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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讓你走了嗎?

  第95章 讓你走了嗎?

  「你怎麼可以這麼熟練!」

  叛軍首領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帶著一種近平歇斯底里的,無法理解的不甘。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中倒映著那些正在熄滅的血紅色光柱,嘴唇在劇烈地顫抖,像是在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正在從指縫間流失的東西。

  即便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可他依然無法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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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是隊長級的死神。尸魂界護廷十三番隊中,能達到這個級別的,哪一個不是經歷了無數次生死考驗,無數次靈壓突破,無數次刀鋒舔血的存在?

  他的實力,經驗,以及判斷力,都是實打實在戰場上拼出來的,而且這個陣法,它的核心節點是不斷移動的,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變換位置。且移動頻率很高,完全隨機,不可捉摸,如同在一個巨大的棋盤上隨機跳躍的棋子。

  他之所以知道這個弱點,是有人在提供這個陣法核心圖紙的時候,將這個弱點告知了他。

  幕後之人這樣做,也是想要讓他保護好這個弱點,以防有人一不小心將其攻破,導致這個極其重要的陣法失去作用。這個陣法是他們整個叛亂計劃的核心,若這個陣法被破壞,這一場叛亂對他們來說,至少也是浪費了百分之七十的機會。

  百分之七十。

  這個數字在叛軍首領的腦海中響起的時候,他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地攥了一下。為了這一天他們籌備了多久?那些被屠殺的流魂,那些被摧毀的村落,以及被獻祭的生命,所有一切的努力,都是為了這個陣法能夠順利地啟動,能夠將那些前來圍剿的死神一網打盡。

  可現在,這個白髮年輕人,在短短的時間內,甚至僅僅只是一次出手,就完全找到了弱點,並且極其精準地將其擊潰。

  那顆銀白色的子彈,從他那把詭異的雙槍中射出,穿過結界的縫隙,穿過陣法能量的洪流,穿過不斷移動的節點的間隙,精準地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地,擊中了那個最關鍵位置。

  叛軍首領的臉色極為難看,猶如便了秘一樣。他的臉色發青發黑,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太陽穴處的血管在突突地跳動,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堵住了,憋得喘不過氣來。

  通過秘法,他早就已經與這座陣法的核心幾平連接在了一起。他就是陣法的另外一個陣眼。只有這樣,他才能更好地來操控這座陣法,才能讓陣法的運轉更加流暢,才能讓陣法的威力發揮到極致。但也正是這種連接,使得他對於目前這個陣法真正運轉的核心之處有著極其敏感的反應。

  他能感覺到,在那個核心處有一顆銀白色的子彈,像是一根釘子,死死地卡住了整個陣法。

  整座陣法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四通八達的交通樞紐,有無數道路,無數車輛在其中穿梭。但有一個關鍵的節點,是整個樞紐中最繁忙的那個十字路口,所有車輛都必須經過那裡。一旦這個節點被堵住或者說被破壞,整個交通樞紐都會陷入癱瘓。

  但這個節點並非固定。為了防止被破壞,它會每隔一段時間移動一次,而且在短時間內的移動頻率都很高,相當於是一個不斷移動難以捕捉的目標。

  可就在這樣的情況下,五條悟真那一槍,不是追著節點去打,而是預判了節點的移動軌跡,提前在那個軌跡上設下了「路障」。不是「我打中了你」,而是「我知道你要去哪裡,所以我先在那裡等你」。

  這種判斷與計算力,這種對陣法運轉規律的洞察力,已經完全超出了叛軍首領的認知範圍。

  在他的感受之下,這整座陣法都已經像是癱瘓掉了。那些血紅色的光柱雖然還在發光,但那只是殘留的能量在消散前的最後掙扎。那些用來壓制和同化靈壓的力量,已經像是一台被拔掉了電源的機器,雖然齒輪還在慣性作用下轉動了幾下,但很快就會徹底停下來。

  五條悟真的攻擊精準而高效。那顆子彈的強度極高,不是普通的靈壓彈,而是通過始解凝聚了洞察之力結晶,專門用來「卡位」的特殊子彈。

  這整座陣法的力量,哪怕是他這位隊長級的叛軍首領,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將其攻克。

  甚至如果他不是陣眼,不是提前知道弱點的位置,他很有可能也會被這座已啟動的陣法煉化,靈壓被抽空,靈魂被吞噬,身體化作祭壇上的灰燼。

  可如今隨著五條悟真的攻擊,這個節點被卡死,整個陣法陷入癱瘓。可以說這一次叛軍的動亂,真正的大勢已去。

  叛軍首領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定格在一種決絕的,豁出去了的猙獰。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這位叛軍首領也是當斷即斷,神情果斷,沒有任何猶豫。身形猛然拔高,靈壓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體內噴涌而出。斬魄刀在腰間劇烈地震顫,刀身上的暗紅色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亮,像是一顆正在燃燒的恆星。

