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DSU這邊，郭艾倫的日子很不好過。
他面對的防守者是堪薩斯的控衛伊利亞·詹森，一個以防守強硬著稱的大三球員。
詹森身高193cm，比郭艾倫高出5公分，體重也重了將近10公斤。
每次郭艾倫試圖突破，詹森都用身體將他擋在外線；每次他試圖投籃，詹森的長臂都會封到臉上。
第一節進行到一半時，郭艾倫已經出現了兩次失誤。
一次是被詹森直接搶斷，另一次是突破時踩到了自己的腳。
費舍爾教練叫了暫停。
「艾倫，不要勉強突破，」費舍爾平靜地說，「多打擋拆，找機會分球。他們的天賦比我們好，這沒什麼好羞恥的。但我們可以打得更聰明一些。」
郭艾倫點點頭，汗水從下巴滴落。
暫停回來，郭艾倫試圖執行教練的戰術，但堪薩斯的防守輪轉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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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擋拆，他們都能迅速換防，不給郭艾倫任何可乘之機。
而麥克勒莫，繼續他的得分表演。
麥克勒莫一個人就得了15分，三分球3投3中。
他在右側底角接球，假動作晃飛希普，運一步到45度角，急停跳投——球進。
他在弧頂接球，面對雙人包夾，一個背後運球接轉身，從兩人中間穿過，殺入禁區暴扣——球進。
他在左側底角接球，時間只剩2秒，他直接轉身後仰三分——球在籃筐上彈了兩下，滾了進去。
每一次進球，他都會看向林燃。
第二節進行到一半時，最過分的一幕發生了。
麥克勒莫在右側45度角接球，面對希普的防守，一個華麗的胯下運球接背後運球，晃開防守球員後，他沒有直接投籃，而是停下來，看了一眼場邊的林燃，然後才出手——球進。
這次，他甚至對著林燃做了一個手勢：食指指著自己的眼睛，然後指向林燃。
「Iseeyou.」（我看著你呢。）
全場譁然。
SDSU的球迷開始發出噓聲，有人對麥克勒莫的狂妄感到不滿，也有人覺得這是年輕人對偶像的另類致敬。
林燃坐在場邊，嘴角微微上揚。
他站起身，對著場上做了一個手勢——右手食指指向天空。
這是他在SDSU時期的標誌性慶祝動作，意思是「仰望天空，永不低頭」。
全場SDSU球迷看到這個動作，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
他們認出來了，那是林燃的動作，那個帶領他們奪得冠軍的英雄的動作。
麥克勒莫看到了，他的眼神閃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冷漠。
上半場結束，堪薩斯以52比28領先。
麥克勒莫半場轟下28分，三分球7投5中。
SDSU的更衣室里，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郭艾倫5投1中，只得到2分，還有4次失誤。他用毛巾蓋住臉，久久沒有抬頭。
費舍爾教練沒有發火，只是平靜地說：
「他們的天賦比我們好，這沒什麼好羞恥的。但下半場，我們要打得有尊嚴一些。艾倫，不要勉強突破，多打擋拆，找機會分球。希普，你防守麥克勒莫的時候，不要讓他舒服地接球。全場領防，消耗他的體力。」
下半場，SDSU的球員們確實打得更有尊嚴了。
希普像牛皮糖一樣纏著麥克勒莫，從接球就開始干擾。
郭艾倫也開始找到節奏，連續兩次突破分球，助攻隊友得分。
但麥克勒莫，依然是那個無法阻擋的麥克勒莫。
第三節進行到一半時，他已經在三分線外命中了第7記三分，得到了36分。
最精彩的一次進攻發生在第三節最後兩分鐘。
麥克勒莫在右側45度角接球，希普緊緊貼著他。
麥克勒莫一個假動作向右突破，希普跟上，他突然背後運球換到左手，向左變向，希普重心被晃開。
麥克勒莫急停，希普拼命撲回來，但麥克勒莫又是一個胯下運球拉回，希普已經完全失去了防守位置。
麥克勒莫站在三分線外，面前兩米內空無一人。
他從容地調整了一下腳步，然後出手——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空心入網。
第9記三分。
全場安靜了。
