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51章 神秘刻字火盡樞開,暗中還有執棋人

  半個月後,御書房。

  柳若霜將一份薄薄的玉紙放在趙辰安面前的書案上,沒有多餘的言語。

  趙辰安從一堆關於漕運改革的奏摺里抬起頭,拿起那份玉紙。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

  是崑崙宗發來的,上面有崑崙劍神親手烙下的劍意印記,做不了假。

  他掃了一眼,內容和他預想的差不多。

  中土神州東部邊境,那道裂縫閉合後,周圍的虛空狀態已經趨於穩定,連續半個月的監測,沒有再發現新的紊亂區域形成,天魔氣息的密度也回落到了正常年份的平均水平。

  「知道了。」

  趙辰安把玉紙遞還給柳若霜:「傳訊各方,邊境防備等級可以恢復正常了。讓崑崙宗那邊繼續盯著,有任何風吹草動,第一時間上報。」

  「好。」柳若霜接過玉紙,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趙辰安叫住她。

  他站起身,走到那張巨大的沙盤前,目光落在了東北方向那片代表域外虛空的空白區域。

  「我要再出去一趟。」

  他說,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早就定了的小事:「把最後兩座鎮台的事,了結了。」

  柳若霜的動作頓了一下,但她沒有回頭,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等他繼續說。

  「這次動靜可能比上次還大,皇城這邊不能沒人。」

  趙辰安的手指在沙盤邊緣輕輕敲了敲:「傳我的令,讓趙霄和趙紫星立刻回京,在我回來之前,不得擅離。」

  柳若霜沉默了幾息,才低聲應道:「是。」

  她知道趙辰安這句話的分量。

  趙霄如今鎮守北疆長城,趙紫星則在東海跟著混元宗的前輩歷練,兩人都是大周新生代里能獨當一面的支柱。

  把他們兩個同時抽調回皇城,意味著趙辰安對這次出行可能引發的後果,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當天下午,趙霄就從北境趕了回來。

  二十五歲的青年,身形已經完全長開,比趙辰安還要高出半個頭,一身玄色勁裝,襯得他皮膚愈發白皙,但眉眼間的輪廓卻很硬朗,帶著常年鎮守邊關的風霜氣。

  九霄神雷體的氣息被他收斂得很好,不刻意探查,根本感覺不到他體內那股霸道的力量。

  「父皇。」他走進御書房,行了一禮,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坐。」趙辰安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他打量著自己這個長子,心裡有點感慨。

  上次見這小子,他還帶著點少年人的銳氣,現在已經完全沉澱下來了,眼神穩得像塊石頭。

  「叫你回來,是有件事要你和你妹妹做。」趙辰安開門見山,把自己的計劃簡單說了一遍。

  趙霄安靜地聽著,中間沒有插話,直到趙辰安說完,他才開口問道:「這次去多久?」

  「兩座取完就回。」

  趙辰安說:「快的話,半個月。慢的話……不好說。」

  「行。」

  趙霄點了點頭,沒有問任何關於鎮台的細節,只是很乾脆地應了下來:「我跟紫星守著家裡,您放心去。」

  趙辰安看著他,心裡鬆了口氣。

  兒子長大了,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有些擔子,終於可以分出去了。

  「紫星那邊,傳訊已經發出去了,最遲明天早上到。」

  趙辰安又交代了一句:「你們兄妹倆一個主內,一個主外。皇城裡的大小事務,你多聽趙鼎和若霜的意見。如果域外真出了什麼變故,你負責坐鎮中樞,讓紫星帶人頂到第一線去。」

  「兒臣明白。」

  從御書房出來,天色已經擦黑。

  趙辰安沒有回自己的院子,腳步一轉,鬼使神差地,又走到了趙鼎的院門口。

  院子裡亮著燈,那個剛到他膝蓋高的小不點,正蹲在台階上,兩隻小手捧著一塊桂花糕,吭哧吭哧地啃著,吃得滿嘴滿臉都是渣子。

  柳青就坐在一旁,手裡拿著塊手帕,一臉無奈地看著,也不催他。

  趙辰安在門口的槐樹影子裡站了一會兒,才走過去。

  「皇爺爺!」趙念眼尖,第一個發現了他,舉著啃了一半的桂花糕,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

