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唐舞麟睜開眼睛的時候,陽光從窗簾縫隙里照進來,落在地板上,細細的一道。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腦子像泡在漿糊里,什麼都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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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了一會兒,慢慢坐起來,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臂上的金色紋路已經褪去了,皮膚恢復了正常的顏色,但他能感覺到身體裡有爆炸性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掀開被子下床。
腳落地的聲音很輕,但他聽到門外有動靜,好像是有人在來回踱步,腳步聲很急。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
謝邂站在門口,靠在對面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低著頭。
聽到門響,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張開又閉上。
他看著唐舞麟,送了口氣,「你終於醒了。」
唐舞麟揉了揉頭髮,看著他,「你一直守在這兒?」
謝邂沒回答,走過來,一拳捶在唐舞麟肩膀上。
「你很嚇人你知不知道。」
唐舞麟被他捶得往後退了一步,沒說話。
謝邂又捶了一下,「三天。你睡了三天。我還以為你要睡到明年。」
唐舞麟笑著說,「我沒事。」
「不對!三天?!」
「沒錯,你睡了三天。」古月清冷的聲音傳來。
「今天是報名的最後一天。」
唐舞麟的臉色變了,「最後一天?」
他轉頭看著古月,「舞老師呢?我們快去找他。」
他抬腳就要往外走。
許小言從樓梯口跑上來,手裡提著幾個包子,「舞老師很早就出去了,不在房間裡。」
她看著唐舞麟,眼睛亮了一下,「醒了?」
她把包子遞給謝邂,走到唐舞麟面前,上下看了看,「你臉色還有點白,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唐舞麟搖頭,「不行,今天是最後一天。我們得去找舞老師。」
他繞過許小言,往樓梯口走。
剛走了兩步,樓梯傳來腳步聲。
一個女人從樓梯拐角走上來。
三十來歲,穿著史萊克外院的教師制服,頭髮紮成低馬尾,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很乾練。
沈熠。
他們認出來了,在天海大比上見過。
唐舞麟站在樓梯口,看著沈熠,愣了一下。
沈熠看著他,「唐舞麟?」
「沈老師?」
沈熠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遞給他。
「你們老師讓我來接你們。他說你們錯過了報名時間,讓我直接帶你們去考核現場。」
唐舞麟接過紙,低頭看了一眼。
上面寫著幾行字,是舞長空的筆跡——「師妹,拜託了。」
他抬起頭,看著沈熠,「舞老師呢?」
沈熠搖頭,「他還有事情。」
她收回紙條轉身往樓下走,「走吧,車在外面等著。時間不多了。」
唐舞麟檢查了一下身上的東西,跟了上去。
四個人上了車,沈熠坐在副駕駛,司機發動車子,往史萊克學院開去。
車廂里很安靜,沒人說話。
……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去找濁世長老試試這個魂導器?」
雲景珩認真的點了點頭,「嗯嗯。」
葉星瀾嘴角一抽「雖然我相信你的水平,但我還是想問一下,你憑什麼覺得……」
「一個四級魂導器釋放的精神干擾,」
雲景珩糾正道:「是精神遮蔽。」
「……行,精神遮蔽。」
「……」
「你覺得能影響超級斗羅?」
「理論沒錯。」
葉星瀾雙手叉腰,高挑的身材被這個姿勢襯託了出來。
「你為什麼不去找你媽媽?她等級不是更高嗎?」
雲景珩沉默了一下,「我媽會慣著我。」
葉星瀾愣了一下,「慣著你?」
「嗯。」
雲景珩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次我做了一個小東西,去找她測試。她說『好,來試試』。然後我啟動了魂導器,她說『哎呀,我感知不到了,你真棒』。但實際上她的精神力根本沒被遮蔽,她只是在哄著我。」
