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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血染雁門關

  第107章 血染雁門關

  「報—!!!北疆八百里加急!」

  「金國大將金兀朮率軍五萬,叩關雁門關!」

  「蒙元魔師宮少主龐斑親督十萬鐵騎,直逼居庸關!」

  「西夏、吐蕃等國陳兵邊境,蠢蠢欲動!」

  接連幾道八百里加急軍情,如同雪片一般飛入汴京城。

  大殿內,滿朝文武頓時炸開了鍋。

  四十年前,那場險些讓大周亡國滅種、丟失了燕雲十六州的慘烈大戰,打斷了不知多少大周文人的脊樑,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至今仍是懸在許多官員心頭的夢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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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吵成了一鍋粥。

  以部分文官為首的「主和派」嚇得面如土色,哭天搶地地奏請皇帝趕緊派使臣去和親、歲幣、割地,以求息事寧人;

  而兵部的部分「主戰派」雖然怒髮衝冠,大罵主和派是軟骨頭,但真要讓他們拿出退敵之策,卻也是底氣不足,只能幹瞪眼。

  整個朝堂分歧嚴重,猶如一盤散沙。

  郭旭高坐在龍椅上,冷眼看著下方吵成一團的大臣,臉色鐵青,最後只是冷冷地丟下一句「再議」,便拂袖而去。

  退朝後,大周皇宮,天和殿御書房。

  「砰!」

  一隻價值連城的御用茶盞被狠狠地砸在地磚上,摔得粉碎。

  「軟骨頭!一群軟骨頭!」

  大周皇帝郭旭雙目赤紅,胸膛劇烈起伏,在御書房內咆哮著:「敵人還沒打進來呢,他們倒好,一個個先跪下去想怎麼送錢送地了!朕養他們有何用?!四十年前的恥辱,他們還沒受夠嗎?!」

  站在一旁的諸葛正我靜靜地看著盛怒的皇帝,並沒有出聲勸阻。

  他知道,皇帝需要發泄。

  足足過了半柱香的功夫,郭旭才喘著粗氣,強行壓下了心頭的怒火。

  他看向諸葛正我:「太傅,天魄弩還有多久能送到前線?」

  諸葛正我神色肅穆地拱手道:「回陛下,尚需七日才能全部送達。」

  「還要七日————」

  郭旭眉頭微皺,手指在御案上輕輕叩擊:「謝昭那小子確實給了朕一個天大的驚喜,這三萬把天魄弩的完成時間,比他當初預期的,還要快了足足三個月。」

  「但朕沒想到,金國和蒙元的動作竟然也這麼快!這剛入秋沒幾天,秋草都還沒全黃,他們就迫不及待地發起了總攻!」

  戰爭,永遠充滿了變數,敵人不可能永遠按照你寫好的劇本出牌。

  「太傅,前方戰線吃緊,守城的將士們壓力極大,這七天,太長了!」郭旭沉聲道。

  「老臣明白。」諸葛正我鄭重地點了點頭,「老臣即刻傳訊,讓他們快馬加鞭,日夜兼程,務必在五日之內,將所有軍械送達兩處邊關!」

  為了防止走漏風聲,諸葛正我可是煞費苦心。

  這三萬把天魄弩,並沒有全部交由朝廷押送。

  軍方押送的,只有不到三分之一,且打著「運送修城磚石和冬衣」的幌子。

  而剩下的足足兩萬多把天魄弩,則以化整為零的方式,分批交給了中原武林中名聲最盛、信譽最好的三十多家大型鏢局!

  中原鏢局、鎮遠鏢局、長風鏢局——

  這些常年遊走在黑白兩道之間、靠信譽和刀劍吃飯的鏢局,接下了這批被列為「最高機密」的紅貨。

  此時此刻,通往雁門關的官道上。

  中原第一大鏢局「中原鏢局」的隊伍,正冒著深秋的寒風,全速狂奔。

  「快!都把招子放亮了!這批紅貨要是出了半點差池,咱們中原鏢局幾百口子人的腦袋都不夠砍的!」

  已經多年沒有親自押鏢的中原鏢局總鏢頭趙天豪騎在馬上,手裡提著一柄寶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在他身後,是幾十輛用厚重油布遮蓋得嚴嚴實實的大馬車。

  馬車的車轍在泥土路上壓出了極深的印記。

  「總鏢頭,這批貨到底是什麼啊?表面上貼著花家商行的封條,可這重量————不對勁啊!」一名趟子手擦著汗,小聲嘀咕道。

  ——

  「閉上你的臭嘴!不該問的別問!

  2

  趙天豪壓低聲音怒斥道,隨後隱晦地了一眼隊伍中幾個穿著普通鏢師衣服,但渾身卻透著一股凜冽殺氣的陌生漢子。

  那是朝廷派過來的禁軍精銳!

