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我們不會哭,待會兒希望你們也別哭
幾台XV8危機戰鬥服被維修無人機拖回檢修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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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氏技師圍上去,先鎖定推進器,再拆武器掛點,最後讀取駕駛員的動作記錄和機體負荷曲線。
一台XV8被機械臂分成幾個標準部件。
背部噴射器是一組。
武器掛點是一組。
護盾發生器是一組。
腿部伺服、傳感器陣列、駕駛艙框架、冷卻管線,各有自己的編號、接口和維護順序o
這才是洛森真正看中的地方。
同一型號的戰鬥服,接口統一,規格統一,維護流程統一。
壞了一個武器掛點,不需要整台戰鬥服返回主廠。
推進器燒壞,換一套。
傳感器損毀,拆下來重插。
火氏駕駛員根據任務更換等離子、爆裂炮、飛彈艙、聚變槍,也可以換輔助系統、目標鎖定器、護盾發生器、無人機控制模塊。
這一點對鈦族是戰術靈活,對洛森則是產能放大。
六十顆鑄造世界如果各自生產一部分標準組件,再通過摺疊物流和基石序列統一調度,XV8改型的產量會被推到鈦族難以想像的規模。
洛森決定了優先適配的名額:「XV8優先。」
歐·維薩已經被靜滯力場送往洛森的地盤,留在試驗場負責解釋的是一名土氏高級工程師,名叫菲奧·塔爾·伊魯恩。
他立刻接上數據。
「掌印者閣下,XV8是我們最成熟的危機戰鬥服平台,產線、維護巢、訓練系統、零件庫存都比冷星和鬼鮫穩定。如果你要進行適配改造,選擇XV8確實最合理。」
蜂群思維已經給出第一輪方案。
先改八百套。
不要一開始就追求完美。
拿遠見飛地現有XV8拆一部分,遠見飛地提供一部分新件,阿格里皮娜和六十顆鑄造
世界同步製造替換部件。
第一批八百套改造成適合基石序列的標準戰鬥服後,直接丟進戰場實踐。
廢墟巢都、獸人殘餘清剿、混沌污染區外圍封鎖、星港防禦、荒野機動巡邏,各放一批。
讓問題自己暴露。
鈦族用數十年疊代型號。
洛森可以用蜂群節點把錯誤一次性收回來。
如果測試通過,第一批可以列裝三千萬名基石序列。
蜂群思維建議800套,洛森決定不聽它的建議,他說道:「先調三千套XV8給我。」
這次,奧肖瓦沒有立刻答應。
伊魯恩的手指停在數據板上,顯然在重新計算庫存。
「三千套?」奧肖瓦確認了一遍。
「對。」
奧肖瓦看著洛森,很克制的表達憤怒:「掌印者閣下,遠見飛地不是鈦帝國本土。我
們沒有達利斯、塔烏、維奧爾拉那些龐大的主星工業體系。這裡的每一套XV8都對應一名火氏老兵、一條維護線、一批備用零件和一套訓練艙。戰後我們已經損失了大量戰鬥服,現在再調出三千套,會削弱剩餘九顆星球的防衛能力。」
遠見飛地投降了,但奧肖瓦仍然要替剩下的人爭取空間。
三千套XV8對洛森來說只是起步樣本,對遠見飛地來說卻是火氏戰力的重要骨架。
如果全部抽走,遠見飛地在短期內只能靠軌道協議和洛森的威懾活著。
奧肖瓦可以接受戰敗,不代表他會主動把剩下九顆星球剝到只剩民用警衛。
洛森看著他。
「你還有多少可用XV8?」
奧肖瓦沒有隱瞞。
「完整可戰鬥機體四千六百餘套,受損待修兩千餘套,庫存部件可拼裝一千二百套左右,可這只是帳面數字,很多機體缺駕駛員,很多維護巢需要重新調試,戰後彈藥和反應爐配件也在緊張狀態。」
伊魯恩補充道:「如果調出三千套完整機體,我們的快速反應部隊會被壓到危險線以下。若鈦帝國本土或獸人殘餘在近期發動攻擊,遠見飛地只能依靠固定防禦和軌道避戰。」
洛森看了奧肖瓦一會兒,忽然笑了起來。
他拍了拍奧肖瓦的肩膀。
奧肖瓦的身體很輕微地繃了一下。
他很不習慣被人拍肩膀,鈦帝國的以太也沒拍過他的肩膀。
洛森強硬的表示:「奧肖瓦,我都說了,這段時間,有敵人來攻打,我幫你揍他們。」
「獸人來了,我揍獸人。混沌來了,我揍混沌。鈦帝國本土如果覺得你這塊肉還沒割乾淨,派艦隊過來,我也可以順手幫你揍他們。」
