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哈米吉多頓，就不不提加茲庫爾。
真正主導第四次哈米吉多頓戰爭的獸人大軍閥，就是加茲庫爾。
加茲庫爾，全名加茲庫爾·瑪格·烏魯克·薩拉卡，是當前銀河中最有影響力的獸人軍閥。
簡單來說，他相當於獸人陣營的天命之王，也是亞瑞克一生最大的宿敵。
加茲庫爾屬於崇尚正面戰鬥的高夫氏族，擁有一系列稱號：搞哥與毛哥的先知、軍閥之王、哈米吉多頓之獸、獸人霸主中的霸主。
獸人沒有真正統一的帝國，因此並非所有獸人都直接服從他。
但只要加茲庫爾發動大遠征，無數獸人軍閥就會慕名趕來，因為他們相信，加茲庫爾能夠帶領整個種族打響銀河有史以來最龐大的一場戰爭。
加茲庫爾不僅強壯殘暴，而且十分狡猾，擁有統一整個獸人種族的遠見。
他最初只是烏爾克星球上的一名普通獸人小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
一次戰鬥中，一發爆彈擊穿了他的頭顱。
瘋醫格羅茨尼克把他撿回來，切開腦袋，給他安裝了一塊金屬頭骨。
加茲庫爾醒來後，聲稱自己聽見了獸人神祇搞哥和毛哥的聲音。
從那以後，他開始不斷獲「神諭」。其他獸人發現他的預言經常成真，於是越來越多的部落開始追隨他。
加茲庫爾也在戰爭中變越來越高大，最終成長為當代最強大的獸人軍閥。
第二次哈米吉多頓戰爭就是加茲庫爾發動的。
他差一點征服整顆星球，卻在哈迪斯巢都遭到亞瑞克的頑強抵抗。
亞瑞克明明只是一個年邁的人類政委，卻讓加茲庫爾的軍隊遲遲無法攻下巢都，給聖血天使戰團長但丁爭取到了反攻時間。
加茲庫爾最終戰敗，但沒有忘記亞瑞克。
五十年後，他發動第三次哈米吉多頓戰爭，帶著規模更大的獸人艦隊再次歸來。
這一次，他的目的已經不只是占領星球，而是尋找一場足夠宏大的戰爭，讓整個獸人種族受到waaagh！的感召。
哈米吉多頓因此成了他的「聖地」。
亞瑞克是少數到加茲庫爾真正尊重的人類。
獸人稱亞瑞克為「老獨眼」——olgu balh hyh。很多獸人甚至相信，只要亞瑞克瞪誰一眼，就能把誰殺死。
加茲庫爾曾經俘虜過亞瑞克，卻故意將他釋放，還把武器還給了他。
因為在加茲庫爾看來，殺掉亞瑞克很容易，失去這樣一個值反覆交戰的敵人卻十分可惜。
這是獸人式的最高敬意——「你是銀河裡最值俺揍的人」。
如今的加茲庫爾，已經脫離了普通獸人的生命形態。
他曾在白須城被太空野狼的拉格納·黑鬃斬下頭顱。
瘋醫格羅茨尼克再次創造速讀跡，將他的腦袋縫合到了一具龐大的生化軀體上。
現在的加茲庫爾穿著巨型動力裝甲，體型已經逼近帝國的小型戰爭機器。
為了這次總攻，他聯合了暴發戶納茲德雷格與神秘的大技霸奧基米德斯，建造了違背物理常理的超級傳送裝置，將整支獸人主力艦隊直接躍遷進哈米吉多頓星系內部。
他讓極速狂飆的瓦茲達卡衝擊曼海姆隘口，擔任先鋒，自己則坐鎮後方，掌控整場戰爭。
就在這時，一名渾身沾滿機油的獸人通訊技師衝進了大廳。
「老大！哈迪斯和曼海姆出事了！」
「蝦米陣地前面突然跳出來幾千萬個藍皮小子！他們的槍會噴藍火！瓦茲達卡的車隊被炸成了廢鐵，我們在哈迪斯外圍的幾十萬小子……被一陣刺眼的白光全燒沒了！」
王座上的加茲庫爾劈手奪過技師手裡的殘缺戰報，那隻閃爍著紅光的機械義眼迅速掃過不斷跳動的戰損畫面。
「藍皮魚臉？」
