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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銀河之外的基因模板

  另一條主觸鬚深處,獅王終於看見了諾恩蟲後。

  它懸浮在一座巨大的神經腔室中間,冠冕狀甲殼向外展開,無數神經索從腦質結構中垂落,與整艘核心母艦連接在一起。

  但他們已經殺不過去了。

  整座腔室都被蟲族填滿。

  黑暗天使內環老兵與聖血衛隊被壓縮在幾根傾斜骨樑上,爆彈火力一刻未停。彈殼沿著甲冑滾落,很快便被腳下蠕動的血肉吞沒。

  但丁飛在戰場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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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跳躍背包已經有一側熄火,只能依靠剩餘噴口不斷修正姿態。

  可殺掉一隻,便有十隻補上。

  數百台金剛狼堵在骨梁之間,斥力盾被撞不斷凹陷。肩部重軌炮持續轟鳴,將撲來的重型蟲獸一頭頭打碎。

  通!通!通!

  劍齒虎則與三頭蟲族巨獸纏鬥。

  離子炮照亮腔室,十米長的等離子巨刃不斷切開蟲族甲殼。

  可越來越多的暴君護衛從血池中爬出,用身體抱住機甲腿部,將十八米高的鋼鐵猛獸向下拖。

  獅王站在最前方。

  忠誠之劍已經砍出缺口。

  他剛剛一劍刺穿諾恩使者的胸腔,另一頭諾恩使者便從側面撲來。紫黑色靈能凝聚成一根長矛,撞在帝皇之盾上。

  轟!

  腳下骨梁從中間斷裂。

  獅王踩著墜落的碎片躍起,盾牌砸開諾恩使者的雙臂,忠誠之劍橫斬而過,將半顆頭顱削飛。

  那頭怪物殘餘腦質依舊在閃爍,背後的神經觸鬚捲住獅王的手臂。

  更多暴君護衛從四周合攏,骨鐮封死所有落點。

  獅王正準備迎著蟲群繼續向前,戰場後方一台半殘的劍齒虎忽然亮起黑金色光芒。

  一道靜滯裂縫從劍齒虎左側展開。

  洛森與基里曼大步踏出。

  他們出現的一刻,整個戰場的力量便被改變了。

  洛森的靈能橫掃神經腔室。

  「聖血天使和第一軍團的任務完成,撤離。」

  但丁剛剛劈開一頭翼蟲,藍白光幕便從他腳下掠過。

  聖血衛隊、黑暗天使內環,以及所有還能辨認出結構的金剛狼與劍齒虎,同時被空間力量抓住。

  短短几秒內,原本擠滿戰士的骨梁便空了下來。

  腔室里只剩獅王、基里曼和洛森。

  蟲群也因為目標突然消失,出現了片刻遲滯。

  獅王轉頭看向兩人。

  「來正好!」

  他震開纏在手臂上的神經觸鬚,忠誠之劍指向前方的諾恩蟲後。

  「今天就戰個痛快!」

  洛森從靜滯力場裡摸出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卡塔昌吠蟾划過戰場,落進諾恩蟲後前方最密集的神經獸群。

  獅王還沒看清那是什麼,吠蟾已經受到驚嚇。

  噗!

  墨綠色毒霧轟然擴散。

  最前方數千隻刀蟲同時失去形狀,甲殼軟化,肌肉融解,成片倒進生物質河流。

  神經獸暴露在外的腦組織迅速發黑。

  紫黑色靈能剛剛匯聚,整片突觸網絡便從中間塌陷。

  暴君護衛向後退了兩步,腹部突然破開,內臟化成黏液,從甲殼縫隙里流出。

  獅王保持著舉劍的動作。

  他眼睜睜看著一頭剛才還在與自己搏殺的諾恩使者,從腳部開始塌陷。

  巨獸試圖用靈能托起身體。

  腦質結構卻先一步融化。

  龐大軀體在半空中碎開,變成一場腐敗的血肉暴雨。

  諾恩蟲後尖嘯。

  靈能風暴捲起毒霧,母艦同時關閉所有血管和循環器官。大片甲殼從內部生長,試圖把自身包裹進層層隔離組織。

  另一隻吠蟾直接出現在諾恩蟲後的冠冕上。

  噗!