  「撕裂吧,修羅之手!」

  隨著他的一聲怒吼,手中的斬魄刀開始出現變化。

  刀身扭曲變形,化作一隻巨大的散發著灼熱熔岩般光芒的手掌。那隻手掌足有磨盤大小,五根手指粗壯如柱,指尖處延伸出尖銳的,如同利劍般的指甲。

  最詭異的是,那手掌上生滿了密密麻麻的鱗片,每一枚鱗片都像一枚眼睛,有的在轉動,有的在凝視。當看向它們的時候,會感覺到那些「眼睛」也在看著自己。那種被無數雙眼睛同時凝視的感覺,讓人頭皮發麻,汗毛倒豎。

  隨著他一揮刀,那隻巨大的修羅之手猛然張開,從掌心處伸出無數條暗紅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觸手。那些觸手在空中瘋狂地舞動,發出嘶嘶聲響,猶如無數條飢餓的毒蛇。一股濃烈的如同地獄硫磺般的氣息從那些觸手中散發出來,瀰漫在整個大殿中,讓人聞之欲

  嘔。

  在一瞬之間,在場的死神真的有一種來到了地獄的感覺。靈壓層面上感到實實在在的壓迫。那些觸手散發出的氣息,混合了血腥腐臭,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的東西。

  朽木響河的眼睛微微眯起,靈壓也在一瞬間拔高到了極致。手中的村正綻放出紫色光芒,那光芒清澈而冷冽,像是一道從夜空中垂落下來的月光。

  村正的變化,與叛軍首領那種暴烈,充滿毀滅氣息的變化完全不同。

  它安靜下來。刀身上的紫色光芒收斂,像一個人在深吸一口氣。刀身的震顫停止了,刀鋒的邊緣處,出現了一層幾乎看不見的光暈。那光暈不是向外擴散的,而是向內收縮的,像是一個黑洞,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光和熱,也同樣一點點籠罩住了修羅之手。

  叛軍首領的臉色猛然一變。

  他感覺到自己斬魄刀,那隻巨大的修羅之手,正在劇烈地顫抖。那些觸手的舞動變得雜亂無章,不再是向朽木響河等人攻擊,而是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裂了一樣,開始朝著他自己纏繞過去。

  那些「眼睛」也不再凝視敵人,而是轉向了他自己,用一種冰冷審視的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目光盯著他。

  他咬著牙,強撐著沒有讓自己的卍解崩潰。臉色已經白得像紙一樣,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但,他真正目的,並不是要跟朽木響河正面對決。

  他真正這麼做目的,只是為了打亂在場眾多死神將他圍堵的節奏。因為隨著他的攻擊,那些死神都一個個展開自身防禦,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些觸手和修羅之手上。他們的陣型出現了短暫鬆動,目光出現了短暫的分散,他們的靈壓出現了短暫偏移。

  這就給了他機會。

  叛軍首領二話不說,腳掌猛地一踹地面。

  「轟!」

  整座神廟的地面都在劇烈地震動,碎石四濺,灰塵瀰漫。而他的身體像一顆被彈射出去的炮彈,朝著大殿牆壁狠狠地撞了過去。

  他的目標不是那些死神,而是牆壁。

  他要跑!

  從頭到尾,他弄出這麼大的動靜,卍解也好,修羅之手也好,全部都是為了掩護他的逃跑。他知道大勢已去,知道陣法已破,繼續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所以他選擇了一個最不光彩,但最有效的方式,趁亂溜走。

  然而似乎朽木響河早就預料到了一樣。

  他的身形一閃,像是一道紫色閃電,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手中村正的刀身再次亮起,他揮舞著村正,狠狠地朝前劈去。

  紫色刀光如同一條從九天之上垂落下來的瀑布,以一種不可阻擋的碾壓一切的氣勢,劈在了叛軍首領後背上。

  「噗!」

  刀光落下,鮮血噴涌。

  叛軍首領的後背被劈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際。肌肉翻開,露出裡面白森森的骨骼,骨骼上也有深深的切痕,幾乎要將他整個人一分為二。

  那一刀的威力,足以讓任何一個隊長級的死神當場失去戰鬥能力。

  朽木響河留了後手。

  他這一擊考慮到了要將對方重創,但也要留活口。所以沒有直接斬斷對方的脊柱,而是讓刀鋒在觸及骨骼的瞬間收了力。刀光雖然深,但不致命。傷勢雖然重,但能活。

  然而,讓朽木響河皺眉的是,對方竟硬生生地扛住了這一擊。

  哪怕重傷,哪怕後背被劈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哪怕鮮血像瀑布一樣從他的身後噴涌而出,對方逃跑的速度不僅沒有慢下來,反而比剛剛還要再快一倍。那種速度不像是一個受了重傷的人能夠爆發出來的,更像是一種用燃燒生命作為代價的,最後拼命的衝刺。