加茲庫爾喉嚨里滾出一陣鄙夷的怪笑，隨手將傳訊器捏成了一團迸發火花的廢鐵。
在獸人的固有認知里，鈦帝國的藍皮異形根本算不上值尊敬的戰士。
他們孱弱，骨頭脆像風乾的史奎格糞便。
只會躲在遠處放冷槍，一旦被獸人小子拎著砍刀衝到臉上，就只能閉目等死。
用這群連肉搏都不敢的廢物，阻擋他的大遠征？
可畫面里，數萬名藍皮面對綠皮的貼臉絞殺，竟然沒有半點退縮。
這絕不是藍皮的打法！
那群軟蛋，根本沒有這種拿幾萬條命填坑的瘋狂與冷酷！
這也不符合星界軍或阿斯塔特的作戰習慣。
他那顆被金屬板包裹的腦袋裡，瞬間閃過一個危險的念頭。
一隻殘暴的大手，正死死攥著這幾千萬異形的脖子，把他們砸進這台絞肉機。
藍皮只是提線木偶，躲在背後的傢伙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加茲庫爾的胸腔里湧起一股狂喜。
老獨眼和星際戰士已經無法滿足這台絞肉機的胃口了。
搞哥和毛哥聽見了他的祈禱，在這場大戲的最高潮，為他送來了一個更強的對手！
加茲庫爾發出咆哮：「waaagh！」
…………
三聯星，三號主星的深宮內。
寬大的恆溫床榻上，伊莎慵懶地趴在洛森的胸膛上。
白皙的肌膚上還沾著一層細汗，生命女神身上的植物馨香混合著尚未褪去的餘韻。幾株翠綠色藤蔓悄然抽長，綻放出細小的花朵。
洛森靠在床頭，撫摸著伊莎柔順的長髮，指尖穿過散發微光的髮絲。
他的思緒已經飄向遙遠的太陽星域，推演著哈米吉多頓的戰局。
「你留在三聯星。」
「這裡理論上比銀河任何地方都安全，哈米吉多頓現在太亂，獸人孢子和戰火混雜在一起，你去那裡不合適。」
聽到這句話，伊莎撫摸洛森腹肌的手指停住了。
「我不，我想跟著你！」
她將臉頰貼在洛森的胸膛上，聽著那沉穩的心跳聲。
在納垢花園的囚籠里，她被關押了一萬年。
那一萬年的折磨，在她的靈魂深處留下了嚴重的創傷。
對現在的伊莎而言，安全的定義早已改變。
堡壘的厚度、駐軍的數量，都無法給她帶來慰藉。
只有感受到洛森真實的體溫，待在這個將她從瘟疫之神手中搶出來的男人身邊，她才能真正安心。
見洛森沉默，伊莎以為他心意已決。
她立刻收緊雙臂，抱住洛森的腰。
「大人，我不想再被供奉在那些冰冷的宮殿裡。」
伊莎抬起頭，眷戀的眼眸直視著洛森，「我也不想繼續等待，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伊莎見他的眼神有所鬆動，眼底閃過一絲意。
她微微直起身子，任由錦被從肩膀滑落，展露出修長的身段。
她的輕輕勾住洛森扔在一旁的睡袍邊緣。
「更何況……」
她湊近洛森，溫熱的呼吸落在他的側頸上，「昨晚你把我壓在牆上的時候，您可一句都沒提過……我會妨礙你。」
話音未落，伊莎已經主動欺身而上，堵住了洛森即將開口的話。
房間裡的溫度再次升高，牆角又綻放出幾朵小花。
三個小時後。
伊莎蜷縮在洛森的臂彎中。
洛森感受著龐大的生命力，終於作出讓步。
「去換衣服吧。」
洛森拍了拍伊莎的後背，吩咐道：「準備出發，跟我去哈米吉多頓。」
伊莎眼中閃過一絲勝利的光芒。
她乖巧地在洛森額頭上親了一口，掙扎著從凌亂的床榻上爬了起來。
…………
洛森抵達哈米吉多頓地面指揮樞紐時，戰術會議已經持續了三個小時。
卡爾加站在全息星圖前，正在聽取哈迪斯巢都與曼海姆隘口的戰報。
亞瑞克坐在另一側，機械手掌壓著手杖。
