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酒海里搖晃
大海蛇開始在酒海中搖晃起來。
蛇軀撞在旁邊的大樓廢墟上，不再是強力的衝擊，而是軟綿綿的剮蹭，牆皮和磚石順著它的動作一起落下，甚至砸在大海蛇的表皮上，它卻仿佛毫無知覺。
那長達數百米的軀體在水中無意義地扭動著，帶起陣陣混雜著酒香的泡沫。
漸漸地，在酒液的持續侵蝕下，這頭靈界的巨獸徹底失去了意識。
它那龐大的蛇頭垂落在海面上，大嘴張開，任由那些紫色的酒液灌入喉嚨，身軀順著重力緩緩向深處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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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喝醉了。
在這片由沈嗣親手製造的酒海中，這條靈界巨獸成了酒精的俘虜，完全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
不僅僅是它。
在淹海中遊蕩徘徊的溺鬼們也受到了嚴重的影響。
這些原本蒼白、僵硬的屍體們，在觸碰到高濃度酒精後，身體表面的浮腫竟然奇蹟般地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皮膚表面泛起了一種詭異的潮紅。
有的溺鬼抱著走廊里的石柱傻笑，有的則在酒液中漫無目的地打轉，動作輕飄飄的，仿佛正在進行一場荒誕的葬禮舞會。
沈嗣穿過這些醉醺醺的靈界棄民，它們不再像之前那樣對任何靠近的活物充滿攻擊性，自顧自地沉浸在酒醉後的歡娛中無法自拔。
他游向了大海蛇最早出現的那片區域。
由於【淹海】的海水被轉化成酒水，液體折射率發生了偏移，遠處的景物在視線中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帶有重影的重疊感。
這種迷幻的通透感，讓他得以直接看清那座隱藏在摩天大樓廢墟陰影下的龐大建築群。
海面之下，在幾棟坍塌寫字樓之間形成的一個類似山谷的巨大凹陷處，他看到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標，大海蛇的巢穴。
無數巨大的人形雕像，如同被遺棄的舊日神明，橫七豎八地堆疊在海蛇的巢穴邊緣。
沈嗣游得越近，那種文明末路帶來的震懾感就越發沉重。
他看到了復活節島那標誌性的摩艾石像，粗糙的火山岩質感在酒液的浸泡下顯得發黑，深邃的眼眶裡長滿了扭動的暗紅色珊瑚。
在這些石像旁邊，是帶有明顯文藝復興風格的大理石雕，那些曾被人類讚美為神性的肢體，此刻大半已經斷裂，殘缺的手臂無力地指向更深的海底。
最令沈嗣感到不適的，是那一尊巨大的石刻佛像。
它大約有十層樓高，面容依舊保持著那種超脫的慈悲，但頭頂的肉髻上卻纏繞著大片厚重、腥臭的海草，整座佛像倒栽蔥般斜插在兩棟寫字樓的夾縫裡，嘴部張開，像是在對這片充滿罪孽的海域進行最後的嘆息。
這些雕像的風格跨越了現實世界的地理與時空，現實中應該並不存在如此巨大的雕像群，但如今它們代表著不同的文明，一起沉在這座大海蛇的巢穴里，作為某種類似於魚缸內裝飾的人工擺件般的存在。
海上的陽光穿過海水照射下來顯得格外柔和，偶爾能看到那些光線本身在碧波中閃爍蕩漾。
當他終於靠近了這些雕像以後，才發現在雕像的縫隙與寫字樓坍塌形成的空洞中，密密麻麻地擠滿了體型較小的海蛇。
小的只有數十厘米，細如手指；大的則有幾米長，軀幹像是一條長滿綠藻的粗纜繩。
這些偏小的海蛇們同樣被酒海灌醉，基本都躺在海底巢穴一動不動。
高濃度的酒精摧毀了它們的神經系統，有幾條小蛇重疊在一起，肌肉因酒精中毒而不受控地發生細微的震顫，那原本冰冷的豎瞳此刻全部渙散，軟綿綿地隨著酒液的流動而擺動。
沈嗣的腳掌像潛水蹼一樣緩緩扇動，推著身體在深海繼續前進。
他甚至在某座寫字樓坍塌後留下的半封閉房間裡，看到了整齊排列的蛇卵堆，每一顆蛇卵都有鴕鳥蛋那麼大，外殼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乳白色，隱約能看到裡面捲縮的小蛇胚胎。
這種族群生活的痕跡，代表了大海蛇與它們都是七神遺棄的族類，胖魚自己甚至大膽地推測它們都是傳說中塵世巨蟒的後代，如果給它們足夠的時間成長，每一條小蛇都有機會成長為外面那頭足以絞斷摩天大樓的怪獸。
說實話，沈嗣在掠過那排蛇卵時，其實稍稍有些意動，想要將這些蘊含生命靈性能量的卵帶走幾顆作為研究，但他很快就強行壓制住了這股衝動。
他現在的靈體還太過脆弱，根本無法承受這些蛇卵帶來的詛咒反饋，只能按照胖魚幫他定好的計劃，老實尋找被大海蛇守護的那顆以太寶石。
沈嗣遵循著靈覺上的指引，一直游到巢穴的最深處，才看到一尊石刻佛像巨大的頭部斜斜倒在前方，大半都埋在海底的泥灰里，只露出半張臉來。
調整了下姿勢，他繞著佛頭轉了兩圈，終於發現佛頭的嘴巴里存在一個隱蔽的空腔。
他小心翼翼地將手伸了進去，一陣亂摸之後，終於在洞裡找到了那顆被被藏起來的寶物。
這顆發光的晶石長得並不規律，長度大約有十五厘米。
它的形狀像是一個兩頭粗、中間細的槓鈴，在陰暗的海底巢穴閃閃發亮，看起來像是
兩顆琢形的原鑽尖頭硬生生被拼到一起。
以太寶石。
沈嗣拿起這枚冰冷的物件的瞬間，剛才那種因為大規模施法帶來的疲憊、眩暈和精神透支，竟在瞬間被一掃而空。
僅僅是皮膚的接觸，以太寶石中蘊含的純淨靈性，就順著他的掌心紋路，快速地修補起他受損的精神。
目標達成了。
尋找寶石的目標完成了，但是靈界的特產沒法直接帶回到物質界，任何試圖帶出靈界特產的行為，寶物在甦醒的那一刻都會因為環境的急劇變化，如同泡沫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能在這裡處理掉。」沈嗣在心底自語。
他張開嘴，毫不猶豫地將這枚「槓鈴」狀的寶石塞進了口中。