  尖嘯戛然而止。

  冠冕狀甲殼迅速失去光澤,垂落、塌陷。毒液沿著神經根系灌入母艦,整座腔室的突觸光芒一片接一片熄滅。

  十二秒後,這隻諾恩蟲後便失去了形狀。

  獅王緩緩放下劍。

  他看著那團沿骨梁流入血池的蟲後殘骸,又看了一眼洛森手中剛剛關閉的靜滯裂縫。

  基里曼在旁邊問道:「你怎麼還震驚了?你應該比我更熟悉掌印者。」

  獅王瞪了他一眼。

  「我熟悉的是他能打贏,不是他能從兜里掏出一隻蛤蟆,把整艘母艦毒死!」

  洛森已經沒有理會他們。

  諾恩蟲後的死亡信息正在沿主觸鬚傳播,附近的其他核心節點開始切斷生物質連接。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

  數萬枚影刃從洛森身後浮現。

  那些暗金鋒刃迅速聚攏、變形,內外數層沿不同方向旋轉,組成一座巨型鑽頭。

  嗡——

  鑽頭開始加速。

  周圍血肉被無形力量吸扯過去,尚未接觸鋒刃,便裂成碎片。

  整片神經腔室在那種高頻震顫中不斷坍塌,骨梁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細線。

  洛森抬手一指。

  「下一隻。」

  三人跟在鑽頭後方,從百公里長的生物艦體內一路穿出。

  外面的蟲族艦隊已經合攏。

  無數孢子雷遮住星光,重型生物艦用身體封鎖航道。

  獅王站在靈能力場前端。

  「左側。」

  遠方一片蟲族艦群正在迅速向內收縮,數十艘護衛艦甚至放棄攻擊,轉身保護後方一艘母艦。

  蟲群暴露了獵物,鑽頭立即偏轉。

  基里曼則不斷校正艦群之間的路線,將蟲族的調動、回收鏈與突觸信號疊加在一起,排除那些用來誤導他們的假目標。

  獅王負責找出獵物,基里曼負責看穿陷阱。

  洛森負責把中間的一切全部撞碎。

  第二座核心母艦剛剛切斷外圍臍帶,暗金鑽頭便從它腹部貫入。

  諾恩蟲後提前封閉了所有循環器官。

  它將自身藏進一枚由幾十層甲殼組成的巨大囊體,周圍沒有任何血管連接,只依靠儲存的養分維持生存。

  忠誠之劍與帝皇之劍同時落下。

  金色火焰沿甲殼裂口灌入。

  洛森把吠蟾塞了進去。

  三人轉身離開。

  身後囊體迅速變綠。

  第二隻諾恩蟲後死亡。

  緊接著是第三隻。

  它把自己的突觸信號分散進數十個假節點,試圖讓三人無法鎖定主體。

  基里曼只看了一眼艦群調動,便指出其中一艘始終被其他生物艦避開的母艦。

  獅王則直接殺入最厚的護衛群。

  暗金鑽頭貫穿艦體。

  兩位原體一左一右撕開突觸防線。

  吠蟾爆炸。

  第三座核心節點熄滅。

  蟲群終於開始拋棄核心母艦。

  幾艘承載諾恩蟲後的巨艦轉身逃離,外圍艦隊不計代價地沖向三人,試圖用艦海拖延時間。

  可洛森能夠跨越空間。

  劍齒虎留下的錨點、被鑽頭貫穿的生物艦,以及沿途投放的靜滯信標,已經在主觸鬚內部串成一條跳躍通道。

  鑽頭負責打穿最厚的防線。

  靜滯力場負責跨過正在合攏的艦群。

  諾恩蟲後剛剛接收到上一隻死亡的全部信息,洛森便已經出現在它面前。

  蟲群需要時間完成真正的進化。

  洛森不給時間。

  三人在整條主觸鬚中高速穿行。

  一座又一座核心母艦從內部變成綠色。

  從虛空遠望,整條主觸鬚像被一枚看不見的尖釘從內部來回貫穿。

  最大核心母艦的神經中樞,比之前任何一座都龐大。

  數以萬計的神經索從穹頂垂落,匯入中間那片不斷起伏的腦質海洋。

  諾恩蟲後的冠冕甲殼懸浮在腦質海洋最深處,周圍層層包裹著硬化骨板、突觸屏障與專門催生的解毒器官。

  獅王從左側殺入,基里曼從右側推進。

  兩位原體一左一右。

  那隻諾恩蟲後不斷調動護衛,試圖堵住其中一側,另一側便會立刻向前突進,它想同時擋住兩人。

  洛森卻從中間消失了。

  下一瞬,他已經站在冠冕甲殼之上。

  諾恩蟲後立即封閉周圍空間。

  紫黑色靈能從四面八方壓來,數百片骨刃同時合攏,中間的腦質區域則開始主動下沉,準備把自身藏入更深的隔離器官。

  一隻卡塔昌吠蟾落進冠冕裂隙。

  噗!