來自黑色聖堂、火蜥蜴和其他戰團的阿斯塔特指揮官分列兩旁，動力甲上還殘留著前線的彈痕與血跡。
指揮大廳的閘門打開。
洛森邁步走入大廳，伊莎緊隨其後，二狗與三狗等近衛身披重甲，如同沉默的金屬巨塔般跟在後方。
卡爾加直接關閉了面前的戰術匯報，將自己的身份印記插入指揮台，把最高權限從個人帳戶中解除。
哈米吉多頓戰區的全息星圖閃爍了一下。
代表最高統帥的金色徽記隨之熄滅。
卡爾加取出指揮權限晶片，雙手遞到洛森面前。
「從現在開始，哈米吉多頓戰區由您指揮。」
洛森接過權限晶片。
「你不先聽聽我準備怎麼打？」
「不需要。」
卡爾加回答很果斷。
「攝政王已經將比哈米吉多頓更龐大的戰爭交給您，獅王也接受您的戰略調遣，如果我認為自己比兩位基因原體更有資格判斷您的命令，您猜攝政王會不會從泰拉衝過來打斷我的腿？」
指揮大廳內的阿斯塔特沒有人反駁。
帝國現今公開歸來的忠誠原體只有兩位。
一位是帝國攝政，人類帝國現有秩序的最高統治者。
另一位是第一軍團的基因原體，帝皇最強大的劊子手。
就連這兩位帝皇之子都接受掌印者的調遣，一名戰團長若在此時拒絕交出戰區指揮權，便是在公開挑戰帝國如今的權力秩序。
往輕了說，是違抗最高軍事命令。
往重了說，與叛國無異。
亞瑞克看著卡爾加完成權限移交，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老政委取下腰間那枚已經磨損嚴重的戰區指揮徽章，將它放在洛森面前。
「我在這顆星球上打了大半輩子。」
「哈米吉多頓很多軍團只認我的命令，行星防衛軍、鋼鐵軍團和各地民兵的指揮官，也習慣把戰報先送到我這裡。」
「這些權限，現在歸您了。」
老政委抬起機械手臂，向洛森行了一個帝國軍禮。
「哈米吉多頓鋼鐵軍團，接受您的指揮。」
卡爾加與亞瑞克先後表態，剩下的阿斯塔特指揮官也不再等待。
一名黑色聖堂指揮官摘下頭盔，將動力劍豎在胸前。
對於極度仇視異形與巫術的黑色聖堂而言，與一個散發著異星神明氣息的存在同處一室，本該觸發一場死戰。
但他強行壓制了基因里的狂熱。
「黑色聖堂不會向異形低頭，也不會成為任何人的奴僕。」
指揮官直視著洛森，「但您是帝國掌印者，代表神聖泰拉的最高意志。只要您的命令仍以毀滅帝皇之敵為目標，我的劍便會落在您指定的位置。」
幾名身披綠色裝甲的火蜥蜴軍官緊隨其後，用包裹著金屬護手的拳頭重重擊打胸甲。
「火蜥蜴戰團接受戰區調遣，願為掌印者充當護盾。」
其他戰團的代表也相繼作出回應。
有人行天鷹禮，有人舉起武器，也有人只是向洛森低頭。不同戰團仍保留著各自的禮節與驕傲，但沒有人拒絕服從。
卡爾加退到指揮台下方，將原本屬於最高統帥的位置讓了出來。
洛森走上高台，將權限晶片插入主控台。
身份認證完成，金色的雙頭鷹徽記重新亮起，隨後被一枚暗金色印璽取代。
哈米吉多頓所有帝國軍事頻道同時收到一條新的最高權限通告。
【帝國掌印者已接管戰區。】
【原有指揮體系立即轉入下級序列。】
【所有軍團、戰團、艦隊與行星武裝，等待重新部署。】
數以億計的帝國士兵在不同陣地上看到了這條命令。
沒有人知道戰爭將會變成什麼樣子。
洛森伸出手，將代表兩千萬鈦協軍、百萬基石序列和五千熊衛的標記投入星圖。
密集的暗金色光點迅速覆蓋哈米吉多頓的各個主戰區。
「從現在開始，帝國不再按照獸人的方式打這場戰爭。」
