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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歸

  濁世正指著場中一塊星銀給雲景珩介紹,門忽然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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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舞麟走進來,身後跟著謝邂、許小言和古月。

  沈熠走在最後面,朝濁世點了點頭,帶著零班四人走到考生等待區。

  唐舞麟的鍛造考核,被安排在了這一場。

  濁世的眉頭皺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收了收,但沒有完全消失。

  他看了唐舞麟一眼,又看了看雲景珩,沒說話。

  雲景珩也看到了唐舞麟,朝他點了點頭。

  又朝著沈熠眨了眨眼。

  「認識?」

  「天海大比的時候見過,東海學院的。」

  東海學院……是…他的學生?

  濁世的目光在唐舞麟身上停了一下,又收回來,落在場中的考生身上。

  「東海學院……」他低聲念了一句,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想起那個倔強的背影,當年頭也不回地走出史萊克大門,一走就是這麼多年。

  他以為那臭小子會回來,但一直沒有。

  現在他的學生來了,自己卻沒有出現。

  濁世收回思緒,看向場中。

  唐舞麟已經站在工作檯前了,選了一塊沉銀,放在鍛造台上,拿起錘子。

  他的動作很標準,起手、落錘、轉腕,一氣呵成。

  濁世的眼睛眯了一下,錘子落下的聲音很脆,很亮。

  濁世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了一下,又繼續敲。

  節奏、力度、角度,都不錯。

  他看了雲景珩一眼,雲景珩正看著場中,沒注意到他的目光。

  他收回目光,繼續看唐舞麟打鐵。

  旁邊的老師小心翼翼地遞過來一份名單。

  「濁老,這是考生的資料。」濁世接過來。

  唐舞麟,十三歲,東海學院,推薦人——舞長空。

  他的手指在那個名字上停了一下,然後翻過去了。

  雲景珩坐在旁邊,看了一眼濁世手裡的名單,又看了一眼場中的唐舞麟,沒說話。

  葉星瀾站在他旁邊,雙手抱胸,也看著場中。

  「他什麼水平?」她低聲說。

  雲景珩點頭,「比我強得多。」

  「這不是廢話麼?你才學多久?」

  濁世把名單放在一邊,靠在椅背上,看著場中唐舞麟一錘一錘地打。

  錘聲在場地里迴蕩,叮叮噹噹的,很有節奏。

  他看了一眼沈熠沈熠站在考生等待區,低著頭,沒看他。

  她也變了好多,不像以前那樣嘰嘰喳喳的了。

  濁世收回目光,繼續看唐舞麟打鐵,錘聲越來越快,紋路越來越密。

  他忽然開口,「你那個朋友,鍛造天賦不錯。」

  雲景珩愣了一下,然後點頭,「是挺厲害的。」

  濁世沒再說話了。

  他需要衝擊靈鍛……因為,他前面的分數不夠。

  雲景珩的眼神有了一些凝重。

  因為唐舞麟的魂力壓根就不支援靈鍛。

  他的視線看向另一邊,那邊是……一些沒見過的人。

  按照劇情來說,應該是鍛造師協會來史萊克的那群人。

  他們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毫不掩飾的到處亂描。

  雖然不理解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史萊克學院,又為什麼來看史萊克招生。

  葉星瀾看著場中的唐舞麟,默默地走了幾步,剛好就擋住了那群人看雲景珩的視線。

  她的金馬尾在陽光下甩了一下,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像一堵牆。

  那群鍛造師協會的人被她擋住了,為首的中年人皺了皺眉,微微側身,想從旁邊再看。

  葉星瀾又往旁邊挪了一步,又擋住了。

  中年人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葉星瀾也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

  中年人收回目光,不再看了,低頭翻手裡的資料。

  旁邊的人也跟著低下頭。

  雲景珩注意到了,嘴角彎了一下。

  他看了葉星瀾一眼,葉星瀾沒看他,還在看場中。

  他收回目光,繼續看唐舞麟打鐵。

  唐舞麟的錘子越來越快,沉銀表面的紋路越來越密。

  千鍛快成了。

  雲景珩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唐舞麟的魂力波動在攀升,不是平穩的攀升,是一陣一陣的,像潮水。