  趙辰安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小腦袋。小傢伙的頭髮軟乎乎的,帶著一股奶香和桂花的甜味。

  「皇爺爺要出門一趟。」趙辰安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

  「去哪裡呀?」趙念眨巴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問。

  「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那……」趙念想了想,把手裡的桂花糕往趙辰安嘴邊遞了遞:「皇爺爺早點回來。」

  趙辰安笑了笑,沒有去吃那塊沾滿了口水的糕點,只是又揉了揉他的頭。

  「好,皇爺爺早點回來。」

  他站起身,跟柳青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出發前一晚,夜色很沉。

  趙辰安一個人站在墨玉卿的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已經黃了大半,在夜風裡發出沙沙的響聲。

  他就在樹下那張冰冷的石凳上坐著,沒喝茶,也沒看天,就那麼安靜地坐著。

  屋裡的燈一直沒亮。

  他知道墨玉卿在裡面,也知道她知道他在外面。

  有些話,不需要說。

  他要去做的這件事,有多兇險,她比誰都清楚。

  勸阻的話,她不會說。擔心的話,她更不會說。

  她能給的,只有沉默。

  趙辰安在院子裡站了很久,久到他覺得自己的身體都快被夜風吹透了,才站起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完全亮透,皇城還籠罩在一片淡淡的晨霧中。

  東門的一處專用渡口,一艘造型古樸的飛舟,悄無聲息地騰空而起。

  趙辰安獨自一人站在船頭。

  飛舟升到高空,他回頭看了一眼。

  下方,巍峨的皇城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頭匍匐在黎明前的巨獸,安靜而沉穩。

  他能看到自己的院子,看到趙鼎的院子,看到御書房那一點還亮著的燈火。

  那裡,有他要守護的一切。

  他收回視線,再沒有回頭。

  靈石按入陣眼,飛舟嗡的一聲,調轉方向,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流光,朝著東北方向那無盡的黑暗,疾馳而去。

  第十一座鎮台,他來了。

  飛舟穿過世界壁壘朝著正東北方向那座鎮台疾馳而去。

  航行途中,趙辰安沒有閒著。

  他盤膝在船艙中央坐下,抬手一揮,那枚裝著第十團淺綠色火焰的玉盒便出現在他面前。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揭開了盒蓋。

  這片域外虛空雖然危機四伏,但同樣也是最不容易被打擾的地方。

  在這裡融合火種,反而比在皇城裡更讓他安心。

  淺綠色的火焰從玉盒中緩緩升起,焰心那點光亮柔和而純粹,散發出的氣息平穩得像一汪不起波瀾的古潭。

  趙辰安將心神完全沉入靈台,道基之上,由九團火焰構成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複雜的能量循環,在他的催動下開始緩緩運轉。

  他引動大道氣息,朝著那團淺綠色的火焰發出了同源的邀請。

  過程平穩得讓他有點不踏實。

  那團淺綠色的火焰順著他大道氣息的牽引,沒有排斥,沒有震動,甚至沒有一絲多餘的波動,就那麼安安靜靜地沉入了靈台。

  它在道基中那九個已經亮起的節點之間,找到了自己預留的位置,像一顆早就該歸位的棋子,不偏不倚地嵌了進去。

  嗡——

  整條由火焰節點構成的能量鎖鏈,又向外延伸了一段,第十個節點穩穩亮起。

  十團火焰,十個坐標,彼此之間的能量路徑在一瞬間便完成了全新的連接,形成了一個比九火循環還要強大、還要圓融的全新能量場域。

  趙辰安能清晰地感覺到,構成整個道基的那些能量節點,在這一刻變得更加緊密,彼此之間那些看不見的能量連線,也明顯粗壯了一圈。

  他的根基,又一次得到了質的提升。

  隨著第十團火的歸位,星圖之上,第十一座鎮台的位置,也在他的靈台中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站起身,將靈石按入陣眼,飛舟再次加速。

  這一次的航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順利。

  道基之中,十團火焰構成的全新循環為他提供了源源不斷的動力,也讓他對這片死寂空間的感知,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