話都說到了這裡,奧肖瓦只能同意。
洛森補充道:「我會讓玄武艦隊在外圍多留一段時間。你保留固定防禦和火氏核心部隊,夠維持秩序。三千套XV8,不會讓你們滅亡。」
三千套XV8危機戰鬥服的交接沒有拖太久。
洛森站在空港邊緣,看著一台台XV8被推進靜滯力場。
後方負責押送的基石序列同步記錄編號,土氏工程師負責核對資料櫃,T系列遠程接管傳輸序列。
奧肖瓦心裡比簽字時更沉。
他知道這些機體名義上是借調。
但他也知道,一旦進入洛森的體系,它們回來時就算還有XV8的外殼,也不會再屬於火氏傳統。
而另一邊,歐·維薩已經抵達阿格里皮娜。
他踏出靜滯力場時,第一反應是檢查自己的身體。
隨身傳感器一半失准,一半正在報警。
他身後的三百二十七名土氏工程師陸續出現,許多人剛邁出一步就停住,低頭檢查定位器和時間記錄。
所有儀器都給出同一個荒唐結果。
這段距離按鈦族已知航行方式,需要漫長的艦隊航行,需要躍遷規劃,需要補給中繼,還要避開亞空間風暴和敵對星域。
可他們剛才只是走過一片光幕。
歐·維薩強迫自己壓住震驚。
他不能在自己的工程師面前失態。
「校準本地時間,建立團隊頻道。所有人檢查資料箱和無人機維護模塊。」
土氏工程師們立刻照做。
迎接他們的是一台三米高的機械造物,它站在那裡,像一件完整的機械生命。
「歐·維薩,大科學家。」
「我是T—007。奉掌印者命令,負責接收土氏工程團隊,協調築巢項目第一階段生產線搭建。」
歐·維薩好奇的打量著它。
「你是機械教改造體?」
「不是。」
「全自動智能機?」
「也不是。」
T—007的回答沒有拖延:「我是機械生物T序列。」
歐·維薩的眼神變了。
鈦族的無人機依靠人工智慧、半自主決策和土氏監督算法,可它們依舊是機器,是工程體系里的智能工具。
眼前這個T—007不一樣。
「你們能自我複製嗎?」歐·維薩問。
「該問題涉及掌印者工業權限。」
T—007回答得很快:「當前不開放。」
歐·維薩立刻明白邊界。
這個問題碰到了核心。
那位人類掌印者掌握的某些技術,似乎比鈦帝國還高明。
至少鈦族無法製造這種機械生物。
可問題又來了。
如果洛森能製造這種T系列,能用靜滯力場把他們從遠見飛地瞬間送到阿格里皮娜,又能駕馭戰鬥月亮和那些奇怪的重裝步兵,那他為什麼還如此看重鈦族的無人機、戰鬥服和材料學?
這不符合歐·維薩對文明科技樹的理解。
一個文明可能星際航行強,材料學弱。
可能能源強,自動化弱。
可能武器強,民用工程弱。
可洛森手裡的東西太割裂。
一些技術像是超出鈦族理解的未來造物,另一些領域又確實需要從遠見飛地手中補齊o
歐·維薩把這些疑問壓進心裡。
現在不是研究洛森的時候。
他是來搭建無人機生產線的。
「我們需要查看現有車間、材料庫存、精密加工能力、微型執行臂生產線、傳感器裝配條件,以及你們準備接入建造矩陣的指揮協議。」
T—007轉身:「跟我來。」
阿格里皮娜主星的通道在他們面前打開。
土氏工程師們跟著T—007進入主鑄造區。
他們聽說過人類帝國的鑄造世界。
在鈦族記錄里,鑄造世界是帝國機械教的工業核心,是污染、宗教、機仆、重型製造和古老STC殘片堆積出來的龐大怪物。
親眼看到,仍然是另一回事。
阿格里皮娜的地表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自然區。
鑄造高塔從地平線一直刺向雲層,塔身布滿排氣口、運輸軌道、外置升降機和武器平台。
高空中是密集的貨運駁船和軌道升降纜,地面上是熔爐、裝配廠、履帶運輸線、兵工庫和宏炮測試場。
更深處,地表裂開成巨大的工業井。
歐·維薩站在透明裝甲觀測廊上,向下看去。
地下也被挖空了。
一層又一層工廠沿著行星地殼向下延伸,巨型升降平台載著坦克底盤、炮管、動力甲零件和成排的彈藥箱下沉。
深層熔爐把金屬河流送入鑄模,機械臂像森林一樣在熱浪中揮動。
鈦族城市講究效率和潔淨。
阿格里皮娜也有效率。
但它的效率帶著另一種規模。
把整顆星球壓成工業器官,讓它晝夜不停地吞進礦石、人口、廢鐵、戰利品和能源,再吐出戰爭機器。
土氏工程師們一路保持沉默。
他們看見機械教賢者在禱文聲中檢查反應堆,也看見T系列從旁接管更複雜的調度任務。
