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艙的艙蓋緩緩開啟，光線湧進來。
雲景珩睜開眼睛，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輕微的響聲。
他從艙里走出來，站在模擬艙房間的中央，雙手插在口袋裡，等著。
一群人看著他。
蔡月兒站在門口，雙手抱胸。
兩人對視了一眼。
雲景珩朝她笑了笑，蔡月兒面無表情。
又對視了一眼。
雲景珩移開目光，看著天花板。
蔡月兒盯著他，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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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景珩假裝沒看到，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我這鞋是什麼時候買的來著？
許小言的艙蓋開啟了，她從裡面坐起來，看了雲景珩一眼，又看了蔡月兒一眼，低著頭走出來，站在雲景珩旁邊。
謝邂的艙蓋開啟了，他從裡面跳出來，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扶著艙壁站穩。
他看了蔡月兒一眼，縮了縮脖子，走到雲景珩旁邊站好。
古月的艙蓋開啟了，她走到謝邂面前把他擠開，站在了雲景珩旁邊。
唐舞麟的艙蓋最後一個開啟，他從裡面走出來，撓了撓頭，看了看四個人，又看了看蔡月兒，走到謝邂旁邊站好。
五個人，一字排開，站在蔡月兒面前。
蔡月兒看著他們，他們也看著蔡月兒。
誰都沒說話。
風吹過走廊，從門縫裡鑽進來，涼颼颼的。
「誰最後出來的？」蔡月兒問。
唐舞麟舉手，「我。」
蔡月兒看著他，「你呢？」
她看向古月，「倒數第二。」
蔡月兒又看向謝邂。
謝邂撓了撓頭，「倒數第三。」
蔡月兒深吸一口氣，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
「班長，唐舞麟。副班長，古月、謝邂。」
她頓了頓，「現在，所有人回教室，選鍛造，製造，設計，維修委員。」她轉身走了。
腳步聲在走廊里越來越遠，比平時快了不少，像是在生氣，又像是在趕著去什麼地方。
謝邂看向雲景珩，臉垮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跑得真快，你可坑死我了……」
雲景珩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謝邂的嘴角抽了一下，「你跑得快，你倒是把副班長也帶走啊。」
雲景珩想了想，「副班長有兩個人，我帶不走。」
謝邂看了一眼古月，古月的表情有些興奮。
他很不理解。
他又看了一眼唐舞麟，唐舞麟撓著頭，一臉「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的表情。
謝邂深吸一口氣，認命了。
舞長空站在走廊里，雙手抱胸，表情很冷。
他看了五個人一眼，轉身往教室走，「跟上。」
五個人跟上去。
走廊里很安靜，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一格一格的。
謝邂還在嘟囔，「副班長，我連班幹部都沒當過，一來就當副班長……」
唐舞麟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我連班長都沒當過。」
謝邂看了他一眼，「你現在是班長了。」
唐舞麟沉默了一下，「……你可以不說話。」
……
教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窗外的風聲。
蔡月兒走進教室，手裡拿著一沓檔案，走到講台前，把檔案放在桌上。
她的目光掃過全班，在雲景珩身上停了一下，然後收回。
她翻開檔案，聲音很平靜，「接下來，選舉鍛造委員、製造委員、設計委員、維修委員。每人可以報名多個職位，最終由我決定。」
她抬起頭，看著全班，「誰想報名？」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
楊念夏舉手，「我報名鍛造委員。」
蔡月兒點頭，「還有誰？」
唐舞麟舉手，「我。」
蔡月兒點頭，「還有嗎？」
古月舉手，「設計委員。」
蔡月兒點頭，「還有嗎？」
她看向雲景珩，「五級魂導師沒想法？」
雲景珩一愣，緩緩搖頭。
蔡月兒深吸一口氣，沒說什麼。
……
蔡月兒點頭，在檔案上寫了幾筆，她合上檔案。
「鍛造委員，唐舞麟。製造委員，駱桂星。設計委員，古月。維修委員，舞絲朵。」
她頓了頓，「接下來，由舞老師，沈老師講課。」
她轉身走了。
……
海神島，雅莉的住處。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木質地板上，一格一格的。
雅莉坐在窗前，手裡拿著一本書，正在翻。
茶杯放在旁邊的桌上，冒著淡淡的熱氣。
她翻了一頁，又翻了一頁，看得很慢，像在讀每一個字。
門沒關，腳步聲從走廊傳來，很急，很快。
雅莉抬起頭，蔡月兒已經站在門口了。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裙，頭髮挽在腦後，看起來和平時一樣幹練，但她的臉微微發紅。
雅莉放下書，笑了。
「怎麼了？誰惹我們蔡院長生氣了？」
蔡月兒走進來，在她對面坐下，雙手抱胸，「你兒子。」
雅莉的笑容頓了一下，然後彎得更厲害了，「景珩？他又幹嘛了？」
蔡月兒深吸一口氣，「今天實戰考核，虛擬場地。我讓他們在虛擬森林裡對戰，最後站著的人當班長。你知道你兒子幹了什麼嗎？」
雅莉搖頭。
蔡月兒咬著牙，「他第一個退出。拍了一下退出裝置，人就跑了。還對著其他人說『你們慢慢打，我先走了』。」
雅莉的嘴角彎了一下，又壓下去了，「然後呢？」
蔡月兒看著她，「然後許小言跟著他跑了，謝邂也跑了。最後只剩下唐舞麟和古月。古月說『再見，班長』，也跑了。唐舞麟最後一個出來，一臉懵。」
雅莉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趕緊捂住嘴，但笑聲從指縫裡漏出來。
蔡月兒盯著她，「你還笑？」雅莉放下手，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不笑，不笑。然後呢？」蔡月兒繼續說。
「然後我讓唐舞麟當班長，古月和謝邂當副班長。回教室選委員，我問誰想報名。有幾個報名了。我問你兒子——『五級魂導師沒想法？』他給我搖頭。」
雅莉的嘴角又彎了，「他搖頭？」蔡月兒點頭，「一臉無辜，像是我在逼他做什麼壞事。」
雅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藉著杯子擋住了自己忍不住的笑。
蔡月兒看著她，「你不管管？」
雅莉放下茶杯，想了想。
「他怎麼說的？」
蔡月兒愣了一下，「什麼？」雅莉看著她。
「他說為什麼不當？」
蔡月兒回憶了一下。
「他搖頭，沒說話。」
雅莉笑了，「那就是不想當。他不想當，你逼他也沒用。」
蔡月兒的眉頭皺起來，「可他是我班上的學生，我有責任——」
雅莉打斷她，「月兒，你認識他多久了？」
蔡月兒想了想，「從他小的時候。」
雅莉點頭，「那你應該知道，他不是不配合。他只是不想當那些職務。」
她頓了頓，「他要是想當，早就舉手了。他連班長都不想當，怎麼會想當委員？」
蔡月兒沉默了一下，「可他浪費了自己的才能。五級魂導師，六級機甲設計師，在精英班裡當個普通學生？」
雅莉看著她，「他當普通學生，礙著誰了？」
蔡月兒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月兒，你要明白，什麼是因材施教？」
「大家不都一直在教他他願意的嗎？」
「放心吧，他不會搗亂的。」
……
雲景珩看著台上侃侃而談的舞長空，心裡陷入沉思。
成蔡阿姨班下的學生了……我是不是得搗個亂？
這樣會不會顯得我更像一個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