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全軍換裝,反攻的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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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動作快!不要停!」
熊熊燃燒的火牆前,王元強忍著左臂斷骨的劇痛,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火焰只能阻擋一時,等火勢一小,外面的金國鐵騎必然會再次發起衝鋒。
在王元的死命令下,城內守軍發瘋一般地在全城搜羅一切可以填堵的東西。
「把那些報廢的戰車推過來!橫在門洞裡!」
「巨石!斷木!沙土袋!全都給老子填進去!」
無數沾滿鮮血的士兵猶如工蟻一般,將沉重的石塊和沙袋一層層地壘在燃燒的城門之後。
好不容易等到經過鳴金收兵,王元不敢有絲毫懈怠,立刻下令抽調城內的民夫、壯丁和工匠,連夜拆除城內閒置的房屋,用拆下來的粗大木料和磚石,和著泥土,在城門後方永久性地加厚、封堵缺口!
直到那處城門被徹底堵死,將士們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脫力般地癱坐在地上。
但王元的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他很清楚,這種臨時拼湊的防禦工事,面對金國的攻擊,根本抵擋不了多久!
第五天,晨曦剛剛撕破夜幕,蒼涼的牛角號聲便再次響徹曠野!
金國大軍根本不給大周守軍任何喘息的機會,集中了所有的精銳步兵和攻城錘,對著那處剛剛被堵上的城門缺口,發起了喪心病狂的猛攻!
「轟!轟!轟!」
沉悶的撞擊聲猶如一柄柄重錘,砸在每一個大周將士的心臟上。
那臨時用泥土、碎石和斷木拼湊起來的防禦工事,在金軍不計傷亡的瘋狂衝擊下,僅僅支撐了不到兩個時辰!
「咔嚓——轟隆隆!!!」
伴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那道臨時防線再次被撞得粉碎!
「缺口開了!殺進去!屠城三日!!!」
金國悍卒眼中閃爍著嗜血的狂熱,踩著廢墟,猶如決堤的洪水般再次湧入城洞!
「大周只有戰死的鬼,沒有退後的種!跟他們拼了!」
王元雙目泣血,拖著斷了一隻手的殘軀,單手提刀,怒吼著沖了上去。
這是一場慘烈到足以讓鬼神落淚的白刃戰!
刀砍卷刃了,就用頭盔砸,長槍折斷了,就合身撲上去死死咬住敵人的咽喉!
甚至有受了重傷的老兵,在臨死前死死抱住金國悍卒的大腿,任憑刀鋒將自己的後背砍得稀爛,也要為身後的同袍爭取一擊斃命的機會!
從清晨一直殺到黃昏,足足五個時辰的血戰!
在付出了極其慘痛、戰損高達數千人的傷亡後,大周的將士們硬生生地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再次將這群如狼似虎的金兵趕出了城門!
趁著金兵退潮的間隙,倖存的士兵們流著血淚,將同袍的遺體混合著巨石和沙袋,再次將城門封堵了起來。
冷冽的秋風呼嘯著卷過城頭,帶來濃重的血腥味。
王元拖著疲憊不堪的殘軀,在親衛的攙扶下,一步步踏上染滿暗紅色血漿的城牆。
看著滿地相互依偎、累得睡著了的士兵,他的臉上布滿了濃濃的愁容。
雁門關原本有三萬常駐守軍,這半年來,朝廷撥下巨款,又緊急補充了五萬新兵進來。
八萬大軍,依託著雁門關這等天下雄關,表面上看起來確實是固若金湯。
可大周的武備已經鬆弛了幾十年!
皇上登基之後雖然大力整頓,但這幾年來補的都是明面上的窟窿,許多深層次的病依然存在。
例如對地方武將的各種掣肘,練兵和指揮權分離的問題,軍隊的吃空餉問題————
就像這幾天,明明他們在人數和地利上占據優勢,傷亡比也是對方更高,可敵軍的士氣卻反而一日強過一日。
從昨天到今天,雁門關的城門,居然連續被撞破兩次,便從側面上印證了這些問題。
而這五天的攻防戰,時間雖短,但戰爭的烈度卻超乎想像,對各種軍用物資的消耗更是如流水一般。
再這樣下去,恐怕————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城牆階梯處傳來。
「報—!!!」
一名親衛滿臉狂喜地衝上城樓,單膝跪地:「將軍!將軍!」
「何事驚慌?」王元皺眉。
「物資!物資到了!」親衛激動得語無倫次,「整整幾十輛大馬車,就在南城門外!