基石序列穿行在工廠和控制台之間。
成排機仆在傳送帶旁執行重複動作,頭部接口連著生產線,機械臂從他們脊柱後方延伸出來。
這裡不是鈦族意義上的先進。
但這裡龐大、持續、可怕。
歐·維薩注意到,阿格里皮娜並沒有像鈦族情報中那樣徹底混亂。
機械教賢者仍保留,但真正的生產調度顯然被另一套更高效的系統壓住了。
T系列和基石序列像骨架一樣插進舊機械教體系,減少扯皮、強行統一物資流向。
這讓他對洛森的判斷又修正了一次。
一名年輕土氏工程師忍不住低聲問:「大人,這裡到底有多少工廠?」
歐·維薩沒有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
T—007似乎聽見了。
「阿格里皮娜主星當前登記大型鑄造廠九百七十六座,中型生產巢三萬四千餘,小型零件工坊以百萬計,地下工業層仍在擴建。」
歐·維薩看向它。
「你們用多少勞動力維持這顆星球?」
T—007回答:「若只計算機仆,阿格里皮娜主星當前可調用機仆約兩千億。」
歐·維薩停下腳步。
他身後的土氏工程師也停住了。
一個工程師以為翻譯協議出錯,重新確認了一遍。
「多少?」
「兩千億。」
這一次,所有鈦族都聽清了。
遠見飛地所有鈦族人口加起來,約九十億。
九十億人口中還包括幼體、平民、傷員、非工業人口和各階層人員。
洛森掌握的一顆鑄造世界,僅機仆數量就達到兩千億。
T—007也沒有迴避來源。
「帝國暗面有太多悍匪、叛軍、被污染的基因竊取者、混沌信徒、異形協作者和不可改造的重罪人員,我們不缺機仆原料。」
幾個土氏工程師的臉色變了。
鈦族也會處置罪犯,也會進行勞動改造,也會在戰爭中使用懲戒手段,但把兩千億生命變成機仆,用來驅動一顆工業星球,對他們來說仍然過於沉重。
歐·維薩從這個數字里看見了現實。
遠見飛地投降得太正確了。
如果投降晚了,洛森又多九十億機仆。
別說遠見飛地。
即便鈦帝國本土面對這樣一個已經完成整合的帝國暗面勢力,也要付出極高代價。
歐·維薩想到安瓦,心裡冷了幾分。
以太議會習慣低估所有脫離控制的變量,若他們還用舊情報評估洛森,會把整個鈦帝國拖進一場難以收場的戰爭。
他甚至有些期待,以太們會不會做成機仆?
T—007繼續前行。
「築巢項目第一階段車間在第三十七地下工業層。」
一座升降平台載著他們下降。
平台四周是透明裝甲,土氏工程師可以看見不同工業層從眼前掠過。
越往下,空氣越熱,機械噪聲越重。
等他們抵達第三十七地下工業層時,眼前已經是一座正在成型的無人機生產車間。
歐·維薩原本以為自己會先看到空廠房,再帶人規劃布局。
可阿格里皮娜沒有等他。
巨型鑄造車間裡,數百條臨時軌道已經鋪好。
成排機械臂正在安裝裝配台,基石序列按區域整理材料,T系列站在主控平台前重寫接口協議,機械教賢者則帶著伺服顱骨為新生產線確認能源、排熱和安全閾值。
車間最前方,幾台土氏建造無人機被拆成零件,懸在透明磁鎖架中。
旁邊是鈦族原始圖紙、洛森體系拆解圖、帝國材料替代方案,以及一套新控制結構。
歐·維薩走近後,發現他們已經完成了很多基礎工作。
外殼衝壓線正在調試。
微型機械臂關節的第一版仿製件已經生產出來。
材料分揀無人機的履帶底盤被改成了兩種版本,一種保留鈦族懸浮結構,一種改成更粗糙但易維護的帝國履帶結構。
維護巢外殼也在組裝。
更深處,還有一排巨型3D燒結塔,顯然是為了測試土氏就地取材工藝和帝國材料體系的結合。
一名土氏工程師低聲說:「他們已經搭起來了。」
另一個人回答:「可他們還不知道關鍵校準順序。」
歐·維薩點頭。
這就是他們存在的價值。
阿格里皮娜的體量可以讓人窒息,但鈦族的工程經驗仍然有用。
T—007帶他們來到主控平台。
「當前已完成基礎車間骨架,等待土氏團隊校準三類核心問題:第一,工程無人機傳感器誤差,第二,就地取材燒結強度曲線,第三,建造矩陣與蜂群調度接口的指令翻譯層。」
歐·維薩走到控制台前,快速掃過數據。
他很快進入狀態。
歐·維薩道:「燒結塔溫度曲線太接近帝國陶鋼流程。土氏複合建材不是越高溫越好,晶格結構會塌。把第三段降溫提前,把壓力保持時間延長十一點七秒。」
幾名土氏工程師立刻分散到各個控制台。