  墨綠色毒霧在冠冕內部炸開。

  冠冕甲殼下方,浮現出一條綠色細線。

  緊接著是第二條。

  片刻後,整片腦質海洋開始變色。

  諾恩蟲後發出最後一聲尖嘯。

  洛森從靜滯力場中拖出一枚旋風魚雷。

  獅王看著那件足以執行滅絕令的武器落進腦質海洋,眼神明顯亮了一下。

  「還有這個?」

  基里曼已經見過一次:「快走!」

  洛森啟動魚雷。

  靜滯裂縫在三人身後展開。

  旋風魚雷爆炸。

  整條主觸鬚從中間彎折。

  前方艦群還在向帝國戰線滑行,後方艦群卻已經開始逃離。

  彼此衝突的力量將主觸鬚拉扯成一條扭曲的弧線,隨後從失去核心母艦的位置徹底斷開。

  這條主觸鬚崩潰了。

  黑金色光幕在基里曼旗艦的傳送大廳展開。

  洛森率先走出。

  基里曼緊隨其後。

  獅王最後一個踏出靜滯力場,身上還帶著一股大戰之後尚未散去的興奮。

  三人剛進入艦橋,主屏幕便切換到遠程觀測畫面。

  他們剛剛離開的那條主觸鬚,已經被旋風魚雷從核心炸斷。

  蟲族艦群正在四散逃離,帝國戰艦則趁機向前壓進,光矛和宏炮不斷追擊失去掩護的生物艦。

  「這就要逃了?」

  眼前的一切,確實有些不可思議。

  泰倫蟲群向來只有吞噬與推進。

  它們可以繞過防禦過于堅固的星系,也會為了更大的獵物改變方向,但像現在這樣,整條主觸鬚在帝國艦隊面前潰散逃亡,實在太少見了。

  艦橋另一側的屏幕上,諾提隆主觸鬚也早已崩潰。

  核心區域被炸出巨大空洞,殘餘蟲群分裂成大大小小數十支艦隊,正在向不同方向逃離。太陽領主統率的帝國艦隊已經完成包圍,正不斷切割那些失去突觸保護的生物艦群。

  兩條主觸鬚,一條已經崩潰,另一條也在崩潰。

  太平星域上空那片壓帝國幾乎無法喘息的紫黑陰影,正在迅速退去。

  基里曼站在主屏幕前,許久沒有說話。

  獅王看了他一眼。

  「你不高興?」

  「我只是在想,我們之前究竟打有多難。」

  基里曼望著不斷熄滅的蟲族信號。

  洛森來到帝國聖面之前,太平星域的形勢已經接近失控。

  諾提隆主觸鬚直刺星域腹地。

  另一條主觸鬚從側翼壓入。

  成百上千根次級觸鬚沿途吞噬星球,帝國艦隊只能不斷後撤。星界軍剛剛在一顆世界建立防線,下一顆世界便可能失去聯繫。

  太陽領主甚至不不執行焦土政策,因為帝國已經沒有更好的辦法。

  提前焚毀糧倉。

  炸毀城市。

  毒化海洋。

  將無法守住的世界變成連泰倫蟲群都難以迅速吸收的廢墟。

  用一顆顆星球的死亡,換取蟲群幾天、十幾天的延誤。

  萊昂圖斯在戰術板上計算過無數次。

  一百億平民能夠拖延主觸鬚多久。

  犧牲一支星界軍集團軍,能否保住後方的鑄造世界。

  放棄哪個星系,才能讓帝國艦隊獲重新集結的時間。

  基里曼知道那些命令意味著什麼。

  他們能做的,只是讓帝國死慢一點。

  洛森加入戰局之後,一切開始改變。

  原本預計持續數月甚至數年的戰爭,在短時間內被徹底逆轉。

  基里曼看著屏幕上逃散的蟲族艦隊,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場針對諾恩蟲後的斬首行動,確實打痛快。