葉星瀾嘴角抽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因為她的表情。」
雲景珩說,「她每次哄我的時候,眼角會彎一下,但我看得出來。」
葉星瀾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想起雅莉每次看雲景珩的眼神,那種溫柔,那種寵溺,那種「我兒子做什麼都是對的」的表情。
她忽然有點羨慕。
「那找濁世長老,他不會慣著你?」
「額……」
「至少在這種事情上,應該不會慣著我。」
雲景珩站起來,把魂導器揣進兜里。
「走吧,陪我去找,他在海神閣的可能性最大。」
葉星瀾跟上去,「你怎麼知道?」
「這個點他一般都在海神閣喝茶。我爸的茶不好喝,但他每天都去。」
雲景珩走出房間,腳步很快。
兩人穿過走廊,走下樓梯。
雅莉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拿著一個杯子,看著他們。
「去哪啊?」
「找濁爺爺。」雲景珩說。
雅莉點了點頭,沒問為什麼。
看著兩個孩子走出去,嘴角彎了一下。
她放下杯子,走到窗前,看著他們的背影走遠。
海神閣的門開著。
龍夜月坐在裡面喝茶,面前擺著一杯茶,還冒著熱氣。
雲景珩探進頭去,「龍奶奶,濁爺爺在嗎?」
龍夜月放下茶杯,「不在。」
「您知道他在哪嗎?」
龍夜月想了想。
「今天有新生考核,他應該是去做考官了。」
「好,我去找找。」
……
「總不能是躲著你吧?」
「躲我幹什麼?我什麼都沒幹為什麼要躲著我?」
「那為什麼我倆都快給學院逛完了都沒找到?」
「我上哪知道去?」
沈熠扭過頭,看著一前一後的雲景和葉星瀾愣了一下。
她看著雲景珩,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師兄。
舞長空把學生託付給她,自己卻沒有出現。
他去找誰了?
這個答案其實很明顯。
如果他能幫幫忙的話……
如果到時候他在旁邊,哪怕只是說一句話,甚至什麼都不說,只是站在那裡,濁世的語氣可能都會軟一點。
她深吸一口氣,朝雲景珩走過去。
「景珩。」
四處亂瞅的謝邂一個沒注意就撞到了古月的後背。
然後……
「咚!」
「嘶~」
雲景珩扭過頭來,映入眼帘的是,款款走來的沈熠,朝著他揮手的唐舞麟,微笑的許小言,朝著他歪頭的古月。
以及……蹲著地上捂頭的謝邂?
他嘴角抽了一下,這一排人站在一起,畫面還挺和諧的,前提是忽略謝邂。
他先是朝著零班眾人點了點頭。
又看向沈熠,「沈姐姐。」
沈熠走到他面前,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
「景珩,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怎麼了?」
「能不能陪著我們去考核?」
「啊?」
「其實……」她扭頭看向零班眾人,然後回過頭來看著他。
「其實他們幾個是舞長空的學生。」
「我知道啊。」
「啊對,你知道…就是……嗯……」
雲景珩一臉無奈,「沈姐姐,你倒是說啊。」
沈熠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葉星瀾,又看了一眼雲景珩,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葉星瀾被她看得一愣,往後退了半步,「沈老師,您看我幹嘛?」
沈熠沒回答,只是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請求。
葉星瀾沉默了一下,看了看雲景珩,又看了看沈熠,忽然明白了什麼。
「我在旁邊等你。」她轉身走到一顆樹下,雙手抱胸,看著遠處的天空。
雲景珩看著沈熠,「沈姐姐,現在可以說了。」
沈熠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
「舞長空是我的師兄。我們的老師,是濁世長老。」
她頓了頓,「但是……之前發生了一些事情。師兄和老師吵了一架,很嚴重的那種。然後師兄就離開了史萊克,這麼多年一直沒回來。」
雲景珩的眉頭動了一下。
昂~原來是這個啊,倒是經典劇情……欸,不對,我貌似記得濁爺爺好像負責鍛造考核。
C!怎麼現在才想起來?!
「這次師兄把學生託付給我,自己卻沒有出現。」
沈熠的聲音更低了,「我想……他應該是去求老師了。」
她看著雲景珩,「景珩,我知道你和老師關係很好。你能不能……在旁邊待一會兒?不用說什麼,就是站在那兒就行。」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