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和不語一同前往吧，正好也需要看看如今的情況。」
告別幾人，沈墨和莫不語出了青城。
到了城門口，范鐵鷹已經安排人將難民按地域分成了幾波，但還有很大一部分人沒在管轄範圍。
沈墨剛想問些什麼，一處人群中突然傳出一股騷亂。
「臭娘們，連你爺爺的吃食都敢偷，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這是不是你的餅！這是爹爹用命給娘親換的！」
沈墨眉頭一皺，腳下用力直接跳到人群當中。
卻見那漢子正揪著一個小女孩頭髮，作勢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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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約莫十四五歲，面容蠟黃，皮膚黯淡。
此刻她正一臉驚恐地捂著懷裡的餅，用祈求的眼神看著男人。
「放屁！！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這是你的？！小小年紀便學會偷盜，估計也是個有娘生沒娘養的雜種！」
小女孩面露驚恐，將希冀的目光投向站在遠處的官兵。
只是讓她絕望的是，官兵見此一幕，直接將頭扭了過去，這種事情這兩天不止發生了一次。
管了也沒用，還不如讓這些難民短暫釋放心中的惡，只要不觸碰到紅線，形成大面積暴亂，官兵是不會管的。
畢竟堵不如疏，而且他們一個月才幾錢銀子，玩什麼命啊。
周遭流民聞聲也紛紛圍了過來，只不過目的不是來譴責。
而是目露幽光的看著小女孩懷裡的餅。
這些流民之所以沒有立刻譁變，只是因為每個人心中都存著念想，想著只要到了青城，朝廷就會派發糧食。
然而他們在城門口待了兩天，官府卻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如今又發生偷盜糧食的事情，眾人心中的貪念被瞬間激發，眼看就要一哄而上上去搶奪。
下一刻，一股沛然壓力陡然升起，恐懼感瞬間籠罩在每人身上。
沈墨手中高舉黑衙令牌，暴喝出聲：
「黑衙辦案，聚眾滋事，哄搶傷人者，格殺勿論！」
聲音裹挾駭人氣勢，形成聲浪彌散四周。
有些離得近的災民甚至當場便跪在地上，首當其衝的便是那名鬧事漢子。
他身體一抖直接撒開女孩手腕跪在地上。
「大，大人，這女娃偷俺的餅，這可是俺救命的吃食，請大人明鑑！！」
小女孩掙脫束縛，聽見那漢子這麼說，枯瘦的小臉上被氣得通紅。
「你胡說，這是爹爹給青城地主當勞工，給我和娘親換的，爹爹還被房梁壓倒丟了性命，怎麼可能是你的！」
沈墨仔細打量幾眼二人，女孩身形瘦削，頭髮蓬鬆雜亂，一副病懨懨的模樣。
反觀那名漢子，身寬體胖，膚色黝黑，雖然穿著破爛，又刻意扮虛，但沈墨通過感知能感覺到，這漢子不可能是災民，至少也是能吃飽飯的。
沈墨眯了眯眼，嘴角輕勾，直接朝拔出腰間打神鞭砸向漢子的雙腿。
「啊！」
慘叫聲起，剛要起身的漢子再次跪在地上，同時身體因疼痛打著擺子，褲腿下流出紅黃相間的液體。
「殺人了！官兵殺人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災民群瞬間開始騷亂，倒在地下渾身冷汗的漢子也開始大喊大叫。
「殺人啦！官府不讓人活了！」
人群中的莫不語也趕了過來，看見如此場景臉色難看。
當即就要下令讓黑衙部眾將這裡圍了起來。
卻忽然被沈墨伸手阻止，搖了搖頭。
莫不語眼神詢問，卻對上沈墨安心的目光。
片刻後，騷亂引來了一隊青城城防，帶頭軍官身著甲冑，身高八尺，行走起來虎虎生風，鏗鏘作響。
「何人在此鬧事！！」
暴喝聲起，災民被強迫分開一條道路。
軍官看見沈墨一行人身穿黑衙官服，就是一愣，心底一突，旋即又看見沈墨手中的黑衙差役腰牌，又是鬆了口氣。
「原來是黑衙的同袍。」
軍官抱拳拱手。
「在下青城都指揮使霍武，司管城防要務，多謝幾位來此維持秩序。」
長公主進城人盡皆知，青城雖屬澤州樞紐城市，但並未設立黑衙分部，能在這裡見到黑衙成員，霍武很清楚這是長公主帶來的黑衙精銳。
正因如此，看見沈墨手中拿的是黑衙普通差役的令牌，但身為都指揮使的他也並未端著身份。
沈墨看見來人竟然是一城城防主，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他抱拳拱手，輕聲開口：
「在下黑衙密諜司沈墨，發現此處有人搗亂，特來維持秩序。」
嚴格來說，沈墨是被蕭清璇引進黑衙的，確實屬於密諜司。
他把剛才的事情講了一遍，不動聲色的看著這位都指揮使的面色變化。
霍武得知情況冷哼一聲，對著那小女孩冷聲呵斥：
「小小年紀就行雞鳴狗盜之事，來啊，給我把人帶走。」
莫不語聞言臉色一冷，就欲上前阻止，結果又被沈墨抬手攔下。
就在這時人群中踉踉蹌蹌的走出一個婦人，看模樣也就三十出頭。
她衣衫破爛，身上帶傷，看見女兒要被帶走，悲呼一聲，跪在地上痛哭起來。
「大人，那餅真的是我們的，望大人明察！」
冷哼一聲，霍武甩出腰間皮鞭，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區區賤民，也配教本官做事。」
啪——
皮鞭落下，婦人背上頓時出現一條血線。
「不要打我娘！」
小女孩見此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一把將母親抱住，用身體將她護在身下。
周遭災民越聚攏越多，都是看著這對母子，有人眼露悲悽，有人義憤填膺。
窺一斑而知全豹。
災民也不全是傻子，唇亡齒寒的道理還是懂些的，官府如此做派，擺明了就是不想管他們。
莫不語也是眼露焦急，若按如今形勢發展下去，很有可能激起民憤，到時候一傳十十傳百，場面局勢瞬間就會亂作一團。
而且小規模騷亂很有可能引發大規模動亂。
災民數量少說也有上萬人，這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後面陸續還會有災民往青城靠近。
若真出什麼岔子，引起了民憤，估計當場就會有人大喊，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然而那霍武依舊獨斷專行，絲毫不考慮後果，在一眾災民的注視下，皮鞭就要落在小女孩身上。
下一刻，一雙有力大手突然探出，一把鉗住霍武手腕，讓他動彈不得。
隨後一道悠悠嘆息自其身後響起：
「霍大人，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