  基里曼轉頭看向洛森。

  若現在還有人敢跳出來,指責洛森不配擔任帝國掌印者……

  基里曼覺,自己很可能會第一個拔出帝皇之劍。

  前線休整區。

  但丁已經換下損壞的跳躍背包。

  死亡面具放在一旁,裝甲上的酸液痕跡尚未來及清理。他站在觀測窗前,看著虛空中正在潰散的蟲族艦群。

  聖血天使們安靜地站在他的身後。

  很多人都想起了巴爾。

  那場戰爭中,蟲群覆蓋了天空。

  卡丹、巴爾主星與巴爾輔星幾乎同時陷落。

  聖血天使和他們的子團在屍山血海中抵抗,戰團要塞被蟲潮包圍,無數延續千年的戰士死在母星之上。

  一名聖血天使子團的戰團長走到但丁身邊。

  「要是掌印者大人早點出現……巴爾就不會死那麼多兄弟了。」

  但丁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過去已經無法改變,死去的人也不會回來。

  可至少從今天開始,帝國面對泰倫蟲群,不必再把每一場戰爭都打成巴爾保衛戰。

  但丁看著虛空中不斷推進的帝國艦隊。

  「現在出現,也不晚。」

  「除帝皇之外……」

  「掌印者是這個時代最偉大的存在。」

  兩條主觸鬚的崩潰,很快傳導到了太平星域的每一處戰場。

  遮蔽恆星的蟲族艦群開始遠離行星軌道。

  大型運輸母艦放棄尚未完成的投放,拖著破損艦體向星域邊緣撤離。

  大量孢子囊失去牽引,在高層大氣中偏離航線,有的墜入荒漠,有的直接燒成一團團赤紅火球。

  那些已經深入星球表面的蟲群,突然失去了來自虛空的補充。

  更致命的變化,發生在突觸網絡中。

  諾恩蟲後接連死亡,核心母艦被摧毀,覆蓋太平星域的蟲群意志出現大片空洞。

  許多蟲巢暴君和神經獸還在維持局部控制,可它們接收到的上層命令已經斷裂。

  互相衝突的殘餘信號在同一時間壓入神經網絡。

  地面上的蟲潮開始變形。

  原本能夠繞開火力區、主動尋找薄弱點的刀蟲,突然失去統一方向。

  有的仍然沿著舊命令衝鋒,有的停在屍山之間反覆轉動頭顱,還有更多低階蟲族脫離隊列,依靠本能撲向距離最近的血肉。

  一頭神經獸試圖重新控制整個戰區。

  它背部的腦質組織迅速膨脹,突觸脈衝一圈圈擴散。

  可失去諾恩蟲後和高層節點之後,需要它處理的信號遠遠超過了承受極限。

  龐大腦組織表面鼓起血泡。

  下一瞬,神經獸的頭顱從內部炸開。

  啪!

  紫黑色腦漿潑在周圍刀蟲身上。

  失去最後一層約束後,蟲群徹底散亂。

  星界軍指揮頻道中,持續數月的防守命令第一次被替換。

  「所有炮組,延伸射擊!」

  「裝甲部隊越過第一防線!」

  「步兵跟進!」

  「全面反攻!」

  覆蓋大陸的炮兵陣地同時開火。

  轟!轟!轟!

  炮口焰在地平線上連成一片。

  轟鳴從後方滾過戰壕,震泥土和蟲血不斷從掩體頂部落下。炮彈越過星界軍頭頂,砸進正在混亂收縮的蟲潮。

  大地被連續掀開。

  刀蟲、武士蟲和殘破甲殼一起飛上天空。

  火焰尚未散去,第二輪炮火已經落下,把試圖重新聚集的蟲群再次撕碎。

  戰壕前方的裝甲閘門緩緩升起。

  黎曼魯斯坦克率先衝出。

  履帶碾過堆積的蟲屍,炮塔一邊轉動一邊開火。戰鬥炮在近距離轟碎一頭主宰級劊子手的下肢,後方兩台坦克立即補射。

  砰!砰!

  巨獸胸腔被連續擊中。

  它還想依靠獨立神經核心撲向裝甲縱隊,側面已經響起重軌炮的尖嘯。

  通!

  彈丸穿過巨獸肩甲,從另一側帶出大片血肉。

  金剛狼從煙塵中掠過。

  斥力盾正面撞上重傷的劊子手,把它掀翻在地。

  右臂等離子切割刃刺入胸口,隨後一腳踩住甲殼,將重軌炮頂進傷口。

  通!

  主宰級劊子手的整個上半身向外炸開。

  金剛狼拔出炮口,背後噴口再次點火,追向下一片正在逃散的重型蟲群。

  成千上萬台金剛狼衝過星界軍防線。

  成群向前獵殺。

  原本壓在星界軍頭頂的蟲族重甲單位,被這些鋼鐵猛獸從後方一頭接一頭掀翻。

  更遠處,劍齒虎已經追上了正在撤離的生物泰坦,如狼群獵殺巨象!