  他的身體像一顆被彈弓射出的石子,穿過牆壁,那面厚實牆壁在其面前像是紙糊的一樣,轟然炸開一個巨大孔洞,然後消失在夜空中。

  朽木響河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如果真讓對方跑掉,可以說他們就失去了一個重大的線索。這場叛軍所引發的動亂,總覺得像是一場陰謀。不是那種臨時起意的小打小鬧,烏合之眾的狂歡,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有組織,有明確目標的戰爭。

  從流魂街各個區域的同時爆發,到針對朽木蒼純的伏擊,再到這座詭異的神廟和陣法的布置,每一步都嚴絲合縫,像一盤被高手反覆推演過的棋局。

  而這位叛軍首領,肯定是知道些什麼的。

  對方也不是普通的棋子,而是一個能接觸到核心機密,有資格知道「幕後主使」是誰的關鍵人物。如果能撬開他的嘴,說不定能供出真正的幕後黑手。

  即便有些人會猜忌到靜靈庭的某個勢力,某個家族,但也必須要有證據。而這位叛軍首領,很顯然是為數不多的證人之一,也是參與者。所以必須要將他抓捕到手。

  朽木響河抬腳,準備追上去。

  下一刻,他愣了下。

  那些原本因叛軍首領逃跑而緊張,焦急,甚至準備追擊的死神們,此刻一個個都站在原地,同樣沒有動。

  他們的臉上,沒有那種「糟了,讓他跑了」的懊惱,臉上是一種很奇怪的表情,帶著放鬆篤定,以及一絲愉悅。

  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看到的是五條悟真。

  那個白髮年輕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在原來位置上了。

  而那位叛軍首領,此刻正朝著遠離神廟的方向疾馳。他的身體在夜空中劃出一道暗紅色的軌跡,那是由他傷口中噴涌而出的鮮血在空氣中留下的痕跡。他的速度很快,快得像是一道流星。

  他的嘴角,在獰笑。

  那些愚蠢的,自以為是的死神們,難道以為他真會乖乖束手就擒嗎?

  他可是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手,什麼樣的局面沒見過?

  什麼樣的絕境沒經歷過?

  今天雖然栽了,但只要他還活著,只要還能跑,他就沒有輸。等他逃出去,找一個安

  全的地方養好傷,等風頭過去了,他還可以再回來。到時候他依然會受到重用,依然會被那些幕後之人器重,依然可以繼續他的「事業」。

  他心中不由得冷笑,即便鬧出這麼大的動亂來,他依然能安穩脫身。這些人還真是蠢啊。

  難道他們不想想到底是因為什麼?這個陣法是誰提供的?那些資源是誰支持的?那些情報是誰泄露的?這些人被賣了還在幫人數錢呢。

  不過,就讓他們繼續愚蠢下去吧。

  等到他真正恢復好了之後,會再度實行那個計劃。到時候他會讓這些人,尤其是那個白頭髮的小子,付出比今天慘烈一萬倍的代價。

  他想到這裡,嘴角的獰笑更深了。

  這時,他無意中回頭看了一眼。

  他看到朽木響河站在原地沒有追來。那些死神也站在原地。他們所有人,都在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著自己。那目光里沒有憤怒與焦急,反而像是在看戲,不禁微微一笑。

  他們在笑什麼?

  叛軍首領的心中湧起一股莫名其妙的不安。

  這些人是不是傻了?

  明明是他運籌帷幄,占據上風,明明是他即將逃脫升天,只要能逃掉,他就沒有輸,哪怕計劃失敗了,哪怕陣法被毀了,哪怕那些手下都死光了,只要他還活著,他就有翻盤的資本。

  這些人有什麼資格在這裡笑?

  他壓下心中的不安,轉過頭,繼續朝前沖。

  他的速度更快了,快到他甚至能感覺到風在耳邊尖叫,快到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傷口正在被風撕裂得更深。

  然而,他的側方,一股雄渾的靈壓波動卻猛然炸開。

  那靈壓來得太突然,突然到他的靈覺甚至來不及預警。那靈壓的強度不算太高,但密度極高,像是一塊被壓縮到極致的鋼鐵,比他的靈壓更加凝實有力。

  緊接著,一個戲謔的聲音響了起來,仿佛近在耳邊。

  「我讓你走了嗎?」

  那聲音如同扎進了叛軍首領的耳朵里,在這種平淡之下,有種讓人血液凝固的寒意。

  叛軍首領猛地扭頭。

  他看到了一張臉。白色的頭髮,在夜風中輕輕飄動。白皙的皮膚,在月光下泛著冷冽

  的光。五官俊朗,線條分明,像一尊被精心雕刻出來的大理石雕像。那雙眼睛雖然蒙著白色輕紗,但他明顯感覺到,對方在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