  兩天後。

  在他的感應盡頭,一座石台的輪廓,在黑暗中緩緩浮現。

  第十一座鎮台。

  趙辰安將飛舟的速度放緩,遠遠地停在數百里之外,眯著眼,仔細觀察著前方那座在黑暗中若隱若現的巨大石台。

  那是一座通體呈現出暗青色的鎮台,體積中等,不大不小。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台面。

  一道清晰的裂縫,從鎮台的正中心,一直延伸到最南側的邊緣,像一道猙獰的傷疤。

  但奇怪的是,這道裂縫很細,最寬處也不過一指,似乎並沒有影響到鎮台的整體結構。

  「又是一個殘次品。」

  趙辰安心裡嘀咕了一句:「二代宗主留下的東西就沒一件是完好無損的。」

  他催動飛舟,小心翼翼地靠近,將飛舟停在了鎮台最邊緣的位置。

  走下飛舟,腳掌踩在暗青色的檯面上,一股堅硬、冰冷的觸感從腳底傳來。

  他蹲下身,右手手掌輕輕貼在冰冷的石面上,閉上眼,將心神沉入靈台。

  道基之中,十火星陣同時亮了一下。

  一股迴響,順著他的手臂,從鎮台深處反饋回來。

  火焰的位置,就在正下方,封印層完好無損。

  但那反饋回來的信號,卻比他感應第十座鎮台時,要微弱了許多。

  「信號這麼弱?」

  趙辰安皺起了眉:「是火焰本身快要熄滅了,還是這鎮台的材質有什麼古怪,干擾了我的感應?」

  他站起身,沒有急著去找入口,而是在這片布滿細微裂紋的青色檯面上,仔細地走了一圈,確認除了那道貫穿台面的巨大裂縫外,再沒有其他明顯的損傷。

  「不管了,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走到台面中心附近,確定了入口的大致位置,右手並指如刀,一道赤蓮焚海獄的火意凝成一線,直接在平整的石面上切出了一個剛好能容一人通過的方形入口。

  石屑紛飛,一個黑洞洞的入口出現在他腳下。

  趙辰安低頭看了一眼,沒有絲毫猶豫,側身鑽了進去。

  甬道的結構與前幾座大同小異,筆直向下,牆壁上布滿了被歲月侵蝕的斑駁痕跡。

  就在他走到甬道盡頭,即將轉入洞室的入口處時,他的腳步,忽然停了一下。

  他注意到,在洞室入口右側的石壁上,有一行額外的刻字。

  那行字很淺,字跡也與鎮台本身那些古老的混元宗銘文截然不同,像是後來有人用利器匆匆刻上去的。

  【火盡樞開。】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讓趙辰安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火盡樞開!

  十二團火全部取完,那個「鎮台之樞」就會開啟!

  這和他根據三代宗主手札補遺推測出的結論,完全一致!

  但這不應該是二代宗主留下的。

  二代宗主那老東西,凡事都喜歡故弄玄玄,把線索藏得嚴嚴實實,絕不可能用這麼直白的方式把最終謎底刻在牆上。

  這行字,是後來人刻上去的!

  是誰?

  是那個翻新了第九座鎮台的神秘人?還是……那位同樣語焉不詳的三代宗主?

  一個又一個疑問在他腦海中翻騰,讓他感覺這盤棋的背後,似乎還藏著另一位甚至更多的棋手。

  趙辰安站在那行字前,沉默了許久,才將心頭的驚疑壓下。

  不管背後還有誰,他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棋盤已經走到最後,他只能繼續落子。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了洞室。

  洞室不大,正中央,一座同樣由暗青色岩石構成的石台上,一團橙紅色的火焰靜靜地懸浮著。

  那火焰的體積比前幾團稍大一些,光芒明亮,焰心穩定,散發出的氣息純粹而熾熱,看起來非常健康。

  這與他在外面感應到的微弱信號,完全不符。

  「古怪。」

  趙辰安走到石台前,心裡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他做好了應對一切突發狀況的準備,然後伸出手,朝著那團橙紅色的火焰抓去。

  指尖觸碰到火焰的瞬間,一股平穩、熾熱的火源之力順著手臂傳來,與他道基中的十團火遙相呼應,沒有任何異常,也沒有任何排斥。

  那團橙紅色的火焰,順從地落入了他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