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很長，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一格一格的。
唐舞麟走在雲景珩旁邊，兩人並肩，步伐不快不慢。
沈熠走在最前面，腳步輕快，但她的速度在悄悄地、一點一點地放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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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景珩也不動聲色地放慢了腳步，和唐舞麟的距離漸漸拉開。
葉星瀾……她已經停下來了。
零班其餘三人走在後面，情緒略顯興奮，誰都沒有注意到前面兩個人的腳步慢了。
唐舞麟側頭看著雲景珩，眼睛裡帶著一絲好奇。
「景珩，我之前就想問你了，你現在鍛造能做的什麼程度了？能靈鍛了嗎？」
雲景珩想了想，「我剛接觸沒多久，剛能穩定千鍛來著。」
唐舞麟笑了，「這樣啊，那你不懂的來問我哦，我可以教你的。」
雲景珩也笑了，「當然，到時候可別嫌我煩昂。」
「怎麼會？」
唐舞麟擺了擺手，忽然又問，「話說，景珩，你是不是考過了？都考啥啊？」
雲景珩看了他一眼，「我不能透題。」
唐舞麟愣了一下，然後撓了撓頭，「這樣啊。」
他頓了頓，又往前走了幾步。
走廊拐了個彎，前面牆壁上掛著一些畫。
唐舞麟的視線掃了一下，眼神定格在一張女性畫像上。
他隨口問了一句。
「景珩，這畫上的是誰啊？我怎麼感覺那麼熟悉呢？」
沒人回答。
他又走了兩步。
「景珩？」
還是沒人回答。
唐舞麟停下來，轉過頭。
身後空蕩蕩的。
走廊里只有零班四個人——他自己、謝邂、許小言、古月。
沈熠不見了，雲景珩不見了，葉星瀾也不見了。
走廊很長，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一格一格的，但一個人都沒有。
唐舞麟愣住了。
啊嘞？
謝邂還在四處張望，沒注意。
「舞麟，畫像上這女的……和你長的有點像啊……這誰？」
許小言和古月在觀摩畫像。
唐舞麟張了張嘴，聲音有點干，「他們人呢？」
謝邂愣了一下，回頭一看，走廊里空空蕩蕩。
「啊？嗯？！人呢？」
許小言扭頭觀望。
「剛才還在的……」
四個人站在走廊里，面面相覷。謝邂撓了撓頭。
「他們什麼時候走的？我怎麼沒看見？」
許小言小聲說，「我也沒看見……」
唐舞麟深吸一口氣，轉身繼續往前走。
「先考核。他們應該會在那邊等我們。」
「你怎麼知道？」
「這裡是史萊克，他們不至於在這裡迷路。」
「……」
謝邂想了想，也是，閉嘴了。
四人沿著走廊走了一會兒。
一副巨大的畫像映入眼帘……
只見那畫像之上，一股滔天的威壓瞬間席捲而來。
畫面中央是一頭猙獰的黑龍，遍身覆鱗，每一片都切割著光線，散發著冷光。
它背後的雙翅舒展開來，遮天蔽日，翼膜薄如蟬翼卻堅如磐石，僅僅是舒展的姿態，便彷佛要將整個天地都籠罩在它的陰影之下。
最駭人是那雙眼，橫貫眼窩的黃金豎瞳微微收縮，銳利得似能洞穿時空，那目光正從畫布深處冷冷地俯瞰著畫外的每一個人。
唐舞麟的腳步頓住了。
他的身體僵在原地，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
金色的紋路從手臂上浮現出來，若隱若現，像在回應什麼。
謝邂的臉色瞬間白了，腿開始抖。
許小言揪著衣角，手指攥得發白，臉色發白。
古月的表情很淡，像什麼都沒發生，但她的目光落在那雙金色的眼睛上，停了一短時間。
一個昏暗的角落裡，一位鬚髮皆白的長老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支筆，一張評分表。
他的目光透過欄杆的縫隙，落在場中的四個孩子身上，一筆一划地記錄著。
唐舞麟，反應快，身體有本能的反抗意識。
謝邂，精神力偏弱，但意志力不錯。
許小言，中等偏上，心態不穩但撐得住。
古月——長老的筆頓了一下。
他在評分表上寫了一行字——「古月，精神力極強。」
他放下筆，抬起頭，目光無意間掃過一個的柱子。
然後他愣住了。
柱子後面，三個頭探出來，一上一中一下，整整齊齊地排成一列。
最上面的是沈熠。
中間的是雲景珩，出色的外貌很顯眼。
最下面的是葉星瀾，金馬尾垂在肩膀一側，面無表情。
三個頭，六隻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場中的四個孩子。
長老的目光定住了。
他認出了中間那個身影——雲景珩，海神閣閣主雲冥的兒子。
他在內院見過一次，遠遠地看了一眼，沒說過話。
但他記住了那張臉，因為龍夜月提過好幾次。
長老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來幹什麼？
會不會是來巡查的？
還是海神閣派來暗中考察新生考核情況的？
他的目光在雲景珩身上停了兩秒，然後飛快地收回來，落在場中的四個孩子身上。
他不敢賭。
萬一真的是海神閣派來考察的，他要是分心了，萬一被記上一筆，八成要被拉去談話。
他挺直腰板，拿起筆，目光死死地盯著場中的四個孩子，一絲一毫都不敢放鬆。
來吧～讓我看看你們的破綻！
唐舞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謝邂已經開始晃了，許小言的腿在抖，古月表情依舊淡然。
長老一筆一划地記錄著，字跡比平時工整了十倍。
威壓驟然停下，唐舞麟的身體猛地一松，差點沒站穩。
謝邂扶著牆，大口喘氣。
許小言的臉色白得像紙，揪著衣角的手還在抖。
古月看了看他們的反應，然後選擇吐出一口氣。
昏暗的角落裡，長老合上評分表，深吸一口氣，然後從暗中走了出來。
他徑直走向柱子後面，腳步很快，但很穩。
走到雲景珩面前，滿臉笑意，把評分表遞過去。
「雲少爺，第一項精神力考核已經結束。這是記錄，要不要過目？」
雲景珩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沈熠。
沈熠低著頭，肩膀在微微發抖。
他又看了一眼葉星瀾，葉星瀾面無表情，但嘴角彎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看著長老那張嚴肅的臉，沉默了一秒。
「辛苦了。」
他接過評分表，裝模式樣翻了一下。
「記錄得很詳細。」
長老接過評分表，挺直腰板。
「那您繼續巡查，我送他們去下一項考核場地。」
他轉身走向零班四人，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雲景珩。
「雲少爺，您要不要一起去？」
雲景珩看了一眼沈熠，沈熠點了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