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公主府內。
窗外秋風簌簌吹動樹梢,發出細碎連綿的聲響,書房內燈火通明,幾盞琉璃燈將房間照得亮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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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書案前,四人相對而坐。
沈墨有些尷尬地坐在椅子上,此刻三雙目光正齊齊看來。
季紅鸞在得知沈墨今早就在公主書房時,本就委屈的心情直接被氣哭,連帶著小白菜和飯糰也被折磨得生無可戀,如今已經跑到了小桃花那裡。
沈墨哄了老半天才將嫂子哄好帶到這裡,可剛一坐下他就覺得氣氛有些不對。
怎麼三人都齊刷刷地看著自己。
「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沈墨眨眨眼,疑惑地詢問。
「當然有,你面犯桃花。」
蕭清璇環視一眼,有些酸酸的道。
在座三女個個天姿國色,不僅容貌出眾,身材更是惹火,自己不用多說,珠圓玉潤天生麗質。
姐姐一米八幾的身高,身材更是前凸後翹,一雙彈性十足的有力大腿能夾死人。
再看季紅鸞,往哪一坐跟一個葫蘆成精一樣,比那些生養過的婦人還要有韻味。
三人隨便一人上街都是百分百的回頭率,沒想到會同時看上一個男人。
對於蕭清璇的調侃,沈墨眨眨眼,也不反駁,只是在那呵呵傻笑。
蕭驚鴻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此刻她又換上了那身紫色睡袍,柔順絲綢襯得她皮膚潔白如雪,偶爾的移動身體更是讓這具美艷嬌軀攝人心魄。
「好了,我們說正事。」
她將偏開的話題拉回正軌。
「紅鸞,今晚叫你來,是有件事,需要你親口說明。」
季紅鸞身體一顫,隱約感到了什麼,頭垂得更低,聲音細若蚊蚋:
「殿下……請問。」
「你與當今太平教教主季紅袖,是何關係。」
話音一落,季紅鸞身體一顫,腦中一片空白,最害怕的事情終於還是來了,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沈墨有些心疼嫂子,坐近了些許,伸手握住細膩柔荑,溫柔開口:
「沒事嫂子,有什麼話直說即可,殿下能把你叫到這裡詢問,證明把你當自己人。」
蕭驚鴻不置可否,只是看著季紅鸞,沒有開口。
在沈墨的安慰下,季紅鸞總算穩住了心緒,猶豫少許,她深吸一口氣,輕聲開口:
「季紅袖她……她是我親姐姐。」
季紅鸞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說完便頹然癱坐在椅子上,掩面哭泣起來。
沈墨三人有些驚訝,驚訝的點並不是季紅袖是她姐姐,而是不知季紅鸞為何哭泣,雖然她是前朝皇室之後,但蕭驚鴻明顯不在乎這些。
「嫂子,你這是怎麼了。」
沈墨伸手環住季紅鸞肩膀,儘可能溫柔地小心詢問。
片刻後,季紅鸞抹去眼角淚水,低眸垂首,輕聲開口:
「我們姐妹確實是前朝季氏血脈,但姐姐她……和那些只想復國的頑固宗室不一樣。」
「天下已定百年,當年那批經歷亡國之痛的朝臣早已離世,姐姐接手時,太平教早已不是當年的義軍,更像是一群占山為王,打家劫舍的流寇。」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控制情緒:
「姐姐上位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下鐵律:不得劫掠平民,不得擅殺無辜。」
「為此她不惜清理了幾個冥頑不靈的教中老人,殺一儆百,她常說,我們反抗暴政,是為了讓更多人活得有尊嚴,不是為了成為新的暴政。」
蕭驚鴻和蕭清璇都微微動容,真實與否她們不清楚,但近些年太平教確實安靜了不少。
「那幾年在姐姐的約束下,教中風氣煥然一新,我們盤踞在蒼州邊境的太平山,不再劫掠,而是靠著山裡的出產,和一些大族行商過活。」
「雖然清苦,但大家心裡踏實,周圍百姓也不再視我們如洪水猛獸,甚至有時還會互通有無。」
季紅鸞嘴角浮現一絲苦笑,隨即又被更深的痛苦淹沒。
「可是好景不長,大概一年半前,一夥極其厲害的高手,趁著夜色潛入了太平山,他們見人就殺,雖然人數不多,但個個修為驚人,而且目的明確,就是衝著姐姐和我們這些核心教眾來的。」
沈墨緊緊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
「再之後,姐姐為了掩護我們逃離,獨自面對那群高手,我也在逃亡中和教眾走散,一路輾轉,才到了石村。」
季紅鸞抬起頭,一雙丹鳳眼紅紅的,有些委屈地看著沈墨。
「之前我不告訴你,是因為你入了黑衙,怕耽誤你前程,才不敢和你多說。」
沈墨看著嫂子這幅模樣,心疼得緊,又靠近幾分將其摟入懷中,輕輕拍撫她的後背。
季紅鸞身體一僵,偷偷瞄了眼對面兩位公主,掙扎開口:
「墨兒,你別這樣,我是你嫂子。」
沈墨有些好笑,自己那兄長就是個機關傀,現在還埋在石村呢,而且這種時候他更不可能放開季紅鸞。
掙扎無果,季紅鸞也只能臉紅紅的,低著頭不敢看兩位公主。
蕭驚鴻沉默片刻,眼神深邃,開口詢問:
「你可還記得那群高手有何特別之處?」
季紅鸞眼裡露出一絲追憶,仔細回想,還是搖了搖頭。
「當時場面太亂了,我又沒有修為,根本看不清楚。」
說到這裡,她似乎想起了什麼。
「他們為首之人好像是一個書生,當時現場混亂,我跟在姐姐身邊,只有那個書生可以和姐姐交手而不敗。」
書生?
沈墨與蕭驚鴻同時一怔,互相對視一眼同時開口:
「是成必血。」
「又是長生天的人。」
沈墨眉頭皺起,要說這兩方勢力目的都是推翻大乾朝廷,按理來說應該是同路人。
就算不聯手,也犯不著屠戮對方山門,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季紅袖身上有天書的線索,或者她和自己一樣,本身也掌握著天書。
蕭驚鴻顯然也想到了這點,玉指輕敲桌面:
「目前只有五頁天書記錄在冊,除了白天看過的那四頁,還有一頁天書掌握在前朝大越皇室手中。」
「那一頁?」
「眾生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