  附近星界軍士兵的雷射槍連成一片紅色光雨。

  噠噠噠噠!

  失去協調的刀蟲成排倒下。

  殘餘蟲族試圖從側翼撲入步兵陣形,卻被速讀美拉裝甲車上的重爆彈槍掃成碎塊。

  「把它們趕進炮擊區!」

  士兵踩著厚達半米的蟲血向前推進。

  他們已經看不出戰壕原本的位置。

  整個平原鋪滿了甲殼、斷肢和被炮火燒焦的血肉。

  坦克履帶從屍體上碾過,留下兩條不斷冒泡的深溝。

  另一顆世界上,阿斯塔特戰團也從要塞中殺了出來。

  白色聖堂的蘭德掠襲者撞開破損城門,重型爆彈炮向兩側噴吐火舌。

  身穿白色動力甲的戰士跟在裝甲車輛後方,鏈鋸劍高速轉動。

  蟲群已經失去那種能夠把阿斯塔特逐步拖入包圍的整體意識。

  昔日需要一個戰術小隊合力圍殺的突觸生物,如今暴露在空曠戰場上,身邊只剩一群依靠本能亂沖的低階蟲族。

  天空中,一支鸞鳥戰團從運輸機腹部躍下。

  數百道身影從雲層中俯衝而下,越過地面蟲群,直撲最後幾座突觸節點。

  蟲族防空單位抬起炮口。

  還沒完成瞄準,黑色影刃便從高空落下。

  嗖!嗖!嗖!

  炮口、生物眼球和神經器官同時被貫穿。

  鸞鳥戰士穿過爆炸火光,落進突觸陣地。

  幾分鐘後,最後一座神經塔倒下。

  覆蓋這片大陸的蟲群徹底失控。

  禁軍從一座被蟲群圍困多日的指揮要塞中走出。

  金色甲冑在硝煙下依舊耀眼。

  長柄衛士矛向前推進,一頭暴君護衛剛剛沖近,爆彈便先一步打進眼窩。

  金色身影隨之向前。

  矛刃從下頜刺入,貫穿腦部甲殼。

  另外兩人已經從左右越過,將一頭試圖逃離的蟲巢暴君堵在廢墟之間。

  太空中的戰爭也進入了追殺階段。

  帝國海軍的戰列艦群向前壓進。

  巡洋艦沿兩側展開,專門切割那些失去核心母艦保護的蟲族分艦隊。

  高速護衛艦則繞到後方,摧毀受傷的生物艦,阻止它們重新聚集。

  光矛不斷貫穿虛空。

  魚雷尾焰在星海中拉出筆直長線。

  轟!轟!轟!

  母艦外殼連續炸開,血肉殘骸在艦隊之間擴散。

  周圍小型蟲艦試圖靠近護衛母艦,帝國巡洋艦的光矛已經掃過,將它們從中間截斷。

  太陽領主不斷切割外圍艦群。

  把一支完整艦群拆成十支。

  再把十支變成一百支。

  失去諾恩蟲後與高層突觸節點後,蟲群已經無法重新協調這些分散艦隊。

  這場戰爭的主動權已經徹底交換。

  太平星域的星圖上,大量紅色區域正在消失。

  那些被蟲群圍困數月的城市打開了地下閘門。

  平民從避難層中走出,目光所及之處,全是蟲族屍體。

  山坡被甲殼覆蓋。

  河流被血液染黑。

  平原上堆起一座又一座屍山,工程車輛不不在蟲屍之間開闢通道。

  有些蟲屍還在抽動。

  星界軍士兵就會走過去,朝頭部補上一槍。

  砰!

