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門聲響起。
小屋內再次陷入寂靜,沒過一會兒,季紅鸞輕輕推門而入,見沈墨臉色不對,抿了抿嘴,沒說什麼,只是將煎好的藥湯遞到他跟前。
「固本培元的良藥,我去孫二娘哪裡借的,趕緊喝了,一會兒該涼了。」
話落她也不管沈墨回沒回話,自顧自的開始收拾起屋子。
「不問問我發生了什麼?」
季紅鸞掃地的手頓了頓,淡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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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說自然會說,不想說我問了你也不會說。」
沈墨呵呵一笑,放下藥碗,來到季紅鸞身邊。
季紅鸞正在悶頭掃地,結果身前突然出現一團陰影,隨即就是身子一輕,整個人被抱了起來。
「哎呀,墨兒你幹嘛呢,快放我下來。」
沈墨抱著季紅鸞在屋裡轉了兩圈,哈哈一笑。
「知道城門口那些施粥鋪子是誰開的嗎。」
對於話題的突然轉變,季紅鸞微微一呆,連被抱著的事都忘了,搖了搖頭。
「大乾的長公主,也是黑衙的掌舵人。」
「那她豈不是你頂頭上司?」
「對,長公主很看好我,這次事情結束後,要帶我去京城。」
「你又沒做什麼大事,人家怎麼對你這麼好,就因為你畫了張地圖?」
話語溫溫柔柔,但聽在沈墨耳里,多少帶些陰陽怪氣。
他緊了緊雙手,又將季紅鸞抬高了一點,抬頭微笑道:
「嫂子,咱家醋是不是撒了。」
季紅鸞被這沒頭沒腦的話問的一呆,輕動鼻尖。
「哪有,我都放好了,怎麼可能會灑。」
話語一落,季紅鸞似乎是反應過來,有些羞惱的揮動了幾下拳頭。
「你快放嫂子下來,被人看見怎麼辦啊。」
吵吵鬧鬧。
早飯時,小桃花還偷偷跑了過來看了看,發現沈墨沒給她帶糍粑,還委屈了好一陣。
沈墨能怎麼辦,昨晚回來太晚,確實是自己的問題,好說歹說,最後讓小桃花抱著小白菜一頓揉,才勉強哄好這小丫頭。
辰時未過,沈墨來到了清水縣縣衙,雖然如今是特殊情況,不需要按時點卯,但既然穿著這身衣服,他認為自己還是有必要過來一趟。
來到縣衙演武場,見到范鐵鷹正在晨練,打聽了下蕭清璇所在的地方,便直接離開。
他此來一是想知道長生天是什麼組織。
第二就是想借黑衙查清父母死因。
至於裴暮雨,他還是有些不太信任,雖然她說的不似作假,但對沈墨來說,真正的家人也就只有季紅鸞一人。
走在黑衙廊道內,沈墨回想這兩天的過往,大概摸清了黑衙的內部架構。
蕭驚鴻,大乾長公主,黑衙指揮使。
蕭清璇,大乾二公主,密諜司主官。
至於其他兩司主官,一個叫江瀚,一個叫夜凌風,他都沒有見過,也不再多想。
來到一處院子外,跟守衛說清了此來目的,沒過一會便被領進一間房間內。
此刻蕭清璇正一臉嚴肅的看著桌上卷宗,時不時還在上面寫寫畫畫。
「蕭大人。」
沈墨抱拳拱手。
蕭清璇眼睛都抬,淡淡開口:
「地圖之事,可有進展?」
沈墨對此有些尷尬,這兩天事情太多,把這茬都忘了,他只得撒了個小謊。
「進展一切順利,估計用不了幾天便會製作完成。」
蕭清璇聞言滿意點頭,放下卷宗略微抬頭,露出一張清麗絕倫的面容。
「你找本官有何事?」
斟酌少許,沈墨輕聲開口:
「大人可曾聽聞過長生天?」
「長生天?」
蕭清璇有些意外,沒想到沈墨會問這個問題。
「我自然知曉,一群打著血鏽遺孤的名號,在坊間傳播所謂長生道的妖道,其首領成必血和前朝餘孽季紅袖齊平,都是案牘庫甲子號的悍匪,你問這個幹什麼?」
沈墨輕笑兩聲,也不好解釋:
「就是在說書先生嘴裡聽到過幾次,覺得有趣,就記下來了。」
蕭清璇眼神有些古怪,但也沒問什麼原因。
「你想看長生天的檔案,現在估計沒辦法,只能等回到雲安,去案牘庫查看。」
她已經從姐姐哪裡得知,沈墨會跟著她們一起回雲安。
「這些情報不是秘密,你若真想知道,我派人去雲安取來。」
見此沈墨急忙擺手。
「大人不必如此,我也就一時興起。」
頓了頓,他從懷裡掏出那隻還剩一半的蠱蟲,放在蕭清璇跟前。
正在低頭看卷宗的蕭清璇明顯被嚇了一跳,身體一個激靈,差點叫出聲。
「沈墨,你大膽。」
她還以為沈墨在拿蟲子嚇唬她,頓時有些惱羞成怒。
「大人莫怕。」
沈墨急忙開口,當即把最近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
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蕭清璇坐直身體,輕咳兩聲一臉嚴肅。
「你是說王家的王湛明派人殺你?」
「對。」
蕭清璇眉頭皺了皺,刺殺黑衙官差,她有權利直接將其打入詔獄,會有人這麼蠢?
還有這隻蠱蟲。
「你是說這種蠱蟲能控人神智,還能讓人戰力暴漲不懼疼痛?」
「對。」
蕭清璇眼神眯了眯,她去過前線,確實有一種能讓士兵亢奮的丹藥,但那是用來受傷後保命用的,而且是違禁藥,不可能會是蠱。
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二人當即便前往蕭驚鴻的靜室。
只是沒想到的是,蕭驚鴻竟然不在此處,打聽一番才知道,王家長子王湛騰帶著王湛明求見,現在幾人正在縣衙正堂。
「王湛騰?那是誰?」
沈墨疑惑詢問。
「王家家主王成海的長子,現在軍中任都尉一職,這次北梁退兵,有他一份功勞。」
「剛從前線回來?」
「對。」
沈墨若有所思。
「王成海有幾個兒子?」
「兩個,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感嘆兩個兒子的差距。」
沈墨眼神閃過一絲寒光,無論他是不是所謂的血鏽遺毒,對自己下死手,那就已經是不死不休的結局了。
片刻後。
二人穿過後堂來到正廳,就見蕭驚鴻面無表情的坐在首位,下方站著王湛騰兄弟二人。
此刻王湛騰正抱拳拱手,面帶歉意的看著蕭驚鴻。
「殿下,家弟愚鈍,迷了心智,做出此等荒唐事,還望殿下責罰。」
此刻王湛明蔫了吧唧的站在一旁,正躬身垂首,雙拳緊握。
踏踏踏。
腳步聲傳出,幾人聞聲看去。
見沈墨和蕭清璇一起從後堂出來,王湛明眼睛睜大,不敢置信蕭清璇能允許男人靠她這麼近。
王湛騰則是若有所思,旋即率先開口:
「這位便是沈墨小友吧,家弟前些天冒犯了你,特來此賠個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