這一次，麥克勒莫沒有看向林燃，而是直接對著林燃的方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球衣背面的名字——MCCLEMORE。
「記住我的名字。」
林燃站了起來。
全場一萬兩千雙眼睛看著他。
SDSU的球迷們屏住呼吸，堪薩斯的球迷們也停止了歡呼。
林燃沒有說一句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然後緩緩地將手指轉向麥克勒莫的方向，最後，他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
沒有人知道這個手勢的確切含義。
是讚賞？
是認可？
是挑釁？
還是挑戰？
只有林燃自己知道。
最終比分定格在85比62，堪薩斯大學輕鬆取勝。
SDSU的瘋狂三月之旅，只打了一場比賽就結束了。
麥克勒莫全場轟下41分、8個籃板、4次助攻，三分球12投9中。
這是一場絕對的統治級表演，ESPN的解說員甚至說：「本·麥克勒莫今晚的表現，像是在告訴全世界，他已經準備好進入NBA了。」
郭艾倫的資料定格在8分、3次助攻、5次失誤。
他坐在替補席上，用毛巾蓋住臉，久久沒有起身。
球員通道里，郭艾倫低著頭，準備走回更衣室。
突然，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他的去路。
本·麥克勒莫。
「嘿，中國人，」麥克勒莫的語氣中帶著輕蔑，「你是林燃的人？告訴他，明年等我進NBA，我會親手終結他的時代。」
郭艾倫抬起頭，眼中帶著憤怒，但他沒有說話。
他知道，在球場上，他今晚輸了。
但他也知道，他不能在這裡給林燃丟臉。
就在這時，一隻手搭上了郭艾倫的肩膀。
「不用你轉告，」林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聽到了。」
麥克勒莫轉過身，與林燃面對面。
麥克勒莫直視林燃，卻發現面前人居然快比自己高出半個頭，心頭一顫。
林這傢伙這麼高？
這絕對有六尺六了，誰說林只有六尺五，一米九五的？
林燃眼神始終平靜，即使麥克勒莫在場上多次對他進行了挑釁，但林燃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就像看待一隻螻蟻一般，誰會對一隻螻蟻的挑釁感到在意呢？
此時，麥克勒莫的眼神中，沒有挑釁，只有一種年輕人特有的、不服輸的光芒。
「林燃，」麥克勒莫說，「我知道你現在是聯盟最強的。我知道你34連勝，知道你90秒16分，知道喬丹都為你鼓掌。但我想讓你知道——明年，當我進入聯盟，我會來找你。我會在你頭上得分，我會擊敗你，我會讓所有人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王者。」
林燃看著他，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
「本，」林燃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知道我今晚為什麼來這裡嗎？」
麥克勒莫愣了一下。
「因為這是我的母校，因為這些人是我的兄弟，」林燃指了指身後的SDSU更衣室，「因為籃球不只是資料和勝利，還有傳承和感恩。這些東西，你的資料表里不會告訴你。」
他頓了頓，向前走了一步，兩人的距離只有不到半米。
「至於你說的那些——在我頭上得分，擊敗我，成為王者——我很期待。」
林燃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那是他在球場上才會展現的光芒，「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NBA不是NCAA，那裡的每一個夜晚，都會有一個人想要在你頭上得分。你可以先試試能不能在納倫斯·諾埃爾、安東尼·本內特、CJ麥克勒姆這些人面前活下來。如果你能，如果你真的站到了我面前——」
林燃伸出手，拍了拍麥克勒莫的肩膀。
「那我會親自歡迎你來到這個聯盟。用我的方式。」
麥克勒莫站在原地，嘴唇微微顫抖，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原本以為，林是像姚明那般，始終都是和藹謙遜的氣場，但他沒想到，當林展現出鋒芒的時候，他的氣場是如此可怕。