  然後繼續前進。

  地下、海洋和荒野里,依舊藏著數量龐大的蟲族殘餘。

  那些失去突觸控制的野獸可能繼續存活多年,甚至在某些世界形成新的生態災難。

  帝國軍隊跨過這些屍山,繼續向前。

  炮聲從一顆星球傳到另一顆星球。

  戰艦的光芒照亮太空。

  太平星域持續數月的防守戰,終於變成了一場全面追殺。

  基里曼旗艦正在追擊潰散的蟲族艦隊。

  洛森的意識沉入蜂群空間。

  此前獵殺諾恩蟲後時,蜂群提示一直被他暫時壓在後台。

  如今戰局已定,十六隻諾恩蟲後的收益終於開始統一結算。

  【本輪諾恩級生命節點獵殺結算完成。】

  【擊殺諾恩蟲後:16。】

  【獲諾恩母核:16枚。】

  【獲完整諾恩基因編織記憶:16份。】

  【獲63,871種基礎生命結構。】

  【獲1,482種戰爭生物設計模板。】

  【獲主宰級劊子手獨立神經核心。】

  【檢測到諾恩母核數量超過2階升級閾值。】

  【諾恩基因織爐開始升級……】

  【升級完成。】

  【當前諾恩基因織爐等級:2階。】

  【核心能力:基因模板編制。】

  【宿主可將已獲的生物結構、戰鬥記憶、生物質與幾丁質核心重新組合,編制為適用於死士序列的標準化強化模板。】

  【所有模板將自動清除蟲巢意志控制、突觸後門與敵對基因指令。】

  【2階能力升級如下:】

  【一、每名死士可掛載5個基礎生物模板。】

  【二、解鎖複合模板編制。】

  【宿主可將最多8種相互兼容的生命結構,編制為一套複合強化模板。】

  【三、不同戰團可建立永久獨立的進化分支。】

  【同一種生命結構,可根據不同戰團的需求進行定向調整。】

  【四、幾丁質內甲升級為適應性活體內甲。】

  【可根據預設戰場環境,調整硬度、韌性、抗酸性與衝擊吸收能力。】

  【五、生物質供應充足時,幾丁質內甲修復速度大幅提升。】

  【嚴重結構損傷仍需進入穩定培養設施。】

  【六、解鎖戰鬥數據自動推演。】

  【基因織爐可根據死士傷亡、器官損壞與敵方武器數據,自動提出模板修改方案。】

  【七、解鎖原型模板培養。】

  【新模板可先在最多1000名死士身上進行小規模測試,確認穩定後再向全序列推廣。】

  【當前開放基礎模板:】

  【分層反應甲。】

  【強化肌肉束。】

  【備用循環器官。】

  【突觸信號增幅。】

  【精神衝擊緩衝層。】

  【高速凝血組織。】

  【抗酸細胞膜。】

  【低氧儲存器官。】

  【光學隱蔽細胞。】

  【多重感知中樞。】

  【高密度承重骨骼。】

  【靈能蓄積組織。】

  【下一階段升級條件:諾恩母核總數達到100枚。】

  【當前進度:16/100。】

  【2階諾恩基因織爐仍無法進行戰場即時進化。】

  【無法設計蟲巢母艦級巨型戰爭生命。】

  【無法複製神格、靈魂、法則與亞空間本質能力。】

  【提示。】

  【每一隻諾恩蟲後儲存的基因庫與進化方向均不相同。】

  【重複結構將用於完善現有模板。】

  【獨有結構將擴充基因織爐的編制範圍。】

  【諾恩基因織爐的一切成果,均可作用於宿主麾下全部死士。】

  二階諾恩基因織爐已經完成。

  可洛森最滿意的收穫,並不是多掛載兩個基礎模板,也不是幾丁質內甲的修復速度到提升。

  他真正看重的,是兩行看似簡單的數字。

  【獲63871種基礎生命結構。】

  【獲1482種戰爭生物設計模板。】

  洛森的意識沉入基因織爐。

  十六枚諾恩母核融合而成的暗紫色晶體懸浮在蜂群空間深處,內部無數光點沿著螺旋軌跡緩慢流動。

  每一粒光點,都是一種被泰倫蟲群保存下來的生命結構。

  其中還有些結構極其古怪,完全無法在銀河現有生物中找到對應樣本。

  它們並非全部來自蟲族。

  泰倫蟲群吞噬一顆星球時,不會只回收血肉。

  從微生物、植物到海洋生物,從當地智慧種族到隱藏在地層深處的遠古生命,所有值保留的基因片段,都會被篩選、拆分,送入諾恩蟲後的基因庫。

  無用的化作生物質。

  有價值的則會成為下一種戰爭生命的零件。

  六萬三千八百七十一種基礎結構,意味著洛森到的不是十六隻諾恩蟲後的身體資料。

  而是它們漫長吞噬史的一部分。