  趙天豪走南闖北半輩子,雖然不知道箱子裡具體裝的是什麼,但他用腳指頭都能猜到,這東西對於朝廷的重要性。

  臨行前,神侯府的鐵手捕頭親自找到了他,只說了一句話:「趙總鏢頭,這批貨若有閃失,中原鏢局將不復存在,若能按時送達,中原鏢局便是大周的護國功臣!」

  「駕——!」

  趙天豪一揚馬鞭,大吼道:「兄弟們,再加把勁!五天之內,必須把這批貨送到雁門關!」

  浩浩蕩蕩的鏢車隊伍,向著邊關瘋狂匯聚。

  大周北境,雁門關。

  戰鼓聲密集如奔雷,連綿不絕地砸在每一個守城將士的心坎上。

  「嗚——!!!」

  悽厲的號角聲劃破長空,整個雁門關外,此刻已是一片慘烈的煉獄。

  城樓制高點上,【捕王】李玄衣死死地盯著城外,臉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憋屈與無力。

  在他的身旁,「巴雷特」正靜靜地躺在掩體後,冰冷的槍管上甚至落滿了一層厚厚的黃沙。

  「這幫狼崽子,當真是狡猾!」

  李玄衣一拳狠狠地砸在城垛上,砸得青磚碎裂。

  放眼望去,城外幾里地的平原上,根本看不到任何敵軍主將的大纛和認旗!所有的金國將領,全都換上了和普通士兵一模一樣的甲冑,混雜在衝鋒的步兵方陣中!

  更要命的是,他們還在戰馬的馬尾上綁著巨大的樹枝來回奔跑!

  人為製造的遮天沙塵暴,混合著深秋的狂風,將整個雁門關外的視野徹底遮蔽!漫天黃沙之下,能見度甚至不足百步!

  光學瞄準鏡徹底成了擺設!

  不僅是雁門關,居庸關那邊的情況也是如出一轍,冷血和追命同樣被這漫天黃沙給廢掉了最大的底牌。

  失去超視距的威懾,戰爭,終於露出了它最原始、最血腥、最殘酷的一面!

  第一天。

  嗚咽的號角聲中,金國的大軍露出了他們猙獰的獠牙。

  數十台巨大的拋石機在陣後一字排開,漫天磨盤大小的巨石帶著呼嘯的破空聲,猶如隕石雨般狠狠砸在雁門關的城牆上,砸得磚石碎裂,城樓震顫。

  緊接著,數十太的高大雲梯車被金國士兵推著,如同一座座移動的堡壘,緩緩向城牆逼近。

  「放箭!放龍牙弩!」守將王元雙目赤紅,聲嘶力竭地指揮著防禦。

  自趙信被問罪之後,原本只是副將的他,便成了雁門關的最高指揮。

  「崩!崩!崩!」

  大周軍中最強悍的防守利器【龍牙弩】發出了怒吼,粗如兒臂的重型弩箭攜帶著恐怖的動能,瞬間貫穿了厚重的木盾,將躲在後面的金國士兵猶如糖葫蘆般一連串地釘死在地上。

  城牆上,滾木石猶如冰雹般砸下,滾燙的金汁傾瀉而下,燙得攀爬雲梯的金兵發出悽厲的慘叫,如下餃子般墜落。

  依託著雁門關居高臨下的地勢和充足的守城器械,大周將士們死戰不退。

  第一天,金國大軍扔下了數千具屍體,對這座巍峨的雄關無能為力,鳴金收兵。

  第二天,金國加大了攻城的力度,對雁門關發起了足足18次衝鋒!

  漫天的羽箭幾乎遮蔽了太陽,城牆上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

  雖然金軍傷亡慘重,但大周的士兵們,也開始不可避免地出現了疲態。

  那些平日裡操練得再整齊的邊軍,在單兵素質上,以及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嗜血兇悍上,終究還是比不過這些常年在白山黑水間與天爭命的遊牧民族!

  刀砍卷刃了,換一把繼續砍,雙臂脫力了,就用牙咬、用頭撞!

  大周的士兵們在用命填補著單兵素質上的差距。

  第三天。

  雁門關的城頭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血肉磨盤。

  護城河早就被敵我雙方的屍體填平。

  李玄衣渾身是血,手裡的雁翎刀都已經砍斷了兩把。

  這位名震江湖的【捕王】,此刻化生救火隊員,哪裡有金國的先登悍卒攻上城頭,他便出現在哪裡。

  先天真氣沛然莫御,尋常士兵根本擋不住他一刀之威。

  但即便武功再高,在這數萬人的絞肉機里,真氣也有耗盡之時。

  這三天的消耗,簡直比他過去十年在江湖上抓賊還要疲憊百倍。

  第四天。

  「嗚——嗚——嗚一—」

  伴隨著三聲極其沉悶的牛角號聲,金國大軍的陣型突然裂開。

  一隊身披重甲、連臉龐都被覆蓋在鐵面具下的軍隊,邁著整齊劃一、仿佛連大地都在震顫的步伐,緩緩走了出來!

