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麟把雲景珩讓進房間，門沒關。
雲景珩在桌邊坐下，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疊好的圖紙，展開鋪在桌上。
「有幾個零件的材料拿不準，想問問你。」
唐舞麟在他旁邊坐下，低頭看圖紙。
圖紙上畫著幾個零件的截面圖，旁邊標著尺寸、精度，還有一欄寫著「材料要求」。
隔壁房間的謝邂聽到動靜，探出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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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雲景珩坐在唐舞麟房間裡，愣了一下，然後躡手躡腳地走過來，靠在門框上往裡看。
「喲，史萊克那位來了？」他的聲音帶著一點看熱鬧的味道。
唐舞麟回頭看了他一眼，「進來把門關上。」
謝邂走進來，順手把門帶了一下，但有個明顯的縫。
他在床邊坐下，翹著腿，看著桌上那張圖紙。
「這是什麼玩意兒？」
雲景珩沒理他，指著圖紙上第一個零件。
「這個基座，用藍孕銅的話，我那塊夠用嗎？」
唐舞麟想了想，「你上次買的那塊，純度夠高，做這個基座夠了。」
「但基座做完，剩下的料就不多了。」
他指了指第二個零件，「這個傳導杆，要用月銀砂。月銀砂的韌性好，這麼細的杆子不會斷，魂力傳導率也高。」
雲景珩在圖紙上記下來，「月銀砂。」
謝邂在旁邊聽著，插了一句，「月銀砂很貴的。」
雲景珩點頭，「我知道。」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古月從自己的房間出來，經過唐舞麟房間的時候，餘光掃到敞開的門裡坐著幾個人。
她已經走過去了，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倒了回來，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唐舞麟抬頭看到她，「古月？進來坐？」
古月沒說話，走進來，在謝邂旁邊坐下。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圖紙，又看了一眼雲景珩，什麼都沒說。
許小言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
她看到古月站在門口，然後走進去了，有點好奇，跟過來往裡一看——雲景珩坐在桌邊，正低頭在圖紙上寫什麼。
她的腳步停住了，心跳快了好幾拍。
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謝邂看到她，嘴快。
「小言，你也來了？」
許小言「嗯」了一聲，聲音很小，在唐舞麟旁邊坐下。
她低著頭，不敢看雲景珩，耳朵尖紅紅的。
雲景珩抬起頭，正好看到許小言通紅的臉。
他愣了一下，「你怎麼了？臉這麼紅。」
許小言的手攥緊了衣角，「沒、沒什麼，熱的。」
謝邂張嘴就來。
「她花痴——」
唐舞麟一腳踢在他小腿上。
謝邂「嘶」了一聲，把後面的話咽回去了，揉著腿，表情扭曲。
唐舞麟面不改色地看向雲景珩，「你繼續。」
雲景珩看了謝邂一眼，又看了許小言一眼，沒追問，低頭繼續看圖紙。
許小言的臉更紅了，但嘴角彎了一下，很輕，誰都沒注意到。
古月坐在對面，嘴角撇了撇。
愚蠢的人類……
雲景珩指著圖紙上第三個零件。
「這個彈簧狀的，用星鐵……星鐵的彈性夠嗎？我需要反覆使用，不能變形。」
唐舞麟想了想。
「星鐵的彈性是最好的，但反覆使用的話，需要熱處理。」
「你做完之後，用高溫淬火一下，能增加疲勞壽命。」
雲景珩記下來，「淬火溫度有要求嗎？」
唐舞麟撓了撓頭，「這個……我得回去查一下。」
「我平時鍛造都是憑感覺，具體溫度沒仔細量過。」
雲景珩點頭，「那回去之後我找你。」
唐舞麟愣了一下，「你回史萊克之後還找我？」
雲景珩看著他，「我們是什麼原始人嗎？不能發訊息？」
唐舞麟撓了撓頭，「行。」
謝邂在旁邊揉著腿，忍不住又插嘴。
「你要做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又是藍孕銅又是月銀砂又是星鐵的，聽起來就很貴。」
雲景珩想了想，「一個小裝置。能改變一定範圍內的引力。」
謝邂愣住了，「什麼是引力？」
雲景珩沉默了一下，這一幕有點似曾相識……
我不是很想解釋……
「嗯……你就當我在設想行嗎？」
謝邂張了張嘴，還想追問。
唐舞麟踢了他一腳，「別打岔。」
謝邂揉著腿，委屈地閉上嘴。
古月摸了摸下巴，「你這個傳導杆，用月銀砂的話，表面需要鍍一層東西。不然時間久了會氧化，傳導率會下降。」
雲景珩愣了一下，「鍍什麼？」
「銥金。」
古月的聲音很淡，「銥金的抗氧化性最好，鍍一層上去，能保很久。」
雲景珩在圖紙上記下來。「銥金……」
謝邂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他看了看古月，又看了看雲景珩，總覺得這兩個人說話的節奏跟別人不太一樣。
他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就是覺得……挺搭的。
他看了一眼許小言，許小言低著頭，耳朵還是紅的，但嘴角彎著。
他又看了一眼唐舞麟，唐舞麟正認真地看圖紙，完全沒注意到這些。
謝邂深吸一口氣，決定什麼都不說了。
雲景珩指著圖紙上第四個零件。
「這個連線件，受力比較大。藍孕銅強度不夠，月銀砂太貴。有沒有別的選擇？」
唐舞麟想了想，「玄鐵？玄鐵的強度高，價格也不貴。」
「但玄鐵太重了，你這個東西要隨身帶的話，玄鐵不太合適。」
雲景珩在圖紙上標註了「重量問題」。
古月忽然開口，「寒鐵。寒鐵的強度和玄鐵差不多，重量輕三分之一。魂力傳導率比玄鐵高，價格比月銀砂便宜。」
雲景珩抬頭看她。
古月眨了眨眼，表情非常正常。
雲景珩低頭在圖紙上記下來，「寒鐵……」
許小言坐在唐舞麟旁邊，低著頭，耳朵紅紅的。
她的目光偷偷地往雲景珩那邊飄，看了一眼，又飛快地收回來。
再看一眼，又收回來。
雲景珩低著頭畫圖，沒注意到她。
她的嘴角彎了彎，把手藏在桌子下面，掌心裡有一層薄薄的星光，很淡，但她能感覺到。
謝邂坐在對面，把許小言的小動作全看在眼裡。
他看看許小言，又看看雲景珩，又看看古月，忽然覺得這屋裡有點擠。
他往旁邊挪了挪，清了清嗓子，「那個……你們繼續，我就看看。」
雲景珩把圖紙上最後幾個零件的材料要求都標註完，直起腰，長出了一口氣。
「差不多了。」
他看向唐舞麟，「這些材料，你鍛造的時候有把握嗎？」
唐舞麟想了想。
「月銀砂我鍛過一次，不太熟。寒鐵沒問題。」
他頓了頓，「月銀砂我得練練。你有多少時間？」
「一直有。」
「那我後續聯絡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