上只有一行字——「機甲庫門禁系統」。
他點了一下，螢幕又彈出一行字——「正在連線……」。
「連線成功。」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進度條，比門板上那個快得多，一秒都沒有就走完了。
然後彈出一行綠色的字——「許可權截獲成功，最高許可權。」
他嘴角彎了一下，把終端收起來，只留下隨身碟還插在門板的介面模組上。
他伸手在門板上敲了兩下，「開門。」
「嘀——」門內傳來一聲長響。
那隻熊貓消失了，螢幕上的畫面變成了一個綠色的對勾，下面寫著一行字——「驗證透過，門禁已解除。」
……
海神閣。
雲冥正坐在桌前看檔案，手裡的筆在紙上寫寫畫畫。
門被推開了，唐音夢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看。
「閣主，魂導系出事了。」雲冥抬起頭。
「什麼事？」唐音夢走進來，把一份報告遞給他。
「資料防火牆被攻破了。整個學院的電腦、通訊器、魂導投影儀，全部被一種未知程式入侵。螢幕上出現一隻黑白熊，舉著三柱香，在拜。」
雲冥接過報告，站起身來，「什麼時候的事？」
唐音夢深吸一口氣，「十分鐘前。一瞬間，所有帶螢幕的東西都失控了。」
「據報告來看……好像是景珩乾的。」
雲冥的手頓了一下，「景珩？」
唐音夢點頭，「監控顯示，他十分鐘前進了魂導系教學樓，去了地下一層。」
雲冥放下筆，站起來，轉身往門口走。
唐音夢跟在後面，「閣主，蔡院長已經過去了，楓長老和濁世長老也過去了。」
雲冥沒說話，只是眯了一下眼睛，往魂導系的方向走去。
唐音夢跟在他後面，兩人一前一後，誰都沒有說話。
魂導系教學樓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
看到雲冥走過來，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雲冥走進大廳，蔡月兒站在櫃檯旁邊，雙手抱胸，看著電腦螢幕上那隻還在拜的熊貓，表情很複雜。
濁世，楓無羽安安靜靜的站在一旁不說話，這小子這次闖的禍有點太大了。
看到雲冥進來，蔡月兒抬起頭，「你兒子乾的，我連嘗試的手段都沒有，如果解決不了……史萊克的資料庫就會崩潰，然後……」
雲冥走到電腦前，看著那隻黑白熊。
「他在哪？」
蔡月兒用下巴指了指走廊盡頭，「地下一層，電梯用不了。」
雲冥看了蔡月兒一眼，沒說話。
他走到電梯門前，伸手按了一下按鈕。
電梯沒反應。
他退後一步，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銀白色的光芒。
魂力在指尖流轉，越來越亮，亮到刺眼。
他一掌拍在電梯門上。
「轟——！」
……
雲景珩手上的動作一頓，扭過頭來看了電梯方向一眼。
爆炸聲還在走廊里迴蕩，煙塵從電梯井那邊涌過來。
他眯了一下眼睛，把手裡的螺絲刀攥緊了一點。
嗯……會不會是爸來了？
他想了想，覺得可能性很大。
他的動作要不要快點？
被他發現我拆了黑級機甲的腿甲會被罵的吧？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邊那塊黑色的腿甲，上面的迴路更密，合金更硬，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他本來只是想看看裡面的傳動結構，拆都拆了，不裝回去說不過去。
趕緊裝回去先！
他把腿甲抱起來，對準機甲的膝關節，卡進去。
位置不對，退出來，再卡。
還是不對，又退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蹲下來，仔細看了看介面的卡槽，然後重新對準，用力一推。
「咔」的一聲，腿甲卡進去了。
他拿起螺絲刀，飛快地擰螺絲，擰完最後一顆螺絲，他把蓋板蓋上，拍了拍手，站起來。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電梯口。
煙塵散了。
雲冥站在電梯井邊緣，袍角還在飄。
蔡月兒站在他身後，雙手抱胸，看不清表情。
五個人，站在走廊里，看著雲景珩。
雲景珩也看著他們，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的手在身後，悄悄把螺絲刀塞進儲物魂導器里。
「景珩，你幹嘛呢？」
「昂，沒什麼，看看機甲。」
「看機甲？」蔡月兒環視了一圈周遭的白級機甲，「這些不夠？」
「總得見見不一樣的不是？」
「咣當——！」
五個人的視線落在了雲景珩的腳邊。
雲景珩輕輕嘆了口氣，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撿起，暴力塞入。
「這玩意兒，不太穩。」
蔡月兒：「……你知道你幹了什麼嗎？」
「知道啊。」
雲冥從電梯井裡走出來，走到門板前。
他看著那個被吊在門板上的介面模組，又看著那個還在閃的綠色對勾，然後低下頭，看著那個插在介面上的淡藍色隨身碟。
他伸出手，伸手想拔下來。
「爸，別動那個。」
雲冥的手一頓，「啊？」
「如果你把那個隨身碟給拔出來，史萊克資料庫會被強制摧毀，之所以程序是99%，就是為了留一個選擇的餘地。」
雲冥的手懸在半空中，停在隨身碟上方不到一寸的地方。
他轉過頭，看著雲景珩，「說詳細一點？」
雲景珩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終端，螢幕還亮著，介面上顯示著「許可權截獲成功」的字樣。
他的手指在觸控式螢幕上劃了幾下，開啟了一個新的介面——一個紅色的按鈕，旁邊寫著「終止入侵」。
他抬起頭，看著雲冥，「這個資料病毒是我寫的，它現在控制了史萊克的資料防火牆，但只控制了百分之九十九。最後一扇門還沒開啟。」
他頓了頓，「如果我點一下這個按鈕，程式就會自動退出，所有系統都會恢復正常。」
「如果隨身碟被強行拔掉，程式會判定為外部攻擊，立刻執行預設的指令——格式化所有資料庫。」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蔡月兒的臉色巨變。
雲冥默默縮回手，「也就是說……可控？」
雲景珩肯定的點了點頭，「可控。」
雲冥似是鬆了口氣。
「你是怎麼設計出這麼一個……」
「看書學的。」
雲冥看著他，「什麼書教這個啊？」
「魂導系圖書館三樓，左邊第二排書架，從右往左數第七本。《魂導核心程式設計基礎》。」
蔡月兒深吸一口氣，「那本書我翻過。沒有教人寫病毒。」
雲景珩點頭，「嗯。但裡面的原理可以用在其他地方。」
雲冥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轉頭看了一眼蔡月兒。
蔡月兒雙手抱胸，表情很奇怪，「你別看我。我自己都不會。」
雲冥收回目光，又看著雲景珩。
「你做這個東西，用了多久？」
雲景珩想了想，「三天還是四天我忘了。」
雲冥的嘴角抽了一下。
「測試過嗎？」
「測過。」
「在哪測試的？」
「在我房間，用我自己的電腦。」
雲冥又深吸一口氣，「你拿史萊克的資料防火牆當實驗物件？」
雲景珩搖頭，「不是。我只是想看看門後面有什麼，程式會自動擴散，我只是沒阻止程序。」
雲冥捏了捏眉心。
當初把他撿回來是不是一個錯誤的選擇啊？
我怎麼感覺總有一天要被氣死呢？
「能關就關掉吧，上面全亂套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