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世靠在藤椅上,雙腿交疊,手裡端著一杯茶,眯著眼睛,嘴角彎著。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嘬——」他喝了一口茶,茶湯在嘴裡轉了一圈,咽下去,又嘬了一口。
「嗯,這茶好啊~這陽光,這空氣,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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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晃了晃椅子,藤椅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砰——!」
門被踹開了。
「噗——!」
濁世被嗆得滿臉通紅,茶從鼻子裡噴出來,順著鬍子往下滴。
「咳咳咳——」
「老瘋子!你敢踹我門?!欠打是吧?!」
他一邊罵一邊抓起桌上的茶壺,作勢要砸過去。
「老瘋子,我有事!」
「你有你s$p&qz!老子這門可是金絲楠的,你賠得起嗎你?!」
「我呸!這分明是松木,老子還沒瞎!」
「沒見識的玩意兒!這是上等的金絲楠,你懂個屁!」
「你放你*的**!你這裡唯一的金絲楠家俱是一把凳子,小景珩5歲生日你就送他了!你哪還有金絲楠?!」
濁世被楓無羽懟得噎了一下,嘴巴張開又閉上,茶壺舉在半空中,砸也不是,放也不是。
「老不死的東西,你今天要是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拆了你的鍛造室!」
「嘿!你*了個*的,*雜*,老子好心好意過來告訴你訊息,你就這態度?」
濁世冷笑一聲,「訊息?你能有什麼好訊息?怎麼?你的金屬庫房又被景珩逛了一圈?」
「我去你*的吧!聽老子說!」,楓無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濁世看著桌子,「這桌子也是金絲楠的。」
「滾!」
楓無羽組織了一下語言,「我剛才去找你徒孫,就是唐舞麟,想讓他拜我為師來著,結果你猜我看到什麼?」
濁世的手頓了一下。
「你去找舞麟?想讓他拜你為師?」楓無羽點頭。
「嗯。那小子鍛造天賦不錯,靈鍛都成了,我想——」
濁世打斷他,「你做夢!」
他的臉漲得通紅,「舞麟是我徒孫!你不配收他!」
楓無羽瞪著他,「我怎麼不配?!慕辰教得?我就教不得?」
「放屁!」
濁世一巴掌拍在桌上,這次輪到桌子抖了。
「你當著我的面挖我徒孫,你當我是死的?!」
楓無羽也拍了桌子,「我這是為他好!那小子的天賦,跟著你浪費!」
濁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瞪著楓無羽。
「我告訴你,老瘋子,舞麟絕對不會拜你為師!我絕對不同意!你死了這條心!」
楓無羽也站起來,兩人面對面,鼻子快碰到鼻子了。
「你不同意有什麼用?得看那小子自己的意思!」
楓無羽的聲音也拔高了。
「他是我徒孫,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濁世的聲音更大。
「你這是強權!是獨裁!是——」
「是你個頭!」
兩人吵了好一會兒,誰也不讓誰。
最後楓無羽先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喘著氣。
「我呸!我不是要說這事兒!」
濁世也坐回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涼了,他皺了皺眉,放下杯子。
「那你要說什麼?!」
「都被你打斷了,我還沒走到呢,剛從拐角過去,我就看著你那藍頭髮的小丫頭徒孫,帶著小景珩就她房間了。」
「什麼?!你確定?」
嘶……我的徒孫和我的徒弟……
這是不lun啊!這不道德啊!這……哎呀!
不對不對,等會兒,許小丫頭到是也有幾分紫瑟,跟了小景珩倒也是般配……
應該不會有人敢說什麼閒話。
「千真萬確,我還繞了一圈,從窗戶那看了一眼。」
「你!你個老不羞的,自己單一輩子就算了,還去偷看?!你要不要臉?!」
楓無羽:???
「不就是一起修煉嗎?有什麼看不得的?!」
濁世一愣,「修……修煉?」
「是啊,你以為呢?」
「我……我以為是修煉呢。」
楓無羽嘴角一抽:……
「你腦子裡都是些什麼黃色廢料?!」
濁世把茶杯往桌上一墩,發出「砰」的一聲。
「誰、誰腦子裡有黃色廢料了?我那是關心!關心你懂不懂?!」
「那孩子才十二歲!十二歲!我是怕他——怕他——」
「得了吧,老東西,我還不知道你?!」
濁世冷哼了一聲,「你看到了什麼?」
楓無羽的表情正經了一點,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雙修。」
濁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手裡的茶杯差點又飛出去,「雙修?!」
楓無羽趕緊按住他的手,「不是那個雙修!是……就是……哎呀,就是他們倆的魂力共鳴了!武魂在互相吸引!魂力在互相融合!就是那種——雙修!」
濁世盯著他,眼神從震驚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恍然。
「你是說……武魂融合技?」
楓無羽一拍大腿,「對!就是那個!武魂融合技!魂力共鳴了!雖然還很弱,但可以確定,絕對有武魂融合技。」
濁世的手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雲冥知道嗎?」
「不清楚,我知道後就先找你來了。」
「嘶……」
楓無羽罕見的正經,「你不覺得……小景珩的成長速度不正常麼?就像是被拖著走。」
濁世的手在膝蓋上停了一下。
兩人對視了幾秒。
濁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涼了,涼得他皺了皺眉。
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十二歲的魂王五環,五十七級,四黑一紅,兩塊十萬年魂骨。」
「你還記得我給他的那塊是怎麼來的嗎?」
「記得,你是在路上走著被魂骨砸到的,檢查完沒問題才給他的。」
「好詭異……」
「一切都太巧了。」
「要不,告訴雲冥?」
濁世想了想,「不行,不能告訴他。」
楓無羽皺著眉,「為什麼?老東西,景珩是他兒子。」
「你清楚雲冥那傢伙是什麼性格。」
……
訓練場上,陽光很烈,把地面曬得發白。
葉星瀾站在場中,她抬起劍,一劍刺出,劍光凌厲,劍氣破空,靶子上多了一個洞。
又刺一劍,又一個洞。再刺一劍,再一個洞。
她的劍越來越快,越來越狠,每一劍都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刺穿。
謝邂站在訓練場邊上,手裡拿著毛巾和水壺,看著葉星瀾練劍。
「她……」
「我勸你不要多說話,她身上的氣壓有點太低了。」
「了解了解。」
古月撇了一眼不遠處說悄悄話的兩個人,拿起魂導通訊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