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邂走在最前面，穿過外院的主幹道，拐進一條鋪著碎石的小路。
路不寬，兩邊種著高大的梧桐樹，樹葉在風裡沙沙作響。
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落在地上，一塊一塊的，像碎掉的金子。
謝邂的腳步輕快了很多，一瘸一拐的幅度也小了，嘴裡還哼著不知道什麼調子。
唐舞麟跟在他旁邊，偶爾回頭看一眼後面的雲景珩。
許小言走在中間，步伐還是有點拘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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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和雲景珩並肩。
「你們宿舍在哪兒？」雲景珩問。
「靈冰廣場西邊，過了那片樹林就到了。」
謝邂頭都沒回，「地方偏了點，但安靜，適合修煉。」
安靜……確定不是人煙稀少？
碎石路走到盡頭，是一片小樹林。
樹不大，但很密，陽光幾乎照不進來。
走在林間小路上，光線一下子暗了，空氣也變得潮濕。
地上落著厚厚的松針，踩上去軟綿綿的，沒有聲音。
穿過樹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空地上有許多低矮破舊平房。
雲景珩遲疑的轉身看向史萊克內比較高的一些建築，再回頭打量著這片……危房。
「額……條件雖然差了點，但是能住。」
「你們工讀生都住這裡？」
「是的。」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不輕不重，帶著一絲沉穩。
雲景珩轉過頭。
原恩站在他身後，懷裡抱著一盆衣服。
盆是白色的，塑膠的，邊角磨得發白，衣服堆得冒尖，最上面搭著一件濕漉漉的外套，水滴順著盆沿往下滴。
灰白色外套，暗紅色頭髮，表情很淡。
「是你？」
原恩就那麼看著他，眉宇之間帶著一些不解。
「我你好像是新生中的第一個吧？」
「你不應該住工讀生宿舍才對。」
「昂，我跟著他們來看看而已。」
原恩沉默了一下，表情有些奇怪。
她的目光在雲景珩身上停了幾秒，又掃了一眼謝邂他們，最後落回雲景珩臉上。
「你來這裡……就是為了看這種房子？」
她的語氣沒什麼起伏，但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雲景珩點頭。
「嗯，認認門，以後都是同學，方便找。」
原恩沒說話，抱著洗衣盆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來。
「我聽說……你能做魂導器？」
她的聲音很淡，像隨口一問。
「能做。」
「你現在是幾級魂導師？」
「喂喂喂，他幾級魂導師和你沒關係吧？」謝邂插話，言語之中帶著一些不滿。
原恩沒理他。
「嗯……嚴格意義上來說，我是四級魂導師，但是不接近六級的五級我都能做。」
原恩沉默了片刻，目光垂下去，像是在猶豫什麼。
她的手指在洗衣盆的邊沿上輕輕敲了兩下，盆里的衣服跟著微微晃動。
謝邂站在旁邊，看著她這副模樣，嘴巴張開又閉上。
原恩抬起頭，看著雲景珩。
「你在內院……學過斗鎧設計嗎？」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雲景珩點頭，「一字鎧能設計。」
原恩的眼睛亮了一下，很輕，輕到幾乎看不出來。
她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組織語言。
「那你能不能……幫我設計一套？」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我可以幫你鍛造金屬。你上次在鍛造師協會拿的那些，我看到了。你的鍛造水平還不夠，很多金屬你處理不了。我可以幫你。」
雲景珩皺了皺眉，「你一年級的時候……不是應該已經開始做斗鎧了嗎？」
「確實是已經開始了，但是……」
她頓了頓，像是在找合適的詞，「那一套不太適合我。」
唐舞麟在旁邊撓了撓頭，「不適合？斗鎧不就是按武魂量身定製的嗎？怎麼會不適合？」
原恩沒看他，目光落在雲景珩臉上。
她的表情還是淡淡的，但嘴唇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麼。
「我的武魂……比較複雜。之前幫我設計斗鎧的人，只考慮了一部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雲景珩能聽清。
謝邂沒聽清，往前湊了一步。
原恩看了他一眼，謝邂縮回去了。
雲景珩看著原恩，原恩也看著他。
他聽懂了。
泰坦巨猿和墮落天使。
她之前那套斗鎧只考慮了泰坦巨猿，沒有考慮墮落天使。
她的第二武魂是邪武魂，她自己不願意張揚。
所以她需要一套新的斗鎧，一套能同時適配兩個武魂的斗鎧。
她找上他，不是因為他設計水平有多高，是因為他是海神閣閣主的兒子，海神閣絕對知道她的秘密，她也就不需要在他面前遮掩。
雲景珩沉默了一下，「你之前那套，是找誰設計的？」
「班上的同學，他們只知道泰坦巨猿。」
「能讓我看看你的另一個武魂嗎？」
原恩看向唐舞麟四人，「在這裡？」
雲景珩想了想，「那換個地方？」
「來我房間吧。」
「好。」
他看向唐舞麟他們。
「你去吧，我們就住這邊，推門進來就行。」
「好。」
……
原恩的工讀生宿舍是這一排最靠里的那間。
她推開門，側身讓雲景珩進去。
房間不大，目測十幾平米，比雲景珩想像的要乾淨得多。
地面是木板的，掃得很乾淨。
床靠牆，是那種鐵架床，床單是深灰色的，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擺在床頭，上面蓋著一塊白色的枕巾。
床頭柜上放著一盞檯燈，燈罩是淺藍色的，擦得很亮。
窗戶開著，窗簾是淡灰色的，被風輕輕吹起來，露出外面那棵老槐樹的枝葉。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一塊一塊的。
門口的地上放著一雙拖鞋，灰色的，洗得發白，鞋底磨薄了。
整個房間沒有多餘的裝飾，沒有海報，沒有玩偶，沒有任何「女孩子」的痕跡。
雲景珩站在門口看了一圈。
嘶……我怎麼記得前世網上不是都說女孩子的私人房間都比較的……
莫不成，我記錯劇情了？原恩是男的？
「別干站著，坐啊。」原恩指了指書桌前的椅子。
她把洗衣盆放在門邊，走到衣櫃前，開啟門，從裡面拿出一條干毛巾，擦了擦手。
然後她轉過身，看著雲景珩。
「你需不需要做點準備？」
「嗯……嗯？」
「武魂特殊。」
「……需不需要我焚香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