  這些資料的價值,遠遠超過他此前從法比烏斯·拜爾那裡到的基因研究成果。

  拜爾當然是這個時代最頂尖的基因大師之一。

  他研究過阿斯塔特、原體基因、靈族、獸人以及大量異形生命。

  他製造的新人類擁有更強的身體、更穩定的遺傳結構,也能擺脫帝國普通人類在惡劣環境中的脆弱。

  可拜爾再強,也只是一個人。

  他長期受到帝國、審判庭和各方追殺,只能躲在戰艦、實驗室和隱秘據點中收集樣本。

  絕大部分研究素材,都來自銀河系內部能夠接觸到的種族。

  他到一份珍貴基因,可能要策劃數年。

  為了獲取一具稀有屍體,甚至要與某個戰團或異形勢力交易。

  泰倫蟲群艦隊經過了多少世界,沒有人能夠準確計算。

  它們抵達銀河之前,又在黑暗虛空中漂流了多少年,同樣無人知曉。

  泰倫蟲群將來自銀河之外的生命遺產,帶到了洛森面前。

  法比烏斯·拜爾為他提供了一個已經成形的新人類框架。

  穩定遺傳,強健肉體,更高的環境適應能力。

  那套模板本身沒有問題。

  諾恩基因織爐提供的,是另一種可能。

  它可以把六萬多種基礎生命結構逐項拆開,篩選其中能夠與人類兼容的部分。

  不必把人類改造成披著皮膚的泰倫生物。

  只需要取出最有價值的結構。

  用更高效的循環系統替換人類脆弱的血管分布。

  在保留人類外形的前提下,增加備用器官。

  提高細胞修復能力,同時切斷無限增殖和癌變傾向。

  用域外生物的極端環境適應結構,解決新人類在高重力、低氧、輻射和有毒大氣中的生存問題。

  一千四百八十二種戰爭生物模板,則能提供已經經過實戰檢驗的組合方式。

  許多結構為殺戮而生,壽命短暫,代謝瘋狂,甚至需要持續接收突觸命令才能維持穩定。

  但洛森並不需要照抄。

  他需要的是思路。

  拜爾的新人類模板,則可以從中獲更加穩定、更加長遠的生命結構。

  一個服務於軍隊,一個服務於種族。

  兩者並不衝突。

  人類也不是泰倫戰爭生物。

  不能只追求力量、速度和生存能力,情感、人格、生育穩定、靈魂完整性以及對亞空間污染的抵抗,同樣需要長期觀察。

  這會是一個龐大的工程。

  蜂群思維負責記錄每一次實驗結果。

  洛森麾下的基因研究團隊,則要把那些來自銀河內外的生命結構,轉化成人類真正能夠承受的強化。

  他現在擁有的是一條可以持續向前的道路。

  帝國的人類早已被困在萬年前留下的遺產中。

  絕大多數世界的人類還在依靠脆弱肉體,對抗輻射、毒氣、疾病、重力和亞空間污染。

  可銀河中的敵人一直在變強。

  獸人會在戰爭中成長。

  蟲族會根據敵人不斷進化。

  混沌則能用亞空間力量扭曲血肉與靈魂。

  人類若永遠停在原地,只能繼續用更多人口填補種族之間的差距。

  現在,洛森手中已經有了這份寶貴的資料。

  甚至有一天,普通人類與阿斯塔特之間那條近乎無法跨越的鴻溝,也會被縮短。

  很快,洛森又又了新的發現。

  諾恩基因織爐仍在整理十六份記憶。

  絕大部分內容都與生命有關。

  這些記憶沒有情緒,也沒有完整的時間順序。

  諾恩蟲後更像一座活著的基因資料庫,只保留對蟲群有用的信息,其餘內容會在漫長歲月中被不斷覆蓋。

  可在基因織爐剝離蟲群意志污染時,洛森發現了幾段異常殘片。

  那些殘片埋在基因記憶最深處,已經隨著無數次分裂、複製和重新編織變模糊,只剩下一些無法準確辨認的畫面。

  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

  一片龐大的生物艦群正在其中前進。

  隨後,記憶發生了斷裂。

  洛森看見一片遙遠星空突然熄滅。

  那些星星一顆接一顆消失,像有什麼東西沿著宇宙深處移動,將它們從現實中抹去。

  那些殘片中,最令洛森在意的,並不是追逐蟲群的黑暗。

  而是蟲群自身。

  在最古老的一段記憶里,泰倫似乎還不是現在的模樣。

  洛森看不清那些生命的身體。

  時間和無數次基因複製,已經把具體形象磨一片模糊。

  記憶里偶爾閃過規整的結構、冰冷的幾何輪廓,以及某些無法辨認的造物。

  只是隨著逃亡持續,那些東西開始發生變化。

  追殺始終沒有停止。