他們一開始還帶著戰敗者的壓抑,但看到具體工程問題後,很快被職業本能接管。
一名年輕土氏工程師走到歐·維薩身邊,低聲道。
「大人,這人類的規模太龐大了。」
歐·維薩沒有看他,仍在檢查數據。
年輕工程師繼續道:「他們的製造體量恐怕是我們的幾萬倍,我們似乎在幫助一頭可怕的怪物裝上翅膀。」
歐·維薩終於停下手看了他一眼。
「不要想那麼多了,去幹活吧!」
洛森回到了警戒星。
遠見飛地的收尾事務,則交給了觀察團、基石序列和一部分戰鬥序列處理。
遠見飛地剩下九顆星球需要穩定,交給帝國的一百一十一顆星球也要接管。
奧肖瓦簽署的協議只是紙面結果,真正決定一片星域歸屬的,是星港、稅務、糧倉、
航道、軌道炮、居住區登記表和基層行政節點。
洛森不會把這些事交給遠見飛地自己慢慢辦。
一批批基石序列進入原遠見飛地控制區。
遠見飛地在這些星球上殖民了數百年。
他們建設得很認真。
道路規劃清楚,能源線路整潔,淨水系統維護良好,居民區密度低,農業與工業分區也比很多帝國世界合理。
對洛森來說,這是一筆比廢墟更容易接手的資產。
很多帝國世界被混沌、獸人和叛軍打爛後,有些地方被亞空間污染滲進地下水和巢都通風系統,清理起來比打一場戰役還麻煩。
現在正好。
原本星球短期內住不了人的帝國平民,可以分批遷入這些星球。
鈦族原本的居住模塊需要改。
基石序列和築巢矩陣很快給出改造清單,先改星港附近的幾座中型城市,再逐步往內
陸擴展。
洛森回到警戒星後,第一批Fio—tak納米結晶結構材料也被送回阿格里皮娜。
最先盯上這種材料的,不是動力甲項目組,而是颶風輕騎的改造團隊。
T系列將Fio—tak與靈族噴氣摩托結構進行對比後,很快發現這東西可以減少靈骨材料配比。
靈族噴氣摩托的優勢很明顯。
輕、快、靈活,結構對駕駛員響應敏銳,經過洛森改造後,死士可以用蜂群思維把它們變成大規模快速騎兵。
可靈骨是限制產量的硬瓶頸。
薩伊姆—漢方舟已經被逼著開足馬力生產,洛森還拿到了製造技術和每月靈骨核心供應。
即便如此,一年兩百萬輛左右的產量,對洛森現在的地盤來說仍然不夠看。
現在Fio—tak可以替代部分靈骨承力結構,問題立刻變了。
新的摩托框架更結實,操控穩定性更好,維護周期也能下降。
靈骨只保留在核心響應結構和精神感應節點上,不再承擔大量基礎結構壓力。
這意味著颶風輕騎的擴張,不再完全受制於方舟靈族的生產能力。
洛森很滿意,下達指令:「繼續壓縮靈骨比例,只要不影響死士操控響應,能換多少換多少。」
依蘭西亞在自己的宮殿,看著颶風輕騎的新材料配比,心裡擔憂起來。
Fio—tak納米結晶結構被接入摩托骨架後,靈骨的占比被生生砍掉了一大截。
新的框架更穩,承力更好,維護周期也被拉長。
對洛森來說,這是完美的優化。
對薩伊姆—漢來說,這卻是個危險的信號。
她知道洛森不是在針對方舟。
他一向如此,任何技術、材料、盟友和承諾,只要進入他的帝國體系,都會被冷酷地拆開、評估、替換、重組,直到變成最契合他這台龐大機器的零件。
如果Fio—tak和帝國材料繼續大行其道,薩伊姆—漢對颶風軍團的不可替代性就會被徹底稀釋。
依蘭西亞現在留在洛森身邊,有太多身份。
靈族顧問,薩伊姆—漢聯絡人,以及————他的女人。
可她比誰都清楚,洛森的內廷不養毫無價值的精美瓷器。
「聞到了嗎,艾什?」
一個甜膩得令人骨頭酥軟的聲音從身後滑過來,「那是驕傲正在枯萎的味道,夾雜著一點點淒楚的自我貶值。」
依蘭西亞猛地轉身。
薩拉西恩·千弦斜倚在門框上,黑髮如瀑布般垂在胸前,紫色的豎瞳里流轉著令人目眩的光暈。
艾什·維洛斯則站在陰影里,姿態比千弦收斂,眼底的貪婪如出一轍。
「我沒有允許你們進來。」依蘭西亞冷聲道。
艾什邁開長腿,如同一隻優雅的貓般走到全息投影前,修長的手指虛空撫過那些Fio—tak替代靈骨的冰冷數據。
「別這麼苛刻,小月刃。」
「我們只是碰巧路過,聽見了一顆被冷落的心在滴血。真可憐啊,你們方舟傲骨錚錚獻上的靈骨,現在正被那種寡淡的藍皮金屬一口口吃掉。再過幾年,主人也許會仁慈地把薩伊姆—漢的贈禮退回去,讓你們拿去修補那些搖搖欲墜的骨頭房子。」
「洛森大人不需要你們來揣測他的意志!」
千弦輕笑出聲,她走近兩步,幾乎貼上依蘭西亞的呼吸。