  「他快撐不住了。」他低聲說。

  葉星瀾看了他一眼,「什麼?」

  雲景珩沒回答,只是看著場中。

  唐舞麟的錘子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落下。

  金色紋路從他手臂上浮現,越來越亮,從手臂蔓延到肩膀。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青筋暴起。

  「喝——!」

  最後一錘轟落。

  沉銀驟然綻放璀璨銀光,靈鍛成!

  就在成功剎那,唐舞麟全身劇烈一顫,哇地噴出一口鮮血,正噴在金屬與錘上。

  「舞麟!」

  謝邂失聲驚呼。

  唐舞麟身體晃了晃,魂力、氣血、精神力三重徹底透支,眼前一黑,筆直向後倒去。

  砰——

  他重重摔在地上,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如紙,直接昏迷過去。

  濁世臉色微變,身形一閃已到近前,探手按在他頭頂:

  「好霸道的血脈,竟透支到這種地步……還好,撐住了。」

  指尖魂力輕探入唐舞麟體內,那股洶湧的金色龍力竟主動牽引濁世的魂力,順著經脈遊走,修補著枯竭的魂力與受損的經脈。

  謝邂攥緊了拳,雲景珩和葉星瀾從看台上走下。

  「要不要我把我媽媽喊來?」

  「不用,只是透支了而已。」

  片刻後,唐舞麟喉間溢位一聲輕哼,雙目緩緩睜開。

  視線尚有些模糊,他第一句便是沙啞的:「沉銀……成了嗎?」

  濁世收回手,淡淡頷首:「十三歲靈鍛,五級鍛造師,史萊克百年難遇的苗子。」

  唐舞麟撐著地面坐起,胸口仍隱隱作痛,卻難掩眼底的光亮。

  他看向鍛造台上那柄泛著溫潤銀光的沉銀錘,指尖輕觸。

  「多謝老師。」他撐著錘子起身,對著濁世躬身行禮。

  濁世瞥了他一眼,轉身道:「跟我來,先處理好你這透支的身子。」

  幾人跟著濁世走出鍛造室,穿過史萊克考核場的迴廊。

  轉過一道月洞門,唐舞麟腳步猛地一頓。

  雲景珩眉頭一挑。

  這是什麼時候來的?

  門前的空地上,白衣勝雪的男子正垂首跪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藍色長髮垂落肩頭,正是舞長空。

  謝邂失聲低呼,古月也微微蹙眉。

  舞長空聞聲抬頭,看到唐舞麟等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又轉向緩步而來的濁世,雙膝跪地,額頭輕觸地面:「老師,我錯了。」

  濁世腳步微頓,聲音冷硬:「我不是你老師,沒你這般放低身段的徒弟。」

  「弟子知錯,願受責罰。」

  舞長空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只求老師留下這幾個孩子,也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雲景珩看了旁邊的沈熠一眼,然後輕輕的拉了拉濁世的衣服。

  濁世沉默片刻,終是冷哼一聲:「這幾個徒孫,我認下了。你……留下吧。」

  舞長空眼中閃過一絲釋然,再次叩首:「謝老師。」

  夕陽落在幾人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

  唐舞麟看著眼前的師徒二人,握緊了手中的沉銀錘。

  濁世揹著手站著,看著跪在地上的舞長空,沉默了很久。

  「起來吧。跪在這兒像什麼樣子。」他的聲音還是硬的,但比剛才軟了許多。

  舞長空站起來,站在濁世面前,比濁世高半個頭,但他微微低著頭,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濁世看著他,看了很久,「你瘦了。」

  舞長空的眼眶紅了一下,「老師也老了。」

  濁世哼了一聲,「廢話,你走了這麼多年,我能不老嗎?」

  「先去處理這透支的身體,然後帶著你的學生去休息,明天記得來考核。」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