「我要重新布置整顆星球。」
沒有人質疑這道命令。
因為在洛森踏入指揮大廳的那一刻，哈米吉多頓就已經不再屬於任何一名將軍、政委或者戰團長。
這裡的戰爭，只剩下一個最高意志。
不是一場能夠通過斬首某個軍閥結束的戰爭。
獸人已經把哈米吉多頓視為銀河最大的waaagh！聖地。
即使消滅眼前這些綠皮，消息仍會沿著獸人的商船、掠奪艦和亞空間航路傳播。
新的戰爭氏族會繼續趕來，直到這裡再度被綠色淹沒。
既然敵人無窮無盡，就不能繼續用星界軍的血肉填補戰線。
洛森下達了第一道命令。
所有星界軍逐步撤出最前沿陣地。
經歷多年戰爭的老兵進入後方休整，傷員送往伊莎所在的醫療區。建制完整的部隊轉入炮兵陣地、運輸樞紐和彈藥工廠，負責後勤、治安與充當戰區預備隊。
哈米吉多頓的星界軍已經支撐了太久。
很多團只剩下番號和幾百名老兵，再留在第一線，無非是讓他們在下一次獸潮中消耗殆盡。
前線由兩千萬鈦協軍接管。
戰鬥序列被編入每一個排級作戰單元，充當蜂群網絡的指揮節點。
鈦協軍負責占領陣地，金剛狼戰鬥服承擔近距離火力壓制，劍齒虎重裝獵殺平台則被部署在獸人泰坦和史古格巨獸可能出現的方向。
洛森雖然把鈦協軍視為消耗品，卻不準備讓他們進行毫無意義的交換。
鈦族的優勢從來不是近戰。
只要防線足夠堅固，偵察及時，火力分配精確，獸人就很難活著衝到鈦協軍面前。
於是，大規模換防開始了。
鈦協軍進入陣地的同時，無人機群也從運輸艦中釋放。
勘探無人機沿著哈迪斯巢都、赫爾斯里速讀巢都、曼海姆隘口和死亡荒原展開掃描，將地下管網、岩層結構、廢棄礦區全部標記出來。
隨後降落的是採掘與工程無人機。
哈米吉多頓最不缺的就是鋼鐵，切割無人機爬上獸人戰鬥堡壘，將裝甲板切成便於運輸的尺寸。
磁力拖車把殘骸運往移動熔爐，分離不同金屬。
無法熔煉的混凝土被粉碎，與火山灰、礦渣和陶鋼纖維混合，壓製成修建堡壘的複合材料。
從拆解廢墟到列印牆體，整個過程都在前線完成。
獸人白天摧毀一座堡壘，無人機便在夜間回收殘骸。等第二天太陽升起，同一個位置已經出現兩座新的火力支撐點。
蜂群思維改變了帝國過去留下的防禦體系。
哈米吉多頓原有的戰壕過於寬闊，入口太多，許多陣地仍依賴步兵近距離阻擋敵軍。
一旦獸人衝進戰壕，戰鬥便會變成鈦協軍最不擅長的肉搏。
洛森重新設計了防線。
最前方是無人區。
工兵無人機推平廢墟，清除能夠為獸人提供掩護的建築，將巢都外圍改造成數十公里寬的射界。地下埋設反裝甲地雷、震動感應器和可重複使用的定向爆破裝置。
接下來是誘導區，大量看似薄弱的通道被故意保留下來，獸人可以輕易衝進去，卻會在建築殘骸和隔離牆的限制下擠成密集隊形。
磁軌炮、智能飛彈和重型脈衝武器早已完成標定。
獸人進入預設範圍後，入口會被爆破封鎖，交叉火力從數個方向同時覆蓋殺傷區。
最後才是鈦協軍陣地。
堡壘沒有暴露在地表的固定入口。
士兵通過地下交通網進出，炮塔平時藏在裝甲層下，發現目標後升起，完成射擊便重新縮回。
金剛狼駐守在各個節點後方。
如果獸人突破外圍防線，它們便會進入短距離火力壓制位置，用大口徑武器封閉缺口。
劍齒虎平台隱藏更深。
它們不會把火力浪費在普通獸人身上，戰爭頭目、巨型史古格、史古格巨獸、石像鬼機甲和獸人泰坦，才是它們的目標。
防線地下還鋪設了獨立能源管道、彈藥傳送軌道和可封閉隔艙。
即使某一段陣地失守，蜂群思維也能切斷通道，引爆連接區域，把闖入其中的獸人與堡壘一起埋葬。