  為了活下去,那個文明不斷捨棄自己原本擁有的東西。

  金屬太難補充,就用骨骼和甲殼代替。

  機械需要維護,就讓器官自行癒合。

  個體需要漫長學習,便把知識直接寫入基因。

  士兵會恐懼,會疲憊,會違抗命令,於是獨立意志開始接入某種龐大的精神網絡。

  最初,那可能只是一套用於戰爭與通訊的系統。

  後來,越來越多的意識被連接進去。

  個體之間的界限逐漸消失。

  語言變多餘,文化變多餘。

  家庭、身份、記憶,所有不能幫助種族繼續逃亡的東西,都在漫長歲月中被一點點捨棄。

  艦隊不再擁有平民、士兵、工匠和統治者。

  每一個個體都變成了為某種功能而生的器官。

  負責戰鬥的被塑造成刀蟲與巨獸。

  負責思考的變成神經節點。

  負責保存基因與延續種群的,則逐漸成為諾恩蟲後。

  它們也許曾經擁有城市,擁有名字,甚至擁有一個洛森無法想像的輝煌文明。

  可在無盡逃亡中,文明沒有保護它們。

  只有進化能夠保護它們。

  於是,它們把自己改造成了最適合逃亡的形態。

  能夠吃掉沿途的一切。

  能夠利用任何生命的基因。

  能夠在最短時間內針對敵人完成改變。

  能夠拋棄任何個體,回收任何屍體,將整個種族的損失降到最低。

  直到最後,逃亡者消失了。

  留下來的,是泰倫蟲群。

  洛森無法確定這段推測是否正確。

  那些遠古意識究竟是泰倫的祖先,還是被某種早期蟲群生命吞噬並融合的文明,記憶中沒有答案。

  可有一點十分清楚。

  泰倫並非天生就是如今這副模樣。

  它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像是在極端壓力下被迫選擇的結果。

  逃亡持續了多久,記憶中沒有答案。

  在那些殘片裡,只有一段又一段近乎永恆的黑暗,以及偶爾出現、很快又被吞噬殆盡的星系。

  也許是數千萬年,也許是數億年。

  也可能比銀河中許多恆星的壽命更加漫長。

  蟲群在逃亡中不斷改變。

  它們不斷吞噬沿途遇到的生命,並不完全是因為飢餓。

  至少在最初,並不完全是。

  蟲群需要獲更多生物質。

  需要製造更多艦船。

  需要從每一個被吞噬種族身上,尋找能夠幫助自己活下去的新結構。

  更堅固的甲殼,更強大的靈能,更適合深空航行的器官。

  以及能夠抵抗追殺者的武器。

  可無論蟲群變多麼龐大,記憶深處那種逃亡的本能始終沒有消失。

  它們不斷前進。

  很少真正長期占據一片星域。

  吞噬完一個世界,立刻尋找下一個。

  吞噬完一座星系,再向更加遙遠的星空移動。

  蟲群艦隊看似在追逐獵物。

  可從另一種角度看,它們也許從未停止逃跑。

  後續資料已經在漫長傳承中徹底丟失。

  洛森無法判斷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也無法確認那片黑暗是否就是追逐泰倫蟲群的存在。

  有可能,那只是某種宇宙災難。

  有可能,是一個能夠摧毀整片星系的文明。

  也可能,追殺蟲群的根本不是通常意義上的生命。

  甚至無法確定,那東西是否仍在追趕。

  洛森看著那些殘缺畫面,沉默了很久。

  泰倫蟲群已經足以讓銀河中的所有文明感到絕望。

  可如果這些記憶是真的,它們或許還不是宇宙中最可怕的東西。

  它們只是被追越來越飢餓、越來越龐大,也越來越像怪物的逃亡者。

  一個能夠逼迫泰倫蟲群橫跨無數星系、逃亡億萬年的存在……

  又該是什麼?

  洛森抬頭看向艦橋舷窗之外。

  太平星域的星光正在逐漸恢復。

  逃散的蟲族艦隊化作一片片遠去的黑影。

  過去,帝國始終認為銀河就是全部。

  人類、靈族、獸人、死靈、混沌與泰倫,已經足以填滿所有戰爭與恐懼。

  可銀河只是一座懸浮在黑暗中的島嶼。

  島嶼之外,還有更加廣闊的星空。

  不過,洛森可沒時間探索和感慨,他搓了搓臉,對基里曼和獅王說道:「這裡局勢穩住了,兩位跟我去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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