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正堂內，沈墨站在正中眉頭緊皺。
蕭清璇稍遲兩步，落後半個身位，倒真像個跟著相公出來的小媳婦。
對於王湛騰的話，沈墨剛想開口，結果身後的蕭清璇卻率先站出：
「買兇襲殺黑衙官差，我現在就能把你打入詔獄。」
坐在主位的蕭驚鴻眼神眯了眯，淡淡道：
「王都尉，你不是說是那潑皮自己動的手，未得到你弟弟的授意？」
聞言王湛騰呵呵一笑，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家弟確實不曾授意那李瞎子，至於買兇殺官，二位可有證據？」
對此沈墨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
「現在那刺客屍體還躺在道旁的草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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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證明屍體就是我王家僱傭？」
「……」
確實沒辦法證明，就算裴暮雨在場，王湛騰也能咬死說那黑衣人和沈墨沒關係。
蕭清璇見此剛想拿出那隻蠱蟲對峙，結果卻被沈墨伸手抓住了手腕。
搖了搖頭，示意其不要衝動。
王湛明見二人都牽上手了，眼中恨意濃的嚇人，剛想譏諷兩句，卻被王湛騰打斷：
「湛明，去給沈小友道個歉。」
「我給他道歉……」
「快去。」
語氣帶上絲不容置疑。
深呼幾口氣，王湛明艱難挪步，走到沈墨跟前，抱了抱拳。
「沈兄，以前都是誤會，我王湛明給你配個不是。」
誤會？
沈墨可不認為這是誤會。
「我爹娘的死，是不是和你有關。」
王湛明眼神陰狠的瞪了沈墨一眼，嘴角扯了扯，小聲開口：
「你猜。」
話一出口，王湛明只覺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凜冽煞氣席捲周身，讓他忍不住雙腿打顫，下意識就說出真相。
「我當時見你父母上山，就派人跟上去，只想羞辱一番，結果就看見二人在一處斷崖前消失。」
「哪處斷崖？」
「就在進山以北的鬼見愁。」
話語一落，王湛明似乎回過神來，一臉震驚的看著沈墨：
「你對我做了什麼？！」
他一個八品武者，竟然在沈墨眼神下失了神。
一旁的王湛騰也是一愣，露出意外模樣。
影響他人神志的能力，此子身後莫不是有佛門或者儒家的大能？
站在沈墨跟前的蕭清璇體會最明顯，本來一臉嚴肅的看著王湛明，結果沈墨身上突然爆發出一股戾氣，嚇得她胸脯一顫，差點破功。
沈墨雖然得到了答案，但眉頭卻深深皺起。
父母真的是墜崖身亡？無論如何，他也要去現場看一眼。
「既然誤會已經解除，那我們也不多留了，這裡是一些賠禮，就當是家弟賠的不是。」
說著王湛騰揮了揮手，一名下人端著托盤，其上放了些銀兩藥材。
對於這些，沈墨自然不會客氣，接過托盤，退向一旁。
待王家兄弟二人離開，蕭清璇率先沉不住氣。
「姐姐，王家肯定有問題，我……」
蕭驚鴻抬了抬手，打斷妹妹話語。
「先去靜室。」
縣衙門口。
「我好像跟你說過，不要節外生枝，還有你那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眼神，給我藏好了。」
王湛明面色發青，對剛才發生的事還有些心有餘悸，聽見兄長開口，冷聲道：
「一個鄉野村夫，殺了又如何。」
「以前他是鄉野村夫，殺也就殺了，現在入了黑衙，還和兩位公主走的很近，你難道一點沒看出來？」
頓了頓，他又道：
「不是說黑衙官差殺不得，是讓你做事做乾淨，你倒好，人沒殺成，還被人握住把柄。」
王湛明低著頭，辯駁道：
「我找的人是六品高手，對付一個鄉野村夫，不可能失手，一定有人在暗處幫了他。」
「鄉野村夫能把你嚇得什麼話都往外說？」
王湛騰冷笑一聲。
「和你那短命的娘一樣沒用。」
王湛明聞言渾身一顫，一雙拳頭窩的咯吱作響，他略微垂首，面容逐漸扭曲。
良久，終歸還是沒說什麼。
「別讓我再發現你有小動作，若有下次，你知道後果。」
話落王湛騰便一人走進了華貴馬車，管家打扮的老者掀起車簾，輕夾馬腹，緩緩駛離了縣衙門口。
只剩王湛明站在原地，臉色時青時白，眼神怨毒的看著馬車駛離。
馬車上。
「大少爺，就這樣離開，二少爺那邊沒事吧。」
車內王湛騰眼神陰厲，冷聲開口：
「一個婊子生出來的廢物，要不是爹護著他，早不知道死在哪了。」
管家略微猶豫，還是沒說什麼。
忽的，王湛騰話鋒一轉。
「丟失的屍涎蠱找到沒有，雖然只是殘次品，但若被人發現，難免引出亂子。」
管家有些慚愧。
「未曾尋見，可能是運輸時掉在了那裡。」
對於這種敷衍回答，王湛騰顯然很不滿。
「父親那邊怎麼說。」
「家主未曾在意，只是天書的出現讓長公主來了清水縣，只能將計就計，提前計劃。」
點了點頭，王湛騰淡淡道：
「通知北梁那幫蠻子，別關鍵時刻掉鏈子，計劃雖然提前了，但機會絕佳，若一切順利，沒準還能一舉兩得。」
「那沈青山那邊……」
王湛騰眼神動了動。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當年他解了屍涎蠱，讓我們不得不繼續改進蠱蟲，至於沈墨，殺不殺都一樣，或許關鍵時候還能起到一些作用。」
「是。」
……
縣衙一間靜室內。
沈墨坐在紅木方桌跟前，看著對面一對天姿國色的姐妹花。
「事情就是這樣，以前我還以為是自己倒霉，每次生活有些起色便會發生意外，沒想到是有人從中作梗。」
二人還沒從驚訝中回過神來。
蕭清璇眨了眨大眼。
「你說昨天幫你的人叫裴暮雨。」
「對啊，有什麼問題嗎？」
二女對視一眼。
問題大了，開始知道裴暮雨來清水縣，蕭驚鴻還驚訝了一下。
劍皇山地處澤州，就算爭奪天書，也應該前往西漠，而不是橫跨大半個大乾，來到清莽山。
若沈墨所言非虛，那裴暮雨很大原因不是為了天書而來，而是為沈墨而來。
想到此處，蕭驚鴻眼神有些古怪，看向自己妹妹。
「看來你調查的還是不夠徹底。」
蕭清璇小臉有些發紅，辯駁道：
「時間太短，我只能查到這些，還有……」
她將狐疑的目光轉向沈墨。
「你和裴暮雨到底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