無人機群晝夜不停。
每過二十四個小時，哈米吉多頓上便會多出一條新的防禦帶。
那些修建了幾十年、依靠人工維護的帝國要塞，被模塊化堡壘逐漸連接起來。
赫爾斯里速讀與周圍工業區之間出現了封閉交通線，哈迪斯外圍形成多層環形陣地，曼海姆隘口則被改造成一條縱深超過兩百公里的反裝甲走廊。
亞瑞克站在全息星圖前，看著代表防禦工事的光點不斷增加。
這跟他以前打的仗不同。
似乎整顆星球都在變成堡壘。
但洛森仍不滿意。
哈米吉多頓的天空常年被工業廢氣、火山灰和戰爭塵埃覆蓋。
毒雲遮蔽恆星，酸雨腐蝕裝甲，也讓航空偵察和遠程光學設備受到限制。
這些污染已經存在了上千年。
對帝國而言，與其花費資源淨化一顆工業世界，不如給士兵配發過濾面具。
洛森抬頭看向昏黃的天空：「三百個，應該夠了。」
哈米吉多頓近地軌道上，空間接連發生扭曲。
三百個黑洞投影按照蜂群思維計算出的軌道依次展開。
如果完全釋放引力，哈米吉多頓的軌道會受到擾動，海洋與地殼也會被潮汐力撕裂。
因此，每一個投影的直徑都被限制在安全範圍內，外部還包裹著數層引力約束場。
三百個投影均勻分布在不同軌道上，相互抵消對星球整體產生的牽引，只把引力作用在指定的大氣區域。
黑色圓環開始圍繞哈米吉多頓旋轉。
最初只是高空雲層發生偏移。
很快，一道道灰黃色氣流從大氣層中升起。
火山灰、金屬粉塵、酸性氣溶膠和工業毒物被引力捕獲，在天空中形成三百根向上延伸的風柱。
風柱越轉越快，覆蓋大陸的污染雲不斷被扯碎，匯入貫通天地的旋渦。
閃電在雲層內部遊走，酸雨尚未落地，便被倒卷回高空。
部署在投影外圍的分離力場負責篩選大氣成分。
氧氣、氮氣和水汽被引導回大氣層，超過安全濃度的重金屬塵埃與有毒顆粒則被送入黑洞視界。
整個清理過程持續了三天。
第三天清晨，籠罩哈米吉多頓上千年的污染雲終於裂開。
恆星的光芒穿過大氣，照在巢都、荒原和延伸至地平線盡頭的堡壘群上。
很多星界軍士兵走出營房，摘下護目鏡，第一次看清哈米吉多頓天空原本的顏色。
陽光沒有讓這顆星球變美麗。
大地仍然布滿彈坑，巢都廢墟仍在燃燒，地表深處也殘留著無法在短時間內清除的污染。
但軌道偵察可以直接觀察地面，航空兵不再需要在毒雲中盲飛，遠程磁軌炮的觀測範圍增加了數倍。
新建成的堡壘群在陽光下顯露出來，如同覆蓋大地的鋼鐵鱗片。
巢都另一端，獸人大軍也看到了這一幕。
一名體型龐大的獸人軍閥爬上戰車，望著遠方剛剛建成的堡壘，張開布滿獠牙的嘴巴。
更高的牆，更多的炮，還有從未見過的敵人。
爽啊！
獸人軍閥舉起戰斧。
「waaagh！」
吼聲傳遍廢墟。
數以百萬計的獸人同時回應。
伊莎降臨哈米吉多頓後，方舟靈族最先作出反應。
過去，人類帝國想請一支方舟靈族軍隊參戰，需要付出資源乃至領土方面的代價。
即便如此，靈族先知也往往只會留下幾句語焉不詳的預言，隨後關閉網道。
這一次，沒有人向他們發出邀請。
哈米吉多頓上空卻接連出現了十幾個網道出口。
一艘艘靈族戰艦駛出空間裂隙，修長的艦體上塗著不同方舟世界的紋章。
緊隨其後的，是一百一十八台靈族泰坦。
七十九台亡魂泰坦、三十四台幻影泰坦，以及五台罕見的術士泰坦。
這些戰爭巨獸擁有遠超帝國泰坦的機動能力。
一百多台靈族泰坦從網道中走出，分散降落在伊莎所在區域周圍。
亞瑞克看著戰術板上突然增加的一百多個泰坦級信號，感慨萬千。