「他是不需要,但他喜歡有用的東西。而你,我親愛的依蘭西亞,你跟主人同床共枕了四年,卻還把自己當成一件擺在神壇上的易碎品。」
千弦的手指輕輕挑起依蘭西亞的一縷紅髮,在鼻尖嗅了嗅。
「那四個戰鬥修女最近去得很勤,是不是?她們可比你聰明多了。她們把饑渴包裝成神聖的修行,把獨占欲藏在濕潤的禱文中。四個人,四種聲調,完美的配合,主人現在被她們的狂熱服侍得很滿意。」
依蘭西亞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沿。
「加入我們吧,依蘭西亞。」
千弦的紫眸驟然逼近,化作最勾人的呢喃,「那些修女懂得配合,難道我們就不能嗎?想想看————你,我,艾什。薩伊姆—漢最純潔高傲的月刃,加上兩隻深諳感官極致的大魔。」
艾什也在她身後低語:「三種截然不同的靈魂質感,純粹的克制與極致的放縱交織,當主人帶著戰爭的血腥味歸來,看到這樣的祭品,我們能把他拉進一個連帝皇都未曾見過的歡愉漩渦。他會沉溺其中,他會把那點可笑的藍皮金屬忘得一乾二淨,他會重新記住靈族的觸感。」
依蘭西亞的呼吸急促起來,耳尖已經紅透,羞憤與恐懼交織。
「荒唐!」
「你們想污染我的靈魂?我絕不可能和你們————」
「哦,親愛的,別拿那個當藉口了。」
千弦笑得更愉悅了。
「這裡沒有歡愉之主,這裡只有洛森的主宰,你怕的根本不是我們————」
艾什貼著她的耳廓,一針見血地吐出毒液:「你怕的是,自己已經留不住他的目光了,你只會僵硬地咬著嘴唇,讓他輕一點。」
「那太蠢了————」
房間裡死寂了半秒。
依蘭西亞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終於找回了理智,冷笑反擊。
「那又如何?你們這兩隻引誘凡人的怪物,別拿你們那套作嘔的戰術來噁心我。」
千弦爆發出一陣放肆的大笑,笑得胸口都在顫抖。
「好!太好了!這句終於有點嫉妒和撕咬的味道了。」
艾什也滿意地點頭,「總算不像一把插在禮儀架上的死物了。」
依蘭西亞意識到自己被她們激出了底線情緒,臉上的溫度燙得驚人。
「我不會和你們組成什么小隊,滾出去。」
「三人提案可以暫時擱置。」
千弦優雅地攤開雙手,眼裡滿是意猶未盡的光芒,「既然你堅守那可憐的獨占欲,那我們就教教你,什麼叫單兵作戰。」
「我不信任你們。」依蘭西亞警惕地後退。
「你不需要信任,你只需要學習。」
艾什徑直走到衣櫃前,挑出了一件薩伊姆—漢標誌性的紅白長袍,又拽出一條近乎半透明的柔軟內襯。
「修女們贏在她們懂配合,而你的武器,是你那快把自己憋死的克制、你的驕傲、還有你剛才那種咬牙切齒的嫉妒,這味道簡直絕了。」
千弦湊近依蘭西亞,紫眸中閃爍著導演好戲的狂熱:「去向他告狀,去展示你的醋意,把你的軟弱當成禮物送給他,去吧,依蘭西亞,讓我們看看靈族是怎麼贏回恩寵的。」
依蘭西亞沒有立刻接過那件柔軟的內襯。
「洛森大人不喜歡逾越本分的女人。」
她咬了咬下唇,有些不安和遲疑,「他需要的是絕對的服從,如果我表現出嫉妒——————
他會覺得我不聽話,他會厭惡這種麻煩。」
聽到這句話,艾什和千弦對視了一眼。
兩隻大魔幾乎同時發出了那種令人骨頭髮酥的低笑。
那是一種頂級獵食者看著獵物自作聰明時的嘲弄。
「哦,我純潔、天真、對人心一無所知的小月刃啊————」
千弦像安撫寵物一樣,輕輕順著依蘭西亞的脊背往下撫摸,「你真的以為,像主人那樣習慣了將億萬生靈和龐大星區死死攥在手裡的男人,會害怕一個女人在床榻上的一點點「不聽話」?」
艾什走到她面前,微微俯下身:「記住,主人是個絕對的掌控者。對於一個無時無刻不在計算得失、碾壓一切反叛的暴君來說,你偶爾露出的小嫉妒、小彆扭,根本不是什麼麻煩」。相反,那是他在冰冷的王座上最完美的「調劑品」。你的失控,恰恰是在向
他交出底牌,你向他展示軟弱,就是在滿足他剝奪你驕傲的掌控欲。」
千弦貼近她的另一側耳畔低語:「你要學會餵養這種掌控欲,今晚,是一點點夾雜著委屈的醋意,下次————下次我們再為你換個截然不同的方案。永遠給他新鮮感,永遠讓他期待剝開你的下一層殼,相信我們,無論是神明還是凡人,雄性的靈魂就是這樣被一點點套牢的。」
