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朝露。
工部主事房。
一道暴躁聲音從屋內傳出,各式蹊蹺物件漫天亂飛。
「祝修齊,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
工部尚書高燁臉色陰沉,手裡拿著一卷書冊,指著祝修齊怒聲開口:
「興修水利,用得著這麼多玄土?用也就算了,為何不跟我商量?!」
他們也不是沒做過私自販賣玄土的事情,只是每次份額很小,沒人能查到,但這次顯然做的有些過了。
「以長公主的脾氣,再不說出玄土去向,你我可都得掉腦袋。」
一旁的祝修齊臉色同樣不好,此刻正摩挲著手中核桃,一臉凝重道:
「我若說我對此事也知之甚少,你可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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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燁一臉不可思議。
「你不知道,我不知道,合著咱們工部又多出一個尚書侍郎?」
他將那書冊拍在桌上。
「這官印可是工部官印,你我若不知情,就證明官印遺失,那可是瀆職大罪,按照大乾律法,可是要夷三族啊!」
此刻的高燁完全亂了方寸。
祝修齊沉聲道:
「我讓人暫時拖住了黑衙官差,我們應該還有一段時間查清真相。」
「真相?玄土的利用消耗白紙黑字寫在紙上,所有東西都能對上,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祝修齊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些什麼。
踏踏踏。
主事房外,腳步聲突然響起,一名工部官差站在門口,對著祝修齊小心翼翼道:
「大人,有黑衙官差找您。」
「又是判官莫不語?」
「不是,是一個年輕人,自稱沈墨?」
「沈墨?」
高燁祝修齊二人對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
他們自然知道沈墨是誰,但此人大多深居簡出,雖然在黑衙有個掛名,但群臣對其印象,多是有些詩才的公主面首。
如今突然登門,不知為了何事,猶豫少許,祝修齊開口道:
「讓他進來。」
「是。」
主事房外,沈墨一身黑衙官服,身姿挺拔,肩挎背包,一副翩翩佳公子打扮。
只是離遠了看,腳步多少有些虛浮。
昨晚蕭驚鴻勾的他渾身燥熱,結果三人到了床榻上後,二女都默契的背對著他。
尤其是蕭清璇,理都不理自己一下,更別說碰一下了。
還有蕭驚鴻,別看她平日裡一副浪浪的模樣,真到實操的時候,直接變成了鴕鳥,和妹妹一左一右,背靠著沈墨,一聲不吭。
身後松雲岫看著沈墨咧到耳根的嘴角,有些莫名其妙,她一身雪白襦裙,背負雙手,正在好奇地左右觀瞧。
「八寶御水池,鳳翅鎦金弩,這種外界極其珍貴之物,這裡竟然有這麼多。」
走在前面領路的官差聞言輕笑一聲,解釋道:
「那些都是裝飾用的,內部沒有陣紋機關,只是外型一樣而已。」
沈墨對此有些驚訝,回頭看了眼松雲岫。
「你還懂機關術。」
對此松雲岫挺起胸脯,俏麗的小臉上露出一絲得意。
「當然,這世界上沒有我不懂的。」
沈墨眨眨眼,對此表示認可,那些小衣的設計雖然不及前世那些款式,但在這個時代,已經屬於很大膽的類型了。
他嘴角輕勾,帶著一絲調侃,開口道:
「也包括衣物設計?」
松雲岫臉色頓時一僵,支支吾吾道:
「什麼衣物設計,我不知道……」
沈墨有些好笑。
「那可惜了,我對此道倒是頗有建樹,本以為會遇見個同道中人呢。」
對此松雲岫只是尷尬笑笑。
「什麼同道中人,我不懂……」
「你最好不懂。」
片刻後。
沈墨踏入工部主事房,目光掃過面色緊繃的兩位大員,看現場狀態,估計是剛吵完架。
「下官沈墨,見過尚書大人,侍郎大人。」
沈墨拱手行禮,姿態不卑不亢,松雲岫跟在他身後半步,也依樣行禮。
可一雙眸子卻不老實的打量四周,仿佛對一切事物都感到新奇。
「沈主事?」
高燁勉強壓下火氣,語氣帶著審視。
「不知沈主事今日駕臨工部,所為何事?」
其實沈墨沒什麼官職,更談不上主事,高燁這麼叫完全是因為長公主。
但他又打心底瞧不起這種小白臉,因此聲音多少帶點生硬。
對於高燁的態度,沈墨也不在意,只是淡淡開口:
「不是什麼大事,只是下官在清水縣時搗鼓出些小玩意,公主殿下過目後,讓下官將此技法交於工部。」
小玩意?
高燁眉頭一皺,以往確實有一些民間奇巧物件上交,但大多沒啥價值。
可沈墨將長公主搬出來,他也不好隨意對待,看了眼祝修齊,示意讓其處理。
祝修齊略微點頭,斜眼瞄了眼沈墨。
說實話,他對沈墨同樣不感冒,祝家屬於新晉世家,本來就因血鏽之亂的原因,害怕成為皇帝的磨刀石。
這才屢次三番想讓和皇室聯姻,現在倒好,不知那個山溝溝里跑出的野小子,直接把公主拿下了,而且還是兩位。
他做夢都不敢這麼做,雖然兩位公主明面上沒有承認,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兩位公主對這小子的偏愛。
更氣人的是沈墨還是沈家後人,一個亡族滅種的野人,竟然被聖上親自開口召見,真是欺人太甚。
「祝大人?」
沈墨站在原地,嘴角始終掛著微笑,見祝修齊愣在原地不動,故作疑惑的開口詢問。
「您還有何事?」
輕咳一聲,祝修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抬了抬手,生硬開口:
「沈大人,這邊請吧。」
祝修齊領著沈墨和松雲岫,穿過工部衙門略顯嘈雜的迴廊,來到一間相對僻靜的偏房。
室內陳設簡潔,除了桌椅書案,便是靠牆擺放的幾個木架,上面雜亂堆放著圖紙,,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油墨味。
「沈大人有何新奇物件,便在此處展示吧。」
祝修齊指了指書案,語氣平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顯然對這位「公主面首」拿出什麼真正有價值的東西不抱太大期望。
他甚至沒太在意跟在沈墨身後的松雲岫,只當是沈墨帶來的文書或助手。
沈墨也不在意對方的態度,從容地從肩上的背包里取出一捲圖紙,攤開在書案上。
松雲岫則乖巧地站到角落的書架旁,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巫蠱師之所以叫巫蠱師,就是因為巫蠱不分家,這兩種能力單拿出一種,都有很大短板,但合在一起,卻能發揮一加一大於二的功效。
此刻她手中拿著一張紙人,她手指掐訣,紙人如同活過來一般落在地面。
隨後小心地爬到祝修齊背後,對著他的頭髮輕輕一拽。
貼身物件,應該沒有比自己頭髮更貼身的東西了。
祝修齊被沈墨吸引了注意力,對於松雲岫的小動作,並未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