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冥坐在海神閣里,放下手裡的檔案。
「濁世去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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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莉想了想,「有一會兒了。應該快回來了。」
話音剛落,濁世推門進來。
雲冥抬頭,「給他吃了?」
濁世點頭,「吃了。」
「什麼反應?」
濁世想了想,「沒什麼反應,就是坐著發呆,我記得那東西藥性溫和,得慢慢來。」
雲冥點了點頭,沒再問。
濁世在旁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喝了一口,忽然說了一句,「不過那固元果的樣子和書里畫的不太一樣。」
雲冥的手頓了頓,「怎麼不一樣?」
濁世回憶了一下,「書里畫的固元果是紅色的,蘋果大小,給景珩那顆是銀白色的,只有拇指大,應該是年限不太夠。」
雲冥放下手裡的東西,「你說什麼?」
濁世愣了一下,「銀白色的啊,表皮還有一層絨毛,在光線下泛著光暈。怎麼了?」
窩尼碼……
雲冥沒回答。
他站起來,快步往外走。
濁世跟上去,「到底怎麼了?」
龍夜月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走廊盡頭,靠在牆上。
她看著雲冥的表情,忽然開口,「固元果從生長到枯萎都是同一個大小,都只會是紅色。」
濁世愣住了,「不可能,我明明從庫房裡拿的——」
「你確定你拿的是固元果?」龍夜月看著他。
濁世張了張嘴,「庫房裡就那一顆果子啊,就放在那個木盒子裡——」
龍夜月的臉色變了。
她沒再說話,轉身就往雲景珩的房間走。
雲冥已經先她一步到了。
房門關著。
雲冥伸手推門,紋絲不動。
他的眉頭皺緊了,加了幾分力,還是紋絲不動。
他是極限斗羅,這一推之力足以震碎鋼鐵,但這扇薄薄的木門連晃都沒晃一下。
他把手放在門上,魂力探進去。
然後他的臉色變了。
門上有東西。
不是鎖,不是機關,是一層薄薄的光。
銀白色的、像月光一樣的光。
它覆蓋著整扇門,覆蓋著整個房間,覆蓋著房間裡的那個孩子。
雲冥的魂力剛一觸到那層光,就被輕輕彈開了。
不是反擊,是拒絕,像那天他第一次探查雲景珩的武魂時,那輪月亮輕輕一顫,把他推出去。
一模一樣。
雲冥收回手,站在門口,沉默了很久。
龍夜月走過來,伸手試了試。
她的魂力也被彈開了。
濁世也試了,一樣。
蔡月兒趕到的時候,試了試,還是進不去。
兩個極限斗羅,兩個超級斗羅,站在一個九歲孩子的房間門口,誰都進不去。
雅莉是最後一個到的。
她沒試,只是看著那扇門,看著那層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銀光。
然後她轉身看向濁世。
「你給他吃的,到底是什麼?」
濁世的臉色很難看。
「我不知道啊,庫房裡就那一顆銀白色的果子,放在那個小木盒裡面,我以為是固元果——」
「固元果不會發光。」
龍夜月打斷他,「你見過固元果發光嗎?」
濁世沒說話。
他見過。
那顆果子在盒子裡的時候,確實在發光。
很淡,淡到幾乎看不見,他以為那是固元果本身的光澤。
但那不是,固元果不會發光,從來都不會。
雲冥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門。
那層光很薄,薄得像一層紗。
他轉身,「封鎖海神島。任何人禁止出入。」
龍夜月看著他。「到什麼程度?」
雲冥沉默了一下。「到我開啟這扇門為止。」
……
東海城,東海學院,零班宿舍最邊緣的一間。
房間內,一個女孩正對視窗,坐在椅子上,閉著雙眼突然睜開,黑髮慢慢的褪色。
她回頭了,已經是一副銀髮紫眸的模樣。
古月,或者該叫她古月娜。
角落,一個陰影顯現。
「主上,我成功了。」
「哦~?這麼順利?」她的嘴角彎了彎。
帝天低頭,「沒有人察覺,那孩子已經服下,現在正在深度冥想中。」
「史萊克那邊呢?」她問。
「雲冥已經下令封鎖海神島。」
帝天頓了頓,「但屬下覺得,他應該已經猜到了什麼。」
古月娜點了點頭,「猜到就猜到了,他找不到證據,也進不去那扇門,只能等著。」
以極道涅槃果的藥力,加上月亮的引導,足夠讓他脫胎換骨了。
「等他醒來。」
她輕聲說,「會很有意思。」
……
那天夜裡,月亮變了。
不是慢慢變的,是一瞬間——銀盤一樣的滿月懸在天上,月光比平時亮了數倍,亮得不像月光,更像是一盞燈。
那些月光沒有散開,而是凝成了一道道銀白色的光柱,從天空直直地落下來,落在海神島上,落在那個孩子的房間上,落在那扇緊閉的門上。
整個史萊克城都看到了。
有人站在街上仰頭看,有人推開窗戶看,有人爬到屋頂上看。
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所有人都知道,出事了。
第二天,月亮沒變。
還是滿月,還是那麼亮,還是把所有的光都投向海神島。
第三天,沒變。
第四天,還是沒變。
一個月過去了。
月亮還是滿的。
千古東風站在傳靈塔頂,看著天上那輪不會缺的月亮,沉默了很久。
「去查。」
他對身後的人說,「看看海神島到底發生了什麼。」
查不到。
史萊克城戒嚴了,海神島的防禦翻了兩倍,三道警戒線把整個海神島圍得水泄不通。
雲冥親自下的令,任何人禁止出入。
所有想打聽的人都碰了釘子,史萊克的人什麼都不說,不是不想說,是真的不知道。
蔡月兒站在海神島邊緣,看著那些月光。
她已經看了三十天了。
那些月光落在那個孩子的房間上,然後消失,像被什麼東西吞掉了。
她試圖靠近,但每走一步,那種壓迫感就強一分。
不是有人在阻止她,是月光本身在拒絕她。
她站在警戒線外,沒有再往前走。
兩個月。
三個月。
半年。
月亮一直沒變過。
大陸上的議論從喧囂到平靜,但盯著海神島的眼睛沒有少。
各大勢力都在等,等他們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傳靈塔、唐門、戰神殿、星羅帝國、各大宗族,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史萊克城,聚焦在海神島。
但他們什麼都查不到。
每一天,史萊克海神島的上空都會飄著好幾個開著武魂的封號斗羅。
夜晚,就是極限斗羅,超級斗羅。
根本沒人敢在這個節骨眼靠近史萊克學院。
雲冥每天都會站在那扇門前,站一會兒。
門沒有變,光沒有變,裡面的氣息沒有變。
他什麼都感知不到,月光還在落,說明他還活著。
雅莉有時候會陪他站一會兒,有時候不。
她不太來了,不是不想來,是來了也沒用。
她只是每天做飯的時候多做一些,做了倒,倒了再做。
孩子醒過來的時候會餓。
第九個月。
月光開始變淡了。
不是變弱,是變少。
落在海神島上的光柱慢慢收窄,從水桶那麼粗,變成手臂那麼粗,再變成手指那麼粗。
月亮也開始變了,從滿月慢慢虧下去,一點一點,像有人在把它捏扁。
第十一個月。
月亮恢復了正常,但每天晚上,還是有一道細細的月光落在那扇窗戶上。
很細,像一根銀線,從天上垂下來。
第十一個月零二十天。
月光斷了。
不是慢慢斷的,是一瞬間——那根銀線斷了,月光散開,灑滿了整個海神湖。
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月亮該圓的時候圓,該缺的時候缺,和從前一樣。
然後,那扇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