「第三次哈米吉多頓戰爭的時候，我們請求靈族協助封鎖獸人的亞空間航道。」
老政委的機械眼轉向洛森。
「他們只派來了三名先知。現在我們什麼都沒說，他們卻送來了一百多台泰坦。」
「不是送給帝國的。」
洛森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的伊莎。
「他們是來保護她的。」
一支由高階先知和泰坦駕駛員組成的靈族使團走入指揮樞紐。
這些方舟靈族身穿華麗的靈骨護甲，手中握著低聲嗡鳴的巫術長矛。
為首的先知無視了身形龐大的卡爾加，對亞瑞克等帝國將官也不屑一顧。
他們保持著一貫的高傲，拒絕向任何帝國將領行禮。
然而，當那名先知看見伊莎時，立刻跪倒在地。
跟在他身後的靈族使團成員也齊齊跪下，將長矛平放在地。
「生命之母。」
「我們將守衛您。方舟的子嗣將為您組成防線，直至最後一塊魂石在戰場上破碎。」
伊莎看著跪在地上的子民，輕輕抬了抬手，並未多言，只是向洛森靠近了半步。
方舟靈族的邏輯很直接。
神明追隨誰，他們便將劍刃指向誰的敵人。
先知依然保持跪姿，看向洛森。
「掌印者大人。」
「一百一十八台泰坦，以及軌道上的所有方舟戰士，同樣接受您的戰術調遣，您的敵人，即是方舟的獵物。」
哈米吉多頓的戰場結構至此基本成形。
兩千萬鈦協軍構成最外層火力網。
他們依靠無人機偵察、遠程磁軌炮、智能飛彈和脈衝武器，在獸人接近陣地前削弱其兵力。
喜歡與敵人進行大規模火力對射的惡月氏族，很快便在戰場上遇到了對手。
惡月氏族的綠皮炮手狂笑著把拼湊而成的重炮推上陣地。
一枚粗製重型炮彈或許能夠碰巧覆蓋一片城區，炸翻幾座建築。
但對於鈦協軍而言，只要獸人的炮口噴出第一縷火光，懸浮在平流層的火控無人機就已經捕捉到彈道軌跡。
蜂群網絡立刻完成逆向彈道演算。
惡月氏族的炮手剛剛完成第一輪射擊，還沒來及把第二發炮彈塞進發燙的炮管，刺耳的空氣撕裂聲便已降臨。
三發超音速磁軌彈呈品字形穿透廢墟掩體，命中炮陣。
動能將重炮連同周圍的十幾名獸人炮手，一起打成金屬殘片與綠色血沫。
然而，綠皮的兵力實在太過龐大。
獸人突破遠程火力網後，迎接它們的是百萬基石序列。
如今的基石序列已經全部採用新人類模板。
參與哈米吉多頓戰爭的基石序列，還被植入了二級幾丁質內甲。
幾丁質內甲外面，是帝國暗面製造的反重力裝甲。
喜歡正面衝鋒的高夫氏族，終於遇到了能夠與它們肉搏的敵人。
獸人小子揮舞砍刀衝進陣地，基石序列便拔出動力戰斧和重型鏈鋸武器迎上去。
它們終於見到了渴望的近戰。
一枚獸人火箭彈擊中堡壘外牆，爆炸撕開裝甲板，磚石與鋼鐵湧入交通壕。
七頭高夫獸人從缺口鑽進來。
最矮的一頭也接近兩米半，手中的鏈鋸斧還掛著鈦協軍士兵的半截手臂。
一名基石序列戰士從通道拐角的陰影中躍出。
他左手持單分子偏導盾，右手拔出動力戰斧。
七頭獸人看到獵物，發出嚎叫，同時沖了上來。
最前面的獸人老大雙手高舉門板大小的砍刀，直劈基石戰士的面甲。
就在獸人招式用老、力道未收的剎那，基石戰士翻轉手腕。
動力戰斧的分解力場發出高頻嗡鳴，由下向上掠過。
戰斧切開獸人粗壯的手肘，順勢從下頜斬入，掀飛了它的顱骨。
獸人老大的身軀轟然倒下。
綠色血液剛從斷裂的脖頸處噴出，第二頭獸人已經舉起大口徑火槍，獰笑著扣動扳機。
基石戰士的身體在半空中平移出去。
粗大的金屬子彈擦過胸甲，射入後方的混凝土牆壁。