  「鐵浮屠————是金國的鐵浮屠!!!」

  一名大周老兵聲音嘶啞地尖叫起來,握著長矛的手都在劇烈發抖。

  金國的王牌鐵浮屠,此刻竟然被全部下馬,當作重裝步兵投入了攻城戰!

  「放箭!快放箭!」王元目眥欲裂地嘶吼。

  「嗖嗖嗖—!」

  大周守軍拼盡全力射出的箭矢,落在那些鐵浮屠的重甲上,竟然只發出了一連串「叮叮噹噹」的清脆金屬碰撞聲!

  箭簇連甲片都無法射穿,便無力地彈落一地!

  「上龍牙弩!給老子射穿這些鐵罐頭!」王元怒吼。

  「崩!崩!崩!」

  城牆之上,沉重的【龍牙弩】再次發威粗如兒臂的精鋼重箭撕裂空氣,狠狠地轟入了鐵浮屠的陣型中!

  即便是精鋼打造的重甲,在這等重型床弩面前也無法完全防禦。

  「噗嗤!噗嗤!」

  金屬撕裂聲響起,多名推著衝車的鐵浮屠被恐怖的動能連人帶甲瞬間貫穿,巨大的力道甚至將他們像糖葫蘆一樣釘死在後方的泥土裡!

  然而,金軍卻仿佛沒有痛覺一般,倒下了一批,後面的鐵浮屠立刻沉默地補上位置,踩著同袍的屍體繼續推著衝車向前!

  「快!重新上弦!快啊!」王元急得大吼。

  大周的力士們拼了老命地轉動著龍牙弩的絞盤。

  可是,龍牙弩的威力雖大,上弦的工序卻實在是太慢、太繁瑣了!

  當他們滿頭大汗,好不容易將第二發粗大的箭矢卡入機括、準備再次擊發時————

  「將軍!打不到了!他們進入死角了!」操控床弩的校尉絕望地嘶吼出聲。

  鐵浮屠推著的巨大衝車,已經貼在了雁門關的城牆根下,徹底超出了龍牙弩向下的最大射擊俯角!

  「哐當!!!」

  鐵浮屠推著衝車,狠狠地撞擊在雁門關的城門上!

  一下、兩下、三下————

  終於————

  「咔嚓——!

  」

  伴隨著一聲巨響,雁門關的城門,被硬生生地撞開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城門破了!」

  「殺進去!!!」

  金軍爆發出震天動地的狂吼,鐵浮屠揮舞著重型兵器,猶如一股鋼鐵洪流,順著缺口瘋狂地湧入城洞!

  守在城門後的大周士兵拼死阻攔,但普通的刀槍砍在鐵浮屠的重甲上根本無濟於事,反被對方一槍砸得腦漿迸裂,骨斷筋折!

  城門,失守了!

  絕望的情緒在雁門關內蔓延。

  看著被撞開的城門,雙目泣血的守將王元發出一聲猶如野獸般的嘶吼。

  「親衛營!鐵錘手!跟老子沖!!!」

  王元赤紅著雙眼,放下鋼刀,提著一把重達數十斤的破甲大鐵椎,一馬當先地沖了下去!

  「堵住!用命也要給老子堵住!死戰不退!」

  這是一場慘烈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絞肉戰。

  鐵浮屠蘇雖然防禦拉滿,但面對重武器的鑿擊,那劇烈的震盪還是會對他們造成巨大的傷害。

  普通士兵拿不動重武器,那便用鉤鐮槍死死絆住一個鐵浮屠的腿將其拉倒,然後撲上去用短匕順著甲片的縫隙往裡捅!

  哪怕被敵軍砸成肉泥,臨死前也要用自己的骨血卡住對方的腳步!

  王元身中數刀,腸子都快流出來了,卻依然死戰不退,硬生生地用鐵錐砸死一個鐵浮屠。

  「砰!」

  李玄衣也從城牆上躍下,先天真氣全開,雙掌拍在兩名鐵浮屠的胸口,隔山打牛的內力直接震碎了對方的內臟。

  足足填進去了三千多條鮮活的人命!

  才終於將那群恐怖的鐵浮屠硬生生地推出了城洞。

  「倒火油!放火!!!」

  渾身是血、左臂已經被生生砸斷的王元厲聲咆哮。

  無數柴草和火油被堆積在殘破的城門洞內,一把大火沖天而起!

  一道熊熊燃燒的火牆,代替了被撞碎的城門,硬生生地將雁門關的缺口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