依蘭西亞聽得呼吸微滯。
她看著鏡子裡兩個笑得猶如深淵花朵般的大魔,那套可怕的情緒邏輯像毒液一樣滲進了她的腦海,讓她竟然無從反駁。
她緊緊攥住了那件內襯。
「如果洛森大人覺得這很蠢,我會如實告訴他,是你們這兩條被拴住的狗教的。」
千弦滿足地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已經品嘗到了即將發生的好戲。
「謝謝誇獎。他會愛死這齣戲的。」
當天夜裡。
洛森處理完遠見飛地一百一十一顆星球的接管進度、阿格里皮娜築巢項目報告,以及颶風輕騎新材料測試後,回到了內廷。
依蘭西亞已經等在那裡。
她早早備好了一盆溫水。
洛森在一旁的寬大靠椅上坐下,隨手解開頸部裝甲的鎖扣。
依蘭西亞極其自然地走上前,半跪在他身前,替他解開那雙戰靴。
她低著頭,將他的雙足浸入溫水中,冰涼的手指細緻而輕柔地揉捏著他的經絡。
洛森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只是垂眸看著她。
他太熟悉依蘭西亞了。
往常她做這些事時,身上依然帶著靈族那種清冷克制的端莊。
但今晚不同。
她穿著薩伊姆—漢紅白相間的長袍,裡頭那件柔軟得幾平貼合肌膚的內襯若隱若現。
長發鬆散地垂落在水盆邊緣。
最重要的是,她今晚安靜得有些反常,連揉捏的動作里,都透著一種欲言又止的悶氣。
洛森的手指自然地垂落,輕輕摩挲了一下她溫熱的耳廓。
「在想什麼?」
依蘭西亞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那兩隻大魔的低語在耳邊瘋狂迴響,把你的軟弱當成禮物送給他。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清冷的眸子直視著洛森的眼睛。
「我想告訴大人————」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帶著微顫,「我不喜歡那四個修女最近來得太勤。」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只有水盆里細微的漣漪聲。
洛森深邃的目光掃過她泛紅的耳尖、緊繃的肩膀,以及眉眼間那股罕見又生澀的醋意,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微小的詫異,隨後化為一種看透一切的瞭然。
「艾什和千弦教你的?」
依蘭西亞臉上的熱意瞬間炸開,幾乎燒到了脖頸,她甚至有一種想把手從水盆里抽出來落荒而逃的衝動。
「她們說了很多蠢話。」
「嗯,感覺剛剛好————」
洛森俯下身,捏住了她的下巴。
依蘭西亞白天困住她的那根弦終於徹底崩斷。
那兩隻大魔說得對。
她恐懼的深淵,已經被眼前這個男人死死鎖在了門外。
依蘭西亞抱住洛森的大手:「那我今晚————可以不那麼克制嗎?」
後面的事,內廷侍從沒有記錄。
門外值守的基石序列在後半夜默默調整了巡邏路線,把內廷最里側的走廊徹底讓了出來。
而在同一時間,內廷底層的禁閉區里。
千弦和艾什剛還未來得及回味今晚這場由她們一手導演的好戲,一股龐大的無形偉力便驟然降臨。
空間被瞬間鎖死。
兩隻大魔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狠狠摜在刻滿靜滯符文的金屬牆壁上,四肢大張,死死束縛。
緊接著,虛空中燃起了一線刺目的金芒。
一條由純粹的金色靈能火焰凝聚而成的長鞭,在空氣中發出令人牙酸的爆鳴。
「啪!」
第一鞭狠狠落下。
「啊!」
千弦和艾什同時爆發出悽厲絕倫的慘叫。
金色火焰,對守密者來說是如同凌遲般最極致的酷刑。
整整三十三鞭,不多不少。
金火燒灼靈魂的焦糊味在房間裡瀰漫,兩隻不可一世的大魔被抽得死去活來,悽慘的尖叫聲和求饒聲在隔音的金屬牆內迴蕩。
然而,當第三十三鞭的餘燼在空氣中散去,無形的禁錮終於撤除時,兩隻如同軟泥般滑落到地板上的大魔,卻展現出了最扭曲的本性。
靈魂深處痛不欲生,連呼吸都在打顫。