基石戰士在橫向滑行中抬起爆彈手槍，槍口直接頂住那頭獸人扁平的鼻子。
砰！
爆彈在獸人的顱骨內部引爆。
碩大的後腦連同鐵皮頭盔一起炸開，碎骨和腦漿呈扇形潑向身後的同伴。
「waaagh！」
兩頭獸人紅著眼睛，從左右兩側撲了上來。
左側獸人的鏈鋸斧率先砍中基石戰士的肩甲。
高速旋轉的鋸齒撕開外層裝甲，切入肩部肌肉，隨後被堅韌的內甲卡住。
那頭獸人愣了一下，狂吼著繼續向下壓，試圖鋸開黑色內甲。
基石戰士鬆開動力戰斧，左手抓住鏈鋸斧的斧柄，右手扣住獸人的手腕。
咔嚓！
他生生擰斷了獸人的手臂，帶著那具失去平衡的身體向右撞去。
右側衝來的獸人來不及收住腳步，被同伴撞失去平衡。
基石戰士拔出卡在肩上的鏈鋸斧，反手橫掃。
鋸齒切開斷臂獸人的脖頸，又順勢砍進第二頭獸人的胸膛。
兩具殘破的身體糾纏在一起，倒進血泊，還剩三頭。
其中一頭獸人已經繞到基石戰士的視覺死角。
基石戰士無需回頭，蜂群網絡已經同步了二層火力點狙擊手的俯視視野。
在那幅畫面中，獸人從背後舉起砍刀的動作清晰可見。
基石戰士雙腿蹬地，整個身體向後撞去。
反重力裝甲驟然釋放推力。
他像一枚倒飛的穿甲彈，後背撞進獸人的懷裡。
砰！
獸人的胸骨大面積凹陷，斷裂的肋骨刺穿了心肺。
還沒等這頭吐著血塊的獸人倒下，基石戰士已經借著反彈的力量轉身，一肘擊碎了它的喉骨。
他從滑落的屍體懷中轉身，右腳挑起掉在地上的動力戰斧。
最後兩頭獸人目睹了同伴被屠戮的過程。
「為了搞哥！」
「為了毛哥！」
它們扔掉武器，張開粗壯的雙臂，從左右兩側撲來，試圖憑藉力量抱住基石戰士，將他拖入肉搏。
基石戰士雙腿微屈。
背部和足底的反重力引擎同時噴出幽藍色尾焰。
他迎著兩頭獸人拔地而起，動力戰斧在離心力的加持下拉出一道弧光。
戰斧接連掠過兩根粗壯的脖頸。
噗！噗！
兩顆獸人腦袋同時飛上半空。
兩具無頭屍體依然保持著前撲的姿勢，向前衝出幾步，隨後撞在一起，跪倒在基石戰士的戰靴邊。
從七頭高夫獸人衝進缺口，到最後兩具無頭屍體倒下，不過十幾秒。
就在這時，二層火力點的狙擊手剛剛捕捉到交通壕拐角處出現的新敵人。
基石戰士已經提前半秒轉身，左手的爆彈手槍對準通道拐角。
一頭尚未完全露面的獸人剛剛邁出半隻長滿黑毛的大腳，一發爆彈便呼嘯而至，擊穿了它的眉心。
隨後，更多基石序列越過廢墟。
前排進入通道，後排占據射擊位置，重裝單位封鎖缺口。
數千處近戰同時爆發。
獸人很快察覺到，基石序列與阿斯塔特並不相同。
獸人喜歡和阿斯塔特戰鬥。
可阿斯塔特數量太少，而且總是按照自己的戰術行動。
他們會乘坐空投艙砸進戰場，殺死戰爭頭目，炸毀關鍵設施，然後在獸人大軍包圍之前撤離。
對獸人來說，這種戰鬥不夠盡興。
明明剛剛找到一個值砍的對手，對方卻鑽進雷鷹炮艇飛走了。
基石序列不同，他們數量更多。
一百萬名能夠與獸人正面肉搏的人類，沿著哈米吉多頓的堡壘群鋪開。
他們不會殺掉幾個獸人便立即撤退。
一支基石序列部隊被包圍，附近部隊便會封鎖通道，把整片區域變成一座角斗場。
獸人能夠衝進去，但進去以後，只有一方能夠活著出來。
最讓獸人興奮的，是基石序列的純粹。
一名基石序列敢於同時迎戰七頭獸人小子。
一百名基石序列敢於衝擊上千頭獸人組成的戰陣。
獸人給這些敵人起了一個新名字。
「硬骨頭蝦米。」
這個稱呼很快傳遍哈米吉多頓。
「前面有好多硬骨頭蝦米！」