林燃轉身，拍了拍郭艾倫的肩膀：「走吧，艾倫。」
兩人消失在球員通道的盡頭。
麥克勒莫站在空蕩蕩的通道里，看著林燃的背影，握緊了拳頭。
更衣室里，郭艾倫坐在角落，一言不發。
林燃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還好嗎？」
「燃哥，我打得像屎一樣。」
「對，確實不怎麼樣。」
林燃沒有安慰他，而是直接承認。
郭艾倫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但你知道我第一次打NCAA錦標賽的時候是什麼表現嗎？」
郭艾倫搖頭。
「6分，3次助攻，4次失誤。」林燃說，「我們贏了，但跟我沒什麼關係。我當時覺得自己就是個廢物。」
郭艾倫瞪大了眼睛：「真的？」
「真的。」林燃說，「但那場比賽之後，我明白了一件事——失敗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失敗。你知道你今天為什麼打得不好嗎？」
郭艾倫想了想：「他們身體比我強，速度也不比我慢，我突破不進去。」
「這只是表面原因，」林燃說，「真正的原因是，你太想證明自己了。你拿到球就想突破，想得分，想讓所有人看到你的能力。但籃球不是一個人的遊戲。你今天只有3次助攻，這不是一個控衛應該有的資料。」
郭艾倫低下頭。
「你不需要成為我，」林燃拍拍他的肩膀，「你也不需要成為任何人。你需要做的，是成為最好的郭艾倫。今天你輸了，但明年、後年，你還有機會。NCAA四年，NBA十年，你有足夠的時間去證明自己。但前提是，你不能放棄。」
郭艾倫抬起頭，眼中重新有了光芒：「燃哥，我不會放棄的。」
「我知道你不會。」林燃站起身，「回去吧，好好休息。夏天來找我，我帶你練一個暑假。」
郭艾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真的？」
「真的。但有個條件——你得把英語練好，不然我可沒時間給你當翻譯。」
郭艾倫笑了，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離開球館時，夜色已經降臨。
林燃站在球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座他曾經戰鬥過的地方。
費舍爾教練從後面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那孩子會沒事的，」費舍爾說，「他跟你一樣，有一股不服輸的勁。」
林燃點點頭：「我知道。所以我才願意幫他。」
費舍爾沉默了一會兒，說：「林，你知道嗎，你是我執教生涯里最驕傲的球員。不是因為你拿了MVP，也不是因為你34連勝，而是因為你從來沒有忘記自己從哪裡來。」
林燃看著老教練，真誠地說：「這裡是我的根，教練。無論我走多遠，我都會回來。」
費舍爾笑了，眼角的皺紋更深了：「去吧，你的時代才剛剛開始。至於艾倫，交給我。」
兩人擁抱告別。
林燃走向停車場，身後是聖地亞哥的夜空，星星點點，一如兩年前那個瘋狂的瘋狂三月夜晚。
他開啟手機，看到郭艾倫發來的一條訊息：「燃哥，我會變得更強。明年，我要讓那個麥克勒莫知道，華夏球員不好惹。」
林燃笑著回覆：「我等著看。順便，麥克勒莫的事，你不用管。他要是真能進NBA，我來教他做人，勒布朗我都能收拾，還怕一個無名小卒？」
和郭艾倫說話，林燃倒是沒那么正式和拘束，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發完訊息，林燃靠在駕駛座上，閉上眼睛。
他想起剛才對麥克勒莫說的話——「我會親自歡迎你來到這個聯盟。用我的方式。」
也許是一場得分對飆。
也許是一次關鍵的防守。
也許是在季後賽的舞台上，用一場決定性的勝利，告訴這個年輕人：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
無論如何，林燃知道，這個叫做本麥克勒莫的男人，給聖地亞哥母校帶來恥辱，並多次挑釁他，這個梁子，已經結下了。
想到這，林燃突然期待起下個賽季起來了。
年輕人的傲氣，是需要有人來治一治了。
林燃表示，他很願意效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