可若是湊近去看,她們那因劇痛而扭曲變形的臉上,卻浮現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態紅暈。
痛苦,同樣是感官體驗的一環。
到了第二天。
依蘭西亞醒得比平時晚了許多。
洛森已經離開。
她披著外袍走到窗前,看見內廷外的小型停放平台上,多了一輛全新的颶風噴氣摩托。
那是第一批Fio—tak改良框架的特製版,雖然靈骨比例降低,但外形更加流線緊湊,保留了靈族最敏銳的操控節點。
而在車身側面最顯眼的位置,刻著一枚精緻的薩伊姆—漢月刃紋章。
依蘭西亞看了很久,臉頰的熱度再次不受控制地浮了上來。
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細縫裡擠進兩道高挑的身影。
艾什和千弦溜了進來,兩隻大魔今天乖巧得像最勤快的貼身侍女。
艾什手裡拿著梳子,千弦則捧著一隻精美的飾品盒。
依蘭西亞立刻警覺地拉緊了外袍。
「你們又來幹什麼?」
「當然是來侍奉尊貴的、獨一無二的月刃小姐梳妝。」
千弦反手關上門,目光肆無忌憚地掃過依蘭西亞脖頸上的紅痕,眼底閃爍著某種瘋狂的興奮。
艾什走到她身後。
儘管她握著梳子的指尖還在因為昨晚的三十三鞭而微微發顫,但優雅地替依蘭西亞攏起了長發。
「別動,你今天這副被狠狠疼愛過的樣子,太適合被打扮了。」
依蘭西亞耳尖紅得滴血。
「少說廢話。」
千弦的目光飄向窗外那輛刻著月刃紋的嶄新摩托,滿意地舔了舔嘴唇。
「看來戰利品已經到了。」
她湊到依蘭西亞耳邊,完全無視了自己靈魂深處的隱痛,充滿狂熱地八卦道,「快說,我們的戰術管用嗎?他是不是很喜歡你那副吃醋又放不開的樣子?」
艾什也停下梳子,透過鏡子死死盯著她,等待著這頓關於情緒的美味大餐。
依蘭西亞看著鏡子裡面色緋紅、眉眼間卻難掩春意的自己,眼神躲閃了一下。
最終,她認命般地抿了抿有些紅腫的嘴唇。
「大人很喜歡————」
七天後,帝國暗面邊緣,哈洛溫三號。
這顆星球還沒正式納入洛森的掌控。
最近三個月,下層農業帶和北部礦區連續有人失蹤。
先是巡邏隊,然後是礦工。
再之後,連幾個村鎮的整片人口都在夜裡消失,只留下被切開的門鎖、倒在地上的食物和少量帶毒的細針。
總督府對外說是叛亂,星球防衛軍說是幫派,基層牧師說是異端。
但知道一點銀河真相的人,都猜到了另一個答案。
黑暗靈族。
到了第三個月的第七個夜晚,答案自己從天上落了下來。
一支黑暗靈族掠襲隊穿過高層雲海,貼著山脊下降。
數十輛掠奪者摩托在前方散開,幾艘小型劫掠艇跟在後面,船腹下掛著捕奴網、毒刃發射器和麻痹鉤索。
隊長維薩瑞克坐在一輛改裝毒刃艇上,頭盔兩側垂著帝國人類的指骨串。
他喜歡這顆星球。
偏僻,遲鈍。
防衛軍反應慢得像巢都下水道里的老鼠。
上一次他們抓走了兩百多個礦工,星球防衛軍第二天才趕到現場,甚至還把自己人留下的履帶痕跡當成敵方裝甲移動記錄。
「今晚抓南部糧倉區。」
維薩瑞克通過頻道下令。
「優先年輕勞工,保留四肢完整,別把毒素劑量打太重,海蒙庫魯斯不喜歡死貨。」
頻道里傳來幾聲笑。
一名掠奪者騎手問:「那些人類會反抗嗎?」
維薩瑞克說,「你可以獎勵他們一點勇氣,再把他們的手指一根根折下來。」
笑聲更多了。
他們已經看見目標村鎮的燈光。
那是一片帝國農業聚落,圍著糧倉、淨水塔和小教堂建成,外圍只有幾道矮牆和兩座老舊探照燈。
防衛軍在路口布了崗哨,四個士兵圍著火盆打瞌睡,槍放得很遠。
維薩瑞克抬手。
掠奪者摩托開始加速。
他們要在十分鐘內完成突入、麻痹、抓捕和撤離。
等防衛軍從酒瓶和被窩裡爬起來時,他們早已帶著哭喊的奴隸返回網道。
第一輛摩托剛越過乾涸河床,一道藍白色光束從山坡陰影里打出。
摩托當場炸開。
騎手被衝擊力甩上半空,還沒落地,第二道火力命中後方劫掠艇側舷。
那艘小艇失控撞向地面,捕奴網和毒刃彈藥一起爆開。
「散開!」
掠奪者摩托瞬間分成三路,貼著地面翻轉。
黑暗靈族的反應很快,幾乎在遭襲後第一秒就判斷出火力方向。
山坡上,三台三米多高的機甲從偽裝網後站起。
寬肩、短軀幹、背部推進器、雙臂武器掛點,護盾發生器在夜色里閃出淡光。
維薩瑞克眯起眼。
「鈦族?」
副手回答:「不像標準型號。」
「管它是什麼。」
