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金鐘心中暗忖,這雷科究竟是個什麼人物?
他怎麼說的話,比阮中華還要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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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旁知道雷科底細的丁振紅,氣的直翻白眼。
你一個剛剛被提拔到省紀委上班的幹部,居然敢在這裡大放厥詞, 也太拿自己當個人物了吧?
正當他打算發作的時候,宋子義忽然走了過來,他直接來到童金鐘的身邊,壓低聲音說道,「童書記,依我之見,不如先讓修書記委屈一下。」
「阮中華喝大了,既然他要帶走修書記,就先讓他帶走。」
「反正省紀委也無權審判修書記,等明天阮中華睡醒了之後,估計也就把修書記給放了。」
說完這話, 宋子義瞥了一眼雷科,「咱們跟幾個小幹部計較什麼呢,真鬧起來的話,誰都不好看,影響也太惡劣。」
這一番話出口,童金鐘陷入了沉默中。
宋子義的話不無道理。
只不過,這事兒如果傳出的話,好說不好聽。
「老宋,阮中華是不是有病啊。」丁振紅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氣急敗壞地問道,「說好的事情,怎麼又出爾反爾呢。」
「喝多了嘛。」宋子義有些厭惡地,瞪了丁振紅一眼,心中暗想,同樣是身為省長,姚剛就敢堅持自己的立場,而你呢?
只會淪為童金鐘的附庸!
早知道你是這樣的人,我就不該聽你瞎忽悠,站隊到你這邊。
吃了一記白眼,丁振紅那顆躁動的心,頓時沉寂下來,原本憤怒的眼神,也變得柔和了許多。
童金鐘目光落在面前的菜盤上,心中十分的不甘。
對於阮中華喝多的這套說辭,別人信不信不知道,但是他是一點都不信。
如果他真喝多了,又怎麼會招來這些紀委的幹部?
並且,這群幹部還是在他離開之後,立刻冒出來的。
阮中華這孫子,是早有準備呀。
「童書記,您還是早點做決斷吧。」宋子義說完這話,挺直了身板。
反正老子該說的話,也已經說完了,利弊也分析的很到位,至於你聽不聽,跟老子就沒有關係了。
如果你童金鐘,非要當著這麼多小幹部的面丟人。
那我只能佩服你的勇氣了。
「老修。」童金鐘看向修大為。
「我跟他們去。」修大為陰沉著臉說道,「我倒要看看,他們打算怎麼審問我。 」
說完,他昂起頭來,來到雷科的面前,用威脅的語氣說道,「雷科,我記住你了。」
「恭請牢記!」雷科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
「好!」修大為兀自向前走去。
雷科目光掃過童金鐘等人的臉龐,然後面無表情地離開。
陶姍上前一步,剛要跟童金鐘和丁振紅道個別, 卻見到宋子義朝著她使了個眼色。
意思是說,都到這一步了,就別客氣了。
陶姍一怔,隨即轉身離開。
「童書記,等明天咱們見了阮中華,第一時間就是讓他立刻釋放修書記。」宋子義十分認真地說道。
童金鐘沒有說話,腦瓜十分機械地轉動,目光落在宋子義那真誠的臉上。
然後,又將自己的腦瓜回正,隨即動作緩慢地站起身來,默默地離開。
宋子義這孫子,把我當三歲的孩子糊弄吧。
這兩個狼狽為奸的傢伙,老子遲早給你們好看。
對於宋子義的話,童金鐘壓根就不相信。
鬼知道宋子義和阮中華剛剛離開之後,交談了什麼。
「丁省長今天晚上住在江北?」宋子義問道。
丁振紅冷哼一聲,邁步離開。
在他看來,這宋子義吃裡扒外,也不是什麼好鳥。
宋子義嘴角微揚,端起桌子上自己沒喝完的那杯酒,一揚脖子將酒倒進嘴巴里。
如今木已成舟,等天亮以後, 你們就等著後悔吧。
宋子義出了餐廳的門,他發現丁振紅已經走了,而童金鐘卻似乎在等自己。
「童書記,您有什麼指教嗎?」宋子義十分恭敬地問道。
「給你們提個醒。」童金鐘淡漠地說道,「如果江淮的幹部不能容你們,記住,這事兒和我無關。」
你們愛怎麼折騰,就這麼折騰去吧。
老子最多損失一個,還未完全馴化的修大為。
而你們接下來的後果,很可能遠超別人的想像。
乾笑兩兩聲,宋子義嘿嘿笑道,「等明天老阮一醒,估計就把老修給放了。」
「說這種話,你自己能相信嗎?」童金鐘輕蔑地上下打量了宋子義一眼,「收起你的小聰明吧,今天晚上,修大為必會進京。」
丟下這句話,童金鐘十分瀟灑地離開。
宋子義臉上露出一抹錯愕之色。
他既然已經知道,雷科所說的,不過是故意騙人的鬼話,為什麼還允許雷科把修大為帶走呢?
難道,修大為就這麼被放棄了麼?
童金鐘當這個省委書記,只怕比修大為更難對付。
惟願,他有一顆赤誠之心,能多做一點利國利民的好事兒。
走出酒店的大廳,阮中華目光瞥了一眼那兩輛離開的汽車,不禁暗暗搖頭。
只怕今後的江淮,會風起雲湧, 黑雲壓城了。
丁振紅坐在車上,目光看著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後移,心情十分複雜。
當上省長之後的這段時間,原以為自己可以招攏到自己的麾下一群人,即便不像修大為那樣從者如雲,至少也應該和姚剛那樣,手底下有自己的核心骨幹。
可是通過今天晚上的情景看來,似乎,自己對眼前的形勢過度樂觀了。
別的不說,單說宋子義,他哪裡有站在自己一方的態度?
我該如何在接下來的工作中,展現自己的工作能力,如何讓那些幹部們,心悅誠服地追隨自己。
這是一個十分重大的難題。
就在這個時候,電話鈴聲忽然響起。
他掏出電話來一看,是童金鐘打來的。
「喂,老童。」丁振紅接了電話。
「振紅,我發現江淮的局勢,遠比咱們想像的要複雜啊。」童金鐘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奈。
原以為自己到了江淮,作為省里一把手,縱然不是君臨天下般的帝王感,至少也得是,自己說什麼就是什麼,其他人得看自己的眼色行事。
可今天晚上的遭遇,宛如一隻直衝雲霄的展翅大鵬,正雄心壯志,遨遊九天的時候。
咔嚓!
一聲驚雷,直接劈在自己身上。
羽毛紛紛掉落,狼狽的不行。
這一擊,讓自己徹底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