押送的領隊說,是朝廷兵緊急撥發的軍械補給!」
「什麼?!」
王元渾身一震,黯淡的眼眸中瞬間爆射出狂喜的光芒。
自從半月前發現金國大軍有異動開始,他就發了急奏給朝廷請求支援。
他本以為,按照朝廷那套繁瑣的調度流程,再加上長途跋涉,這批補給怎麼著也得再等個十天半個月才能到。
沒想到,竟然來得這麼快!
在這個軍心動搖、士氣低落的節骨眼上,如果能有一大批戰略物資的補充,那簡直就是久旱逢甘霖!
對於穩定軍心、重振士氣有著不可估量的巨大好處!
「快!隨本將去南門驗看!」
王元連傷口的疼痛都顧不上了,在親衛的攙扶下,幾乎是一路小跑著衝下了城牆。
雁門關南門。
當王元趕到時,數十輛蒙著厚重油布的四輪大馬車,已經在城門內排成了一條長龍。
「這————這是怎麼回事?!」
王元瞪大了布滿血絲的眼睛,滿臉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按照大周的軍制,運送這等十萬火急的軍用物資,理應是由兵部的專屬車馬營押送,插的也該是兵部或者禁軍的黃龍大旗!
可眼前這支浩浩蕩蕩的車隊,車廂上插著的,竟然是十幾面五花八門、顏色各異的江湖旗幟!
「中原鏢局」、「長風鏢局」、「鎮遠鏢局」————
王元看著那些迎風招展的鏢旗,甚至還看到了幾個在江湖上頗有名氣的總鏢頭,心頭的喜悅瞬間化作了一股難以遏制的無名火。
「胡鬧!簡直是胡鬧!!!」
王元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些鏢車,對著身邊的副將破口大罵:「朝廷里的那些官老爺腦子被門擠了嗎?!雁門關危在旦夕,他們竟然不派大軍押送,反而花錢雇了一群鏢局來送?!」
帶著滿腔的驚疑與怒火,王元大步流星地走向車隊最前方的一名中年漢子。
「本將雁門關守將,王元!你們送的是朝廷的軍需物資?兵部的交割文書何在?為何是你們這幫江湖人來送?!」
面對這位渾身浴血、殺氣騰騰的邊關守將,剛剛歷經了幾天幾夜生死狂飆的中原鏢局總鏢頭趙天豪,卻表現得不卑不亢。
「王將軍,草民只是個押鏢的,上面交代了規矩,不該看的不看,不該問的不問。」
他擦了一把臉上的風塵,指著身後那幾十輛馬車:「草民也不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草民只知道,這批貨,是諸葛神侯親自委派的。」
「諸葛神侯?!」王元聞言,心頭猛地一震。
神侯府怎麼會插手軍需物資的調撥?而且還辦得如此隱秘,連兵部都繞開了?
還沒等王元想清楚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車隊的人群中突然傳來了一陣異動。
只見十多名原本穿著普通鏢師短打勁裝的漢子,默契地從各個鏢局的隊伍中排眾而出。
這十多名漢子走到王元面前,沒有半句廢話,齊刷刷地從懷中掏出一塊通體烏黑,鑲著金邊的令牌,朝著王元亮了出來!
「本將,大周禁軍神武營統領,林戰!」
「本將,大周禁軍虎衛營統領,趙猛!」
「本將,大周禁軍驍騎營統領,孫鐵!」
十多名禁軍的高級將領,同時自報家門!