維薩瑞克的聲音變冷,「拆開,抓駕駛員,鈦族駕駛員在葛摩賣價不錯。」
三台改型XV8同時移動。
最短距離的側移、升空、落地和交叉掩護。
黑暗靈族的速度很快,可那三台機甲的配合太穩。
每當掠奪者摩托試圖從側翼切入,其中一台就會提前把火力壓到路線盡頭。
第三輛摩托爆炸。
毒刃艇釋放出一排晶體毒針,打在第一台XV8的護盾上。
護盾閃爍,機體後撤兩步,另一台立刻補位,飛彈匣連續發射,把毒刃艇逼得升空躲避。
維薩瑞克的臉色開始變差。
這不是普通鈦族小隊。
鈦族駕駛員喜歡保持距離,依賴火控和無人機,遇到速度更快的黑暗靈族時,常常會被迫不斷後撤。
但這三台機甲卻像三個沉默的鐵樁,移動範圍極小,火力交叉緊密得連一隻血翼蝠都飛不進去。
「別拿肉身去填火力網!」
維薩瑞克嘶聲下令,改變了戰術,「把那兩個大寶貝丟下去,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後方的劫掠艇艙門大開。
兩具巨大的痛苦引擎轟然砸在陣線前方。
它們像活體刑具與機械外殼縫合出的畸形怪物,外殼上掛著還在抽搐的神經束,粗壯的彎曲肢體拖著鉤索和巨型注射針。
三台XV8的火力立刻集中,高能光束和微型飛彈瘋狂傾瀉在痛苦引擎身上。
護盾劇烈閃爍,焦黑的血肉與裝甲碎片四處飛濺。
但這兩種非人的造物根本不知退縮,硬生生頂著足以融化坦克的火力網,像兩面血肉嘆息之牆般向前碾壓。
「就是現在!貼上去!」
借著痛苦引擎龐大身軀的掩護,黑暗靈族的騎手們終於找到了致命的盲區。
幾名地獄行者從低空滑翔板上躍下,帶著毒液的鏈刃直撲左側那台XV8的關節。
一旦被拉近距離,三台XV8終於顯露出了頹勢。
它們為了躲避痛苦引擎的鉤索和四面八方的毒刃,被迫放棄了完美的火力陣型,一路
後退,最終被逼進了廢棄倉庫區的深處。
後方是塌掉一半的金屬高牆。
左右是正在逼近的痛苦引擎。
前方,是維薩瑞克和幾十名興奮到極點的黑暗靈族掠奪者。
包圍圈徹底合攏。
維薩瑞克拍了拍身下的座駕,慢條斯理地摘下頭盔,露出蒼白尖削的臉龐。
他看著那三台裝甲表面已經出現劃痕的機體,眼神里滿是捕食者的戲謔。
「跑啊?怎麼不跑了,藍皮的小鐵罐頭?」
他用毒刃敲擊著摩托的護甲,聲音在倉庫里迴蕩,「不管你們換了什麼塗裝,改了什麼奇怪的武器接口,鈦族的機甲一旦被近了身,就是祭壇上待宰的肥肉。近戰廢物,永遠都是近戰廢物!!」
周圍的黑暗靈族們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鬨笑。
「現在,自己打開艙門滾出來。」
維薩瑞克舔了舔嘴唇,「我會大發慈悲地留下你的眼睛,讓你親眼看著自己的四肢被重新解剖重組,嘻嘻,有意思急了。」
「小東西,千萬別哭呀,哭了就少味道了————」
空氣安靜了兩秒。
隨後,中間那台XV8的外部揚聲器忽然響了。
極其標準的帝國語。
「我們不會哭,待會兒希望你們也別哭。」
維薩瑞克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人類?帝國語?
機甲內的聲音繼續:「你說得對,我們現在就是近戰廢物。」
「所以,BOSS教導我們,遇到喜歡打近戰的異形,要叫專業人士來處理。」
維薩瑞克本能地察覺到了一絲極其危險的死亡氣息,脊背驟然發涼。
「殺光他們!立刻!」
但已經晚了。
三台XV8同時抬起左臂,三個銀灰色的靜滯力場在倉庫角落同時展開。
下一秒,第一名熊衛從裡面鑽了出來。
五米高的重裝巨體踏碎了堅硬的水泥地面,反重力百夫長重甲壓出令人窒息的沉重聲響,折射力場塔盾重重砸在身前,激起的衝擊波直接將最前面的幾個黑暗靈族掀翻。
而他另一隻手裡,握著正在發出致命嗡鳴的精金動力巨錘。
然後是第二名,第三名————
三十名熊衛從三道靜滯力場後方大步踏出,就像一堵被壓縮在光幕後方的鋼鐵攻城牆,被粗暴地推入了現實。
當巨大的塔盾如同城門般落地,徹底堵住倉庫出口時,維薩瑞克終於意識到,他們遇到大麻煩了。
(黃色那台是XV8)
ps:今日更新1.2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