一名失去半張臉的獸人老大站在屍山上，揮舞著從基石序列手中搶來的動力斧。
它身邊只剩下不到兩百名獸人。
跟隨它進攻的三千名小子，絕大多數已經倒在堡壘前方。
綠色屍體層層疊疊，有些仍在抽搐，更多已經被炮火燒焦。
獸人老大笑越來越大聲。
「它們特別能打！」
「俺親眼看到一個蝦米砍死了七個小子！」
倖存的獸人同時發出吼叫。
三千名獸人的死亡，對它們而言不是失敗的證明。
恰恰相反，如果一場戰鬥能夠死掉這麼多小子，就說明敵人足夠強，戰鬥足夠痛快。
新的獸人開始向這支殘軍聚集。
原本屬於其他戰爭頭目的小子也跑了過來，爭搶下一次衝鋒的位置。
獸人技師拖來更大的火炮，馴獸師帶來史古格，駕駛員把新的噴氣發動機焊在戰車後面。
它們都想試一試，那些「硬骨頭蝦米」究竟有多難殺。
亞瑞克在戰術影像中看完了整個過程。
他看了一眼畫面中的七具獸人屍體，又看向代表基石序列的兵力數字。
一百萬！
老政委沉默了幾秒。
「你管這種東西叫基石步兵？這難道不是一百萬阿斯塔特？」
洛森看著不斷變綠的戰術地圖。
「在更強的單位抵達以前，他們就是。」
亞瑞克很快就知道了，為什麼這些人被稱為基石戰士。
因為比他們更強的戰鬥序列出現了。
戰鬥序列的目標不是普通獸人小子，他們專門針對獸人老大和精英單位。
獸人老大剛剛砸開鈦協軍堡壘，往往還沒來及衝進內部，便會看到一群高大身影從煙塵中走出。
重型動力錘、鏈鋸巨刃和大口徑爆彈武器，足以滿足獸人老大對肉搏戰的全部想像。
殺人罐、殺戮鐵罐、史古格巨獸與古巨圾等重型單位，則由金剛狼和劍齒虎應對。
金剛狼戰鬥服負責摧毀成群的殺人罐和裝甲車輛。
一旦獸人巨型單位進入射界，劍齒虎便會從掩體後起身，以重型磁軌武器和聚變火力擊穿目標。
更大的獸人巨像和泰坦，會遭到靈族泰坦攔截。
亡魂泰坦繞到獸人巨像側面，幻影泰坦從正面吸引火力，術士泰坦利用靈能干擾獸人的護盾。
獸人剛剛集結完成的泰坦編隊，往往還沒有接近帝國防線，便會遭到數個方向的聯合攻擊。
那些喜歡戰車和高速衝鋒的邪日氏族也沒有被忽視。
颶風戰團負責貼地攔截。
飛熊摩托部隊則會主動進入荒原，與獸人的戰爭摩托和突擊車展開追逐。
雙方以超過兩百公里的時速穿過彈坑和廢墟。
獸人摩托噴吐黑煙，飛熊騎士貼著低空改變方向。
反裝甲武器在高速運動中不斷開火，被擊中的載具翻滾出去，在荒原上拖出數百米長的燃燒痕跡。
無論屬於哪個氏族，喜歡何種戰鬥方式，獸人都能在哈米吉多頓找到想要的對手。
獸人因此傷亡慘重。
可死亡並沒有嚇退它們，反而讓哈米吉多頓的waaagh！力場變更強。
倖存者的興奮與戰鬥欲望匯聚在一起，讓空氣中瀰漫著肉眼無法看見的綠色靈能。
銀河其他星系的獸人靈能小子最先感受到變化。
它們開始在夢中看到哈米吉多頓。
看到數不清的堡壘和沒有盡頭的戰鬥。
靈能小子醒來後，會把夢中的畫面吼給身邊的獸人，消息再通過掠奪艦和綠皮商隊傳往其他星區。
一艘原本準備襲擊帝國農業世界的獸人戰艦改變了航向。
一支正在兩個獸人軍閥之間交戰的艦隊突然停火。
兩個軍閥決定先去哈米吉多頓打一場，至於誰當老大，可以等抵達以後再說。
更遠處，一些從未聽說過哈米吉多頓這個名字的獸人，也開始在睡夢中聽見若有若無的戰吼。
一支又一支獸人艦隊調整航向，沿著waaagh的指引，向哈米吉多頓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