帶頭的林戰目光灼灼地看著滿臉呆滯的王元,朗聲道:「我等特奉陛下密令,喬裝改扮,化整為零,星夜兼程送來這批戰略物資!」
「一路上雖遇數股敵國暗諜截殺,但我等不辱使命,物資分毫不差!請將軍立刻查驗!」
看著這些禁軍將領,再看看他們手裡的令牌,王元心中的疑慮和怒火瞬間煙消雲散。
他不是傻子。
能讓皇帝陛下親自下密旨,甚至不惜動用禁軍統領喬裝打扮、混雜在各大鏢局中掩人耳目來運送的東西————
這油布底下蓋著的,恐怕不是什麼普通的軍用物資。
「原來是皇上親自布下的瞞天過海之計!本將錯怪朝廷了!」
王元深吸了一口氣:「諸位兄弟,一路辛苦了!快!快隨本將進城!」
「來人!立刻接管車隊!封鎖校場!沒有本將的手令,任何人敢靠近這批物資半步,就地格殺!」
在王元的嚴令下,雁門關內僅存的精銳老兵立刻上前,將幾十輛沉重的大馬車迅速迎入了城內的校場之中。
「林統領。」
校場內,火把通明。
王元搓著手,看著那一輛輛的馬車,喉嚨有些發乾地問道:「陛下這次————到底給我們雁門關送來了什麼護城利器?」
林戰沒有說話,他只是轉過頭,對著身後的禁軍將領們做了一個手勢。
「嘩啦—!!!」
十幾張遮天蔽日的厚重防雨油布,被同時狠狠地掀開!
一排排整齊劃一、泛著幽冷金屬光澤的木箱,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林戰上前一步,抽出腰間佩刀,用力一撬。
「砰!」
木箱蓋子翻開。
王元瞪大著布滿血絲的眼睛,迫不及待地探頭看去。
然而,當他看清箱子裡的東西時,那滿臉的狂喜和期待,卻瞬間僵硬在了臉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錯愕與不解。
「這————這是什麼東西?!」
王元難以置信地指著木箱裡那一把把造型奇特、短小精悍的物件,聲音甚至因為極度的失望而有些發顫:「手弩?!陛下星夜兼程送來的,就是這等短小的手弩?!」
也不怪王元如此失態。
在這個時代的將領認知中,武器的威力和它的體型是成正比的!
想要射穿金國鐵浮屠那恐怖的重甲,就必須用像【龍牙弩】那樣、需要十幾個力士共同操作、長達丈余的重型床弩!
而眼前這木箱裡裝的弩,弓臂短小,還是反著裝的,上面甚至還掛著幾個莫名其妙的輪子!
就這種小玩意兒,別說射穿鐵浮屠了,五十步開外,恐怕連普通的牛皮軟甲都咬不破!
「林統領!你在跟本將開玩笑嗎?!」
王元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外面火光沖天的城門方向,怒吼道:「外面的金狗可是有重甲鐵浮屠!你拿這些用來防身的玩具,讓老子的兵去跟他們拼命?!這怎麼打?!」
面對王元的雷霆大怒,林戰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從容地從木箱中單手拎起了一把【天魄弩】,反手又抓起了一根沉甸甸的精鋼破甲重箭。
「王將軍,不要用你以往的常識,來衡量這件兵器。」
「此弩,名為【天魄】!乃是我大周匯聚全天下最頂尖的神匠,傾盡國力打造的神器!
「」
「射速一瞬250米!有效射程500米!其威力足以在百米之內洞穿兩層重甲!」
「熟練射手在理想條件下,每五到八瞬可完成一次裝填並擊發!」
林戰說完,王元立刻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林統領,你莫不是在誆我?」
「將軍既然不信,何不親自驗證一番!」林戰笑著把天魄弩遞給王元。
王元有些遲疑的接過天魄弩。
片刻後。
「錚啪!!!」
一聲猶如撕裂帛帛般的弦鳴聲在校場上空驟然炸響————
王元猛地轉過頭,聲音因為極度的驚訝而變得尖銳:「林統領,這等神器!你們帶了多少把來?!!」
林戰嘴角上揚,王元這反應,和他第一次見到這天魄弩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他大手一揮:「天魄弩,一萬兩千把!」
「破甲箭,二十萬支!」
「